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斐姆的邮轮】 「谢谢姊姊 ...
-
虽说拍案决定好去处，但毕竟是前往他人的地盘，不能少了礼数，正式做法是针对当事人的喜好准备上门礼。
只不过陌生的名字让费伦下意识歪首，向弗拉特探问：「不用提前向那位梵．斐姆先生打招呼吗？」
「我之前就自己跑上船过，没有问题的！斐姆先生喜欢热闹喔，说起来姊姊会晕船吗？」
──自己跑上船？
听到这句话的费伦内心喀噔一声，该不会堂弟其实已经造成对方的困扰，但丝毫不自知吧？
「不会。」
「那就这么决定啦！我们走吧！」
「等一下，弗拉特。」见弗拉特什么也没多想，费伦连忙拉住堂弟的手臂。
几天的相处下来不难发现弗拉特在人际交往的笨拙，其中的人情债最是难以偿还，有些人面上不显但会把不满藏在心底，并于每一次会面消耗所剩不多的情谊。约莫是现在弗拉特还能被当作孩子，未来可就不能保证了，她不得不替弗拉特多思考一些。
「斐姆先生的船上有哪些设施或服装要求呢？还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是非常大艘的豪华邮轮喔！服装只要舒适都行吧，邮轮上头有各种度假设施与大型赌场。不得不提及斐姆先生采用AR技术让视觉效果更加华丽，即便姊姊没打算小赌，光是声光画面也值得欣赏，但如果不习惯那样的场面，在外面的设施游玩也可以！」
这段期间除了相伴刷景点外，费伦还被弗拉特补充了御宅知识，并普及些许科技情报，因此费伦在脑中勾勒出诸如科学馆与歌剧院的呈现效果。
……听起来是个经营邮轮赌场的有钱人，根据邮轮的机能，似乎斐姆先生的生意头脑也不错。
「至于我和斐姆先生认识的契机，是我第三次与跟毛虫融合的咒术师交手时遇到的喔！咒术师当然也是父母派遣的暗杀者，斐姆先生看在我的姓氏拉了我一把，之后也挺关照我的。回到摩纳哥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我就会去斐姆先生那边玩。」
再度听见弗拉特用平淡的语气谈论来自父母的暗杀，费伦的心中再一次升起怨恨与哀恸。即使如此，分家的她没有置喙的立场，因此费伦的焦点放在弗拉特对斐姆的描述上，并新增一个「在很多方面很照顾弗拉特的好人」的印象，推测对方或许是个年长的贤者？
倘若是基于姓氏的关照，想来斐姆也是魔道中人，且不论斐姆是否打着利用弗拉特的算盘，这份善意实属罕见，作为弗拉特的堂姊，对其应该抱以感激。
「这样的话，是不是该准备茶叶当作见面礼呢……」她和年长者交流的经验不多，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不用担心，姊姊。要是见面礼没送到斐姆先生心坎上，下次再补上就好啦！追根究柢，最重要的是为对方着想的心意，对吧？」弗拉特牵起费伦的柔荑，挂着一贯笑意的唇瓣说出贴心的话语，灿烂笑靥迸发明亮光辉。
费伦立刻被这抹笑容说服，道：「说的也是呢，况且要在短时间内准备礼品，反而欠缺了郑重性。」
「姊姊好细心啊，不愧是长女！」
「毕竟现在的我只有从餐厅结帐台拿的糖果，当作礼物送出的话何止羞愧，会结下梁子吧。」
「那么搭配魔术如何？就像姊姊昨天和我玩的那个！」
「那个与其说是魔术，更准确的说法是把戏喔，但对长者这么做合适吗？」
「斐姆先生会喜欢的啦！作为惊喜的话！」
──由于同谈论对象的交情深厚又自然，故而弗拉特没有考虑到一件事情，或者即便他有想到「那个」是十分关键的情报，大概也会基于「这不是很有意思吗？」而没有向费伦告知。
费伦．艾斯卡尔德斯怎样也不可能料想得到，自己的堂弟竟会引领她走进魔窟──被死徒支配的船只。
以吸食人血、扩增眷属、操控强大的魔力为其特征，与影视作品中的吸血鬼类似却在规格上截然不同，其中更有几名西元前就开始活动，但他们皆是魔术世界的古老存在，同时也是否定人类的存在证明。
据说有二十七名至高者创立并制定死徒的社会结构，光是流淌于其体内的血液蕴含的「根源戒律」，便足以让他们化为改写星球法则的特异点。
在魔术世界的独特地位不用说，圣堂教会将之视作玷污世界的死敌，甚至清扫其存在的「埋葬机关」是圣堂教会菁英中的菁英，为人类无法想像的牛鬼蛇神所组成的杀戮机器。
事后想起这些情报的费伦，唯一的感想是西元前的人与现代人有代沟，好像也是挺正常的。
以至于得知前因后果的某位时钟塔讲师又被胃痛折磨，则是后话了。
此时，艾斯卡尔德斯分家的长女任由堂弟领着自己来到港口，当她看见目标时忍不住惊叹。
原因无他，尽管她本人也能算是千金小姐，眼前的邮轮规模仍比费伦想像中大上许多。
「全长有三百二十米，全宽六十二米，总吨数二十万六千吨，用客观的对象进行比较的话，铁达尼号只有四万六千多吨喔，是不是很让人兴奋呢！上下共有十四层，可以容纳六千人以上！」
如果是这种规模，的确方便偷溜上去。
费伦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语气慎重地开口：「……弗拉特。」
「怎么了，姊姊？」
「你在赌场的胜率如何？」
「嗯──有输有赢啰，毕竟没有人喜欢一直输嘛。不过就算没有赔到破产的情况，有一次觉得『啊、下一局大概会输』就弃局了，所以被帮忙订了回时钟塔的机票呢。」
闻言费伦松了一口气，「没有树立敌人就好。」接着揉揉堂弟的灿金脑袋，「之后我会给你零用钱的，要学习财务管理喔。」
协助打理家族产业的费伦拥有私房钱，过去的她生活简单，还曾烦恼要怎么花掉那些金钱，如今有了现成的理由。
「真的嘛！？」弗拉特惊喜地握紧双拳，湿润的眼眶微微泛红，「谢谢姊姊！最喜欢妳了！」
－
姊弟俩穿过打磨得光鲜亮地的甲板与中央广场，便见人潮聚集于琳琅满目的设施间。
朱红晚霞在摩纳哥的港湾披上一层轻纱，二楼看台的旋转楼梯连接偌大水池与开放式吧台，通往室内的秀丽拱门后方透出街市的明亮光芒。
跟在弗拉特后面的费伦步入其中，数家时尚品牌店和餐厅招牌映入眼帘。
于堂弟的介绍下，她得知这艘邮轮配备了七座水滑梯和船上冲浪设施的水池，九座能体验不同语言配音的头戴式耳机的舞台剧场和电影院，并网罗了世界各国山珍海味的餐厅包含酒吧，总计似乎有足足三十五家。
和摩纳哥的陆上区域相同，无论是怎样巨大的客船，在限定的空间内，压缩打包了各种各样的设施之后，便令人目眩神迷。
兴致勃勃的弗拉特一路领着费伦来到街道中央，挂着「L'Empire du Jeu」字样的招牌前。
在这艘名为Joie de Vivre的船上有好几个赌场，而弗拉特雀跃地用手指着的这一间，是位于中央且规模最大的那个。
「这里才是正式的起点喔！姊姊，赶紧地！」
语毕，弗拉特便先一步跑进里头。
「弗拉特！」费伦下意识地迈开步伐，甫一踏入其中，一股奇妙的感觉便油然而生。
只见迎面是奢华的红地毯，踩上去感觉连脚踝都要陷进去。
两侧是好几排的老虎机，对费伦来说仿佛是某种叫声尖锐、不断闪着光的新品种生物。
入口边排着的设施只需要十欧分便可游玩，越是往后，游玩的门槛越高，最里边的似乎是大客户专用机，只能用赌场兑换的一百欧元纸钞游玩。
赌场与外面的区域直接相连，但费伦敏锐地察觉到，赌场的入口划出了界线。
娱乐公园般的轻松氛围下，人们带着家人进来也不会有违和感，而煽动赌客、让他们不知不觉坐上赌桌的火热气氛也同时存在，并与前者完美共存。
在老虎机之间等待的弗拉特见费伦找到自己，笑着指向一旁，「姊姊，妳快看！」
那俨然是一副以南国风格为主题，布满了观叶植物的庭院景象。
其中的喇叭状花朵，正如真正的喇叭那般奏出了乐声。
花朵之间飘然飞舞的蝴蝶，在赌场中散发出霓虹色的光彩。
蝴蝶群聚，虹光也互相干涉，产生烟火般的舞台效果。
烟火变幻着形态。
时而是吉祥物般的可爱角色，时而是那个角色表演近景剧的动画。
偶尔有为演出喝采的客人，不过大部分的客人都仿佛一切正常那般，无动于衷。
就好像看不见那些演出。
费伦眨了眨眼，朝弗拉特确认道：「只有魔术师看得见？」
「没有错，是入口的术式效果。那个……『非亲近魔术之人』无法认知到这一片景象，正如当今游戏界火热研究的尖端科技，虚拟现实(VR)与增强实境(AR)那样，这便是藉由魔术实现的近似增强现实(AR)之物！」
「我跟妳說喔──虽然斐姆先生会晕3D，但隔天就在赌场上下设置AR机关，这是对VR发出的挑战啊！如果他克服这点的话，或许未来也能在赌场看到虚拟现实的运用吧。」
随着弗拉特的补充，如梦幻般的景色在费伦面前伸展开来。
她的目光掠过随着轮盘旋转，在空中飞舞的妖精，以及在双骰赌博中，与骰子一同翻滚的小型曼提柯尔。
这些演出无不颇具创作之感，宛如童话般的景象。
那震耳欲聋的交响声律，并非基于型态或生态的必要性，钞票、骰子、轮盘的声音，奢华的背景音，萤幕中播放着投镖游戏还有华丽的魔术表演，观众们悲喜交加的声音成片地交错在一起。
有别于贵族舞会上的小夜曲，这股声音的洪流洋溢着生命本性，活力四射，怀着醺人的酩酊感。
虚实暧昧的画面让脚下的触感跟着模糊起来，而将费伦的注意力拉回当下的，是一道粗犷的怒吼，「你这小子动了我的筹码盒吧！」
只见一名高大的壮汉挡在弗拉特身前，后者正试图解释自己只是经过时不小心碰到对方手边的盒子，但状汉显然没有接受这个说法。
无论筹码是否真有减少，都能作为理由要求工作人员补偿……几乎要将筹码消耗完的赌徒产生这种投机的想法并闹事，或许屡见不显，因此四周的人们并未投以关注。
「弗拉特……！」就在壮汉伸手抓向弗拉特的肩膀时，费伦从背后将堂弟搂入自己怀中。
面对神情狰狞的壮汉，她神色毅然地怒视对方。
被费伦用肉身保护的弗拉特则发现，壮汉作势发动术式时，紧搂着自己的柔软身躯微微颤抖着。
──真的很不魔术师呢，姊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斐姆的邮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