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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烦心亲属 不想再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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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玩完,江襄良送程迟意回家。
偌大别墅只有程迟和妹妹两个人住,江襄良觉得冷清,同时也觉得,程迟工作忙,应该雇保姆照顾自己和妹妹才合适。
程迟意告诉他,程迟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一直没有顾住家保姆,只是定期会找保洁来打扫卫生。
“一个人有些无聊吧。”江襄良问妹妹。
程迟意说:“虽然无聊,但是也有不少好处,比如没人管,比如我哥不在家,这个家就是我的了哈哈。”
她说这话时,不自觉把自己代入到了动画片里的魔王角色,双臂大张,站在江襄良面前仰头大笑:“哇哈哈哈——”
江襄良也跟着她笑,但没有程迟意放得看,只是浅浅附和的轻笑:“好可爱。”
送程迟意回到家,江襄良又回到学校看晚自习,他们班上的学生也并不让人省心,他一进班,大眼一望就发现少了三个人。
江襄良问:“他们三个呢?”
“上厕所吧。”有学生告诉他。
说完后几乎所有人都笑了,显然不相信他们是真的在上厕所。
杂乱中一道虚声传进耳朵,江襄良听到有人说:“在厕所玩游戏。”
江襄良带了两个学生赶到厕所门前,让人去厕所把他们叫出来,自己则守在门外。
在里面打游戏的学生出来见到他,就像看见了鬼似的大吸一口气:“老师我们错了。”
若放在之前,江襄良才不听这些认错的应付话,但今早作为局外人听程迟意挨训,让他感触颇多。或许对于学生,适当的纵容并不是错误。
江襄良伸出手,示意他们把手机交出来:“帮你们保管到放学。”
“真的吗?”学生不相信,竟然没有没收一年。
“假的,没收一年。”江襄良说:“赶紧回去自习。”
“猫在这打游戏也不嫌脏。”
三个人交出手机,垂头丧气地回到班里。没曾想临近放学,江襄良走到三个人的课桌前,悄无声息地放了块东西,是他们的手机。
下班,开车回家又是深夜。将车停到车库,正要上楼回家的江襄良偶然间注意到,一楼新开了家咖啡厅,处于好奇,他走进去点了一杯咖啡。
因为感冒还没好,所以要的热饮,暖呼呼的被子拿在手上,江襄良想到四个小时前程迟意的话,他想,不知道现在程迟还忙不忙,直接打视频过去会不会太堂皇了。
心里犹豫不决,手上动作却利落,还没等江襄良反应过来,视频电话已经接通。
投映而来的是程迟毫无瑕疵的脸,灯打得太亮,把人皮肤上自然的纹路都磨没了。
程迟问:“襄良,你下班了。”
“嗯。”江襄良说:“下班了,然后想跟你打个视频,不嫌烦吧?”
“不嫌不嫌,你找我我高兴都来不及。”程迟注意到江襄良身后的背景,问:“你还没回家吗?”
“小区楼下新开了家咖啡,我看到了就进来尝尝,一会就回去。”
“好,晚上喝咖啡不太好……”程迟欲言又止,最后冲江襄良灿烂一笑:“但只要你开心,偶尔一次没什么。”
“嗯,”江襄良想和他说的话有很多,想问他什么时候能忙完,想让他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妹妹,但又想到自己和程迟现在不远不近的尴尬关系,最终一切都被他化为沉默。
“你别太劳累,”江襄良说:“工作上或者其他,你有什么不顺心的都可以跟我说。”
“如果我上课看不到消息,下课也一定会回你。”
“生日快乐!”
突然身后响起一阵欢呼,把江襄良吓得差点手机没拿稳,程迟感受到对面的轰鸣和振动,问:“你那边怎么了?”
“有人在过生日,在庆祝。”江襄良一手举起手机,一手拿咖啡出了咖啡馆,再次置身灯光外的漆黑夜色,他对程迟说“有时候挺羡慕他们的,生日能过得这么热闹。”
“没什么好羡慕的,”程迟在那边仰头:“在咖啡厅庆生也是够寒酸。”
“重在心意嘛,”两人说话间走到电梯,江襄良乘坐电梯回到自己所住的那个楼层,进了家门。
“我到家了,”江襄良对程迟说:“等会洗个澡就准备睡觉,你也赶快忙去吧,但不要忙太晚。”
程迟向他道别:“好呀,那襄良我们今天就这样,拜拜啦。”
“提前说个晚安。”
江襄良笑着对他:“嗯,晚安程迟。”
挂断电话,江襄良倒在沙发上,半边身子被沙发的棉花吞没,柔软的触感让他得到身体精神的双双放松。刚才洗澡睡觉的话是为了不让程迟分心骗他的,公开课还有三天就要开讲,江襄良想再完善一下,以求尽善尽美。
一直忙到深夜,江襄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咖啡馆里庆祝的那一簇陌生人。明天是母亲的生日,正好他没有晚自习,可以赶回去跟母亲吃个饭。
母亲的住所离学校远,开车需要半小时的路程。江襄良早就选好了礼物,预订的生日蛋糕也会在明天下午送到学校,虽然他准备的一切都那么枯燥,但好歹是份心意吧。
第二天正午,白舒敬却突然联系他,说自己到学校处理一些合同上的事,正好和他吃个午饭。
江襄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跟着白舒敬发过来的地址找到了餐厅。
白舒敬孤身坐在角落,他今日一身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既清爽又澄澈。
他发现江襄良后扶了扶眼镜框,朝他举手并做了个口型:这里。
白舒敬平时出席公开场合会戴隐形眼镜,这次陡然换上框架后还有些不适应。
江襄良坐到他安排的餐桌前:“又到学校签什么东西。”
“想给学校的空调升升级,去签了个换新版本空调的补充协议。”
“你妈知道吗?”江襄良问:“你又拿钱给至远中学捐东西的事。”
“一点公益慈善而已,她不过问这些小事。”
江襄良说:“但我在这里工作,如果被她知道,我怕她会想多。”
白舒敬无所谓地耸肩,又向上划了划眼镜:“知道就知道,她也说不出来什么。”
“白舒敬,”江襄良叫他全名:“我有男朋友了。”
“什么?”白舒敬吃惊到嘴瓢,双手扶桌,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几天。”
白舒敬问:“哪个男的。”
“你也认识,”江襄良咽下一块牛排:“他叫程迟。”
“苍蓝公司的人。”白舒敬双眸暗沉了一瞬,低头切肉,眼镜下滑了也无所谓。
肉切好后他用叉子叉起一块塞到嘴里,只觉这份肉做的过熟,一进到嘴里又硬又柴:“这家餐厅真难吃。”
“中看不中吃。”
江襄良说:“我觉得还好,是你要求太高了。”
“你喜欢他哪啊?”白舒敬问。
“喜欢他……喜欢他长得帅,喜欢他对我好。”
“我对你不好?”
江襄良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白舒敬擦嘴起身,整了整衣衫,语气黯淡:“那个,我吃的差不多了,然后公司还有事,我先忙去。”
白舒敬匆匆来又匆匆走,留江襄良一个人坐在那,不过万幸他还记得结账。
江襄良吃好后一个人走出餐厅,心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算什么事。
他和白舒敬真正认识是在工作后,当时两人共同的父亲离世,江襄良去墓地祭奠,碰到了同在那处的弟弟。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后来会和他关系这么好,甚至为了他工作转正的事给学校捐款。
他的动作太快,江襄良甚至来不及拒绝,当初的他还是从白舒敬母亲那得知的这件事。白舒敬的母亲姓宋名愈姝,是个实打实的千金小姐,和他们的父亲门当户对,也是最后与老头子相伴一生的女人。
宋愈姝对江襄良没那么多善意,她能做到的唯有尽力无视,可耐不住自家儿子上赶去凑,把她气得不轻快,为了让白舒敬离这个私生子远些,宋女士几次三番找江襄良谈话,最终都因为白舒敬的不配合功亏一篑。
过去的事就不去想了,江襄良拍拍自己的脸,企图把环绕身侧的消极情绪拍散。蛋糕已经到手,礼物也用礼品盒包好了,他准备去母亲家里为母亲庆生。
他随母姓,母亲叫江依,是个说话柔声细语的南方女子,后来跟家里的长辈们搬迁到A市,便在此定居。
和江襄良的亲生父亲分手后,江依找到了那个真正对自己好的男人,同样的温声细语,柔情小意,从认识到结婚再到现在,她们的日子平平淡淡却很幸福。
“妈,生日快乐。”江襄良进门时,江依正在和丈夫准备晚饭。
“给你发的消息你没回,我想你应该是看到了。”江襄良又补充道:“我买了蛋糕和礼物,我们一起拆开来看一下吧。”
“小江来了,快进来。”母亲的丈夫主动开口招呼。
江襄良这才安心,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客厅。
江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手里提正拿着的东西一眼,说:“下次别弄这些,浪费钱。”
“生日一年才一次,想让你开心点。”
“我挺开心的。”
江襄良把礼物放到沙发,把蛋糕放到餐桌中央,拆开盒子,是镶边蓝色心形蛋糕。
江依说:“买这么贵的蛋糕干嘛。”
“怎么总说钱,”江襄良不太高兴:“搞得像我破产了似的。”
继父被架在二人中间,他将包装里的拉住拿出来,插在蛋糕上点火:“是小江的心意,依依,快闭眼许愿。”
江依笑眼盈盈,略显无奈地看了男人一眼,听话地合掌。
许完愿,继父又给两个人切蛋糕,这才开始吃饭。继父的手艺很好,在读大学时短暂地做过厨房学徒,在饭店厨师手底下学了一手好厨艺。
但江襄良现在暂时不太能品尝出饭菜的滋味,饭桌上三个人沉默不语,一点庆生的热闹气氛都没有。
“妈,爸,”江襄良对他们说:“再过两个星期我有一个小长假,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吧。”
“你们想去哪里告诉我,我帮你们做攻略。”
江依干咳两声,半月未见,她似乎又瘦了:“我们两个买了明天晚上的机票,想回老家玩。”
江襄良听后愣住:“会去多久。”
“想多玩一会,订了三个月的民宿。”江依说:“长期订划算些。”
别再找借口了,江襄良听罢张了张嘴,脸上肌肉僵硬,连最基本的微笑都难做出,沉默良久他只说:“好啊,祝你们玩得开心。”
临走之前,他蹲在玄关换鞋,看到了江依摆在柜子上的助孕药。
他就不该来,江襄良穿上鞋子大衣火速离开,不想再在这个家当一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