3、【家】 只要我还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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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被判处死刑！？」听见弗拉特的感叹，费伦一脸不敢置信。
弗拉特连忙摆手解释：「抱歉！姊姊和我知道的魔术师太不一样了，某种程度上与老师有点类似？会让人忍不住担心被谁给咒杀，或者被迫惹上什么麻烦。」
「弗拉特的老师不是君主吗？我没有那么伟大喔，而且现在被追杀的人是弗拉特呢。」
「姊姊不害怕吗？妳不擅长运动，感觉性格也不是能对旁人下手的类型。」
别称为「天才笨蛋」、「天惠之忌子」的弗拉特，拥有卓越的魔术天赋，除能够看见魔力的流向与术式外，也具备充沛魔力及精密的控制力，甚至可以做到立刻解析他人的术式并进行改造，其观察力不只是针对魔术而已。
此时的费伦还不知道这点，但对于弗拉特的评价，她莞尔一笑，「弗拉特已经看透我了呀，真是聪慧。」
漫步于玫瑰花园中，宜人馨香萦绕在姊弟之间，染上花香的指尖轻柔地抚摸身旁花瓣，温婉嗓音娓娓道来：「──这个世界上有就算害怕也必须面对的事情喔，不是『无法逃离』而是『必须面对』的理由，在于觉悟的强度。」
「姊姊有着被波及也不愿离开的觉悟，是这个意思？为什么呢？啊、难不成是艾斯卡尔德斯家的血缘魔术，家人之爱嘛！」
「答对了。」费伦斩钉截铁地说。
「还真的是这样啊！哇──哈哈……太惊人了，肯定要向老师报告，在主线任务路上顺道进入支线，却获得隐藏剧情中的传说级道具，绝对要马上在存档点留下纪录！不如说我什至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过于冲击就连我都吓到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弗拉特，你是我的家人，且是年幼的一方，那么我爱惜你、将伤害你的对象视作仇敌，并提供庇护你的场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费伦不是不能理解弗拉特的瞠目结舌，毕竟后者已是名青少年，时值好动与叛逆的年纪，突然冒出来的堂姊嘴上说着关切的话语，又能有多少可信度呢？
抑或费伦．艾斯卡尔德斯能在他脑中留下纪录吗？
只见弗拉特仰颈望向头顶上的树荫，迎着摇曳的细碎阳光呢喃：「……是这样……是这样的啦，哇啊──姊姊、姊姊真是伟大的存在……能够明白考列斯的感觉了，这份心情……的确会想要保护呢。」
先不论入赘的父亲，他的母亲正是不断派出杀手抹消自己的「家人」，亲近的对象只有人造人奶妈的弗拉特，只有被奶妈照顾的记忆，但终究是输入指令后执行命令的行动。
来自血脉相连之人的关心，这是第一次。
弗拉特能够看穿绝大多数的谎言，以及旁人试图隐瞒的真相，所以为了融入、为了交流，让畏惧自己的人们愿意和他保持互动，他用控制肌肉的魔术做出最完美的笑容武装自己。
直到被老师看穿为止。
直到「弗拉特」被人「注视着」，获得归属的他的笑容终于注入真心。
艾尔梅洛二世的教室，是弗拉特．艾斯卡尔德斯的容身之处，也是他竭尽全力守护的地方。
因为那里有老师，与目的不同但都一致希望教室继续存在的同窗们。
故而课余时间回到家乡，对弗拉特来说不具任何意义。
但就在今天，他邂逅了自称堂姊的「家人」。
并且意识到费伦．艾斯卡尔德斯是真心说出打算保护他的话。
不是虚伪的谎言，也没有在言语深处包藏其他念头。
像扮家家酒游戏那般，却如同孩童对待游戏一样认真，仅凭不到一日的相处时光，就向弗拉特承诺会爱惜他。
弗拉特的内心在这个瞬间受到的震撼，费伦不得而知，初次与堂弟相处的她，还在揣摩与对方的距离感。
由于妹妹屡次使用伎俩找她麻烦，费伦和她的关系只能用井水不犯河水以粉饰底下的暗潮涌动，至于和男性的相处经验，排除父亲兼家主的话，便是未婚夫了。
更正确的词汇是「前」未婚夫。
──被修正的词语在费伦脑中发出异音，使得脚下的冰层在冻骨的声响中碎裂开来，以冷冽的深渊吞没了她。
在被将她刺得鲜血淋漓的痛楚捕获前，费伦赶紧摇头收回发散的思绪……未婚夫和堂弟天差地远，不能套用相同的模式，尤其弗拉特似乎颇有主见，费伦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堂弟身上。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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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特仍是捎费伦去了赛车场。
虽然摩纳哥的赛车盛事享誉国际，但如果不是因为掏腰包下注，费伦对跑在赛道上的流线型载具没有任何兴趣。
比赛的结果是手上的票券变成一张废纸。
费伦知晓小赌怡情的雅兴，因此只是惋惜了一句，便拉起堂弟的手穿过人潮离开看台。
手心传来的温度微凉，费伦不禁回头查看，却见弗拉特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弗拉特……？」
「我想到一间宝藏店家喔！正好到了晚餐时间，现在过去刚刚好！」
「……嗯。」
费伦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纵使只是一闪而逝，她从弗拉特眸中捕捉到的深沉颜色，让她暂时选择保持默然。
假设从前便屡次遭遇来自姑母的暗杀，想必弗拉特有许多无法轻易说出口的言语。
那是时至今日才出现在他身边的她，难以深入追问的话题。
临海餐厅的户外观景台视野辽阔，能够将整座蔚蓝海湾一览无遗，容貌姣好的姊弟俩用魔术隔绝周围的视线，在餐桌上肆意畅谈所见所闻──即便全是弗拉特在分享，费伦则是笑着倾听。
用餐完毕后，他们并肩走在矮墙旁的灰砖小径上，悠哉地沿着上坡路迈开脚步，同色的铂金发梢随走动摇晃，低跟短靴在石砖敲出盈巧足音。
「真的可以让我睡姊姊家吗？」提着装有盥洗用具的塑胶袋，弗拉特再三向费伦确认，「不过我连朋友家都没有去过，或许能够当作练习？」
「反正我也是刚搬出来，家里的物品几乎都是新的。生活用品刚才已经买得差不多了，如果还有遗漏的东西就先用我的凑合吧，弗拉特应该不认床吧？」
「好的，感谢姊姊。我不认床的，哪儿都可以睡！」
弗拉特乖巧的模样令费伦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向呆愣的堂弟微微一笑，站在别墅外铁门外的费伦做了个稍待的手势，「等我一下喔。」
于虚空勾勒魔术工坊的防御术式，魔力散发的光辉在二人颊侧镀上一层萤光，亲手将弗拉特纳入术式的权限名单，费伦这才推门邀请少年进入家中。
「请进，弗拉特。」
对于费伦在自己面前展露术式的行为，弗拉特不置可否。知晓他才能的人不会这么做，只消一眼便足以解析术式并进行入侵，对术式主人来说无异于羞辱，更甚者到了宣战的程度。
费伦的新居是座自带花园的两层楼别墅，外观风格为传统的砖砌建筑，但从一楼客厅位置的落地窗看进去，可以见得现代的内部装潢，不若抗拒电子设备的传统魔术师，望见占据整面墙的电视萤幕让弗拉特蠢蠢欲动。
只不过魔术师的工坊不可能没有任何设置。
埋在花园的防御术式不用说，房屋主体外架设了十种不同的干扰与监视魔术，每一条走廊更运用至少两种防御手段，就连墙上的挂画及摆设都藏有复数魔术构成的小细节。
被纪录在通行名单上的费伦和弗拉特不需要烦恼那些，费伦先是让弗拉特把新买的物品放在侧卧，而后领着堂弟介绍浴室、厨房……等公共区域，来到客厅时弗拉特兴致勃勃地开口：
「这么大的萤幕真是太赞了！看上去能够外接吧，让我瞧瞧画质如何？如果有游戏机的接孔，就可以用看电影的规格欣赏游戏画面！姊姊，妳有哪些主机呢？经典游戏玩过吗？或者要先问姊姊是索尼派还是任天堂派？」
面对弗拉特接二连三的追问，费伦蓝眸轻眨，「……弗拉特，你可以不用顾虑我的眼色喔？」
「什么？哈哈──没有喔，不如说我最常被抱怨的地方就是不懂得看人眼色。」说完，弗拉特状似羞赧地抓了抓后脑。
「但自从进入屋子以来，你就在观察房内格局和摆设，然后试探自己能够站在哪些位置上，不是吗？」
伫立于费伦沉静的温和目光中，弗拉特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姊姊察觉到了啊，这么说来也发现我骇入妳的防御术式了？不生气吗？」
「毕竟对弗拉特来说是个陌生的环境，感到好奇不也是很正常的吗？而且弗拉特只是到处看一看，没有破坏我的术式，啊、不过要是看到可以优化的地方，就再麻烦你加强一下喔。」
对着陷入怔愣的金发少年，费伦安抚似的微笑道：「你完全可以待在这里，弗拉特。无论累了、或是困了，就回来吧，只要我还活着，这里就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难怪有那种明明被温柔以待，却埋怨对方的人……因为会忍不住冒出『为什么现在才相遇』的想法，真的不是在作梦吗？就算是整人游戏也没有关系，我会愿意原谅姊姊的……」
「不是梦境也不是恶作剧，总而言之，弗拉特不讨厌我自顾自地介入你的生活……是这个意思对吗？那么我就放心了。」
结束这段对话并介绍完所有空间，费伦逐一回答弗拉特的十万个为什么，便把后者赶进备好泡泡浴的浴室，把洗得香喷喷的堂弟哄上床后，才在邻近午夜时分进行洗漱。
活力四射的堂弟消耗费伦不少体力，甚至使费伦产生照顾大型宠物犬的错觉，从脚底攀上的疲惫令她长叹一口气。
金发碧眼的女子慢步回到主卧，夜晚的陆风吹起了卧室的垂地窗帘，以及丝绸睡裙的蕾丝裙摆。
有鉴于睡前的保养不能遗漏，让薰香乳液充分滋润每一吋肌肤，费伦在掌心抹开玫瑰发油涂上细软发丝，让人心情放松的香气萦绕鼻尖，她不由得哼起轻柔曲调，饶富兴致地坐在窗台上远眺摩纳哥的夜景。
这座繁华国度即便夜幕低垂也仍未入眠，遍布海湾的赌场和赛道街灯宛如地上星点，就连停靠在港边的偌大邮轮都散发绚烂灯光，费伦听说那也是地方名流开设的赌场。
参照下午的赛车赌局与相关电影画面，费伦不难想像其中的纸醉金迷。
压抑的家教与有个总在找机会使绊子的妹妹使然，比起向谁押注，费伦更喜欢能握在手中的事物，不过……倘若会造成弗拉特排程上的困扰，她不介意「入境随俗」。
再怎么说，她毕竟是摩纳哥人嘛。
三日后的傍晚，就在他们检视还有什么景点还未游览时，弗拉特兴冲冲地提议：
「我们去梵．斐姆先生的船上玩吧！」
成功进化为弟控的费伦没有扫兴拒绝……作为富豪聚集地的摩纳哥，被形容过其游艇数量比名车还要多，因此这个时候的费伦只以为，等待她的是一场举办在私人游艇上的派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