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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国 夜幕降临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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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A市一慈善晚宴刚刚拉开序幕，璀璨灯光下，各界名流相聚一堂，酒杯轻碰，谈笑风生。现场氛围慢慢热络起来，但稍微留心就能发现，众人似乎还是有些拘谨，不多时，陆续几位人物出场，气氛一下子又变得热情。甚至称得上是过分的热烈，总归都是场面话，客套的同时又能维持住基本礼貌。
“顾总好！”
“孟总，久仰！”
……
傅衍之携着一位男伴来参加宴会，刚步入就惹得不少人猜想，知情不多的猜忌身份，稍微了解一点的则是好奇，傅总一向将那位保护的密不透风，这么一个普通的宴会，怎么舍得带出来？但一个圈子的，面子上至少没人会打趣，也不会蠢到直接挑明，不过是个替身。
沈颂然挽着他入场，也一路听着那些交谈，宴会厅里或明或暗的打量，仿佛都察觉不到。说是打量，实际上没几个人敢正眼看，再多看一眼，傅衍之的凌冽目光就已经精准捕捉到，仿若具有实质性，引得人心下一惊，急忙避开。
这样你来我往的几句，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沈颂然站在他身边，看到又一位商业合作伙伴交涉后离开，傅衍之低声询问：“累了吗。”
“没有。”沈颂然说着。
“去那边坐一会儿。”
傅衍之揽着他往沙发那边走。
“好。”
坐到沙发上歇息，傅衍之挨着他坐下。
累吗？其实不累。
他伸手替沈颂然整理了一下衣领。
就像今晚带自己参加宴会，因为他觉得自己需要出来透气，不能总是闷在家里。
“在想什么。”
似乎发现沈颂然在走神，傅衍之原本轻抚他脸颊的指尖稍微用力，让他能够面对自己。
望着他的眼睛，沈颂然说：
“在想你。”
他看到傅衍之嘴角弯起的弧度，也看到那双眼里没有笑意。
“很聪明的回答，”
傅衍之又微微抬起沈颂然的下巴，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唇。
但他不喜欢。
沈颂然知道。
只是，事实的确如此。
“不过，我就在这里。”
他附身贴近一点，昏暗的灯光落在这片角落，傅衍之伸手搭在他后颈上，另一只手由抚摸脸颊又滑向眉眼，顿了顿，反而微仰头望着沈颂然。
“我一直在这里。”
既是陈述，又像承诺。
满眼的温柔里夹着那一闪而过的恍惚。
沈颂然垂眸，安静望着他。
接起林澈打来的第三通电话，对面狂轰乱炸，“你还有多久才到”“怎么还没到”反复追问，开口是无奈又拿他没办法，
“还有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到。”顾清辞说道。
林澈还是不死心。“我可掐着表呢，”抬手撩起腕表，“多一秒今晚就多一杯。”
望着车窗外的景色，电话里是熟悉的那套调侃，刚回国那一点生涩陌生被他这样冲淡了不少，顾清辞也打趣：“林澈，你怎么还是这样？三年不见，三分钟都等不了？”
倚在露天阳台的栏杆，林澈对着夜色惆怅。“一分钟都等不了！一个两个就知道往外跑，一走就是几年不回来。让我一个人在国内，还得天天被我哥管着……”
车辆缓缓驶停，下车。
“现在这不是回来了，大少爷？说吧，你一声令下，我鞍前马后。”听着他的吐槽，顾清辞也逗他几句。
林澈刚想回怼，就听见电话里隐约传来门童的声音，“顾先生，里面请。”
探出来往门口看了一眼，就看见他到了。
不远处正在和人交谈的顾清寒也刚好抬头。和哥哥目光相接，顾清辞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朝着阳台那边望了一眼，示意自己先过去。顾清寒顺着望过去，了然。
林澈往这边来，顾清辞也往他那边过去，“可算盼到你了，三分钟，你还真是一秒都不差！”两人碰了面。
“我不能刚回来就被你灌醉啊，太丢人。”顾清辞跟着林澈又往露天阳台那边走去。
听顾清辞这样说，林澈忍不住质问，“难道三年你的酒量没有一点长进吗？”
推开玻璃门，晚风吹拂。
“对啊。”承认的坦荡。
“......菜。”直抒胸臆。
顾清辞被他逗笑，靠着栏杆，抬眼望他，又逗着他，“那大少爷今晚玩不尽兴了可怎么办啊？”
“就知道你靠不住！还好我提前拉了周家那小子，给你办的接风宴，你个主角就傻坐着吧！”
“行啊，你们喝个痛快，最后我送你回家。”原本透过玻璃门，随意望着宴会厅的人群。
“那必须的，你可不需说我压榨，听到没有？”
顾清辞隔着玻璃门、灯光和人潮，看不真切，但隐约好像看到宴会厅那边休息区的一个身影，林澈叽叽喳喳的话在耳边，随口应和着。
林澈看顾清辞视线往后，也扭头顺着望过去。“看什么呢？”刚好有人推开玻璃门，模糊的身影清晰了一瞬。
“真像啊......”林澈低声呢喃。
“嗯？”
“温迟念，不是，沈颂然。”
“什么？”门合上，刚好有人挡到，顾清辞收回目光。“说清楚一点。”
“你这几年不在国内，当然不知道。不过我了解的也不太多。”林澈压低声音说，“刚才那人旁边的是傅衍之，这个不用多说。”
听到这个名字，顾清辞有印象，不过也是早些年的事了，那时候和哥哥一起见过几次面。
“其实说白了，就是白月光和替身。”林澈这话说的直白，声音也几乎压成了气音，紧跟着做了解释，
“他身边的那位，沈颂然，因为和那已故白月光眉眼间的几分，三年前被带回来养在身边，精心培养成那个人的模样。”
沈颂然没有出声打扰傅衍之，那句话，他是对着温迟念说的。
是啊，
他一直在。
傅衍之给自己编织那个人还在的幻觉，就像现在，他把自己轻柔揽入怀中，像抱着易碎的梦。
“那个人？”顾清辞又重复了一遍林澈的话，“就是你刚才说的温迟念？”
顾清辞又望过去，看到的是傅衍之小心翼翼的拥抱。“已故白月光？生离死别？”
“对，是他。”林澈也看到了，唏嘘不已。“这事其实圈子里大部分人都知道，有人觉得傅衍之就是玩玩，有人说是真爱上替身了，也有人说其实对那白月光还念念不忘。”
“可他呢？”
“谁？”
“沈颂然。”
林澈望了他一眼，语气带上了几分提醒，
“你是想问他怎么想？咱们怎么知道。都是故事外的人，哪干预得了。”
像是觉得不够，林澈又说着，“同情可怜的有，羡慕嫉妒的也不少，但是没必要，犯不着。听到没？”
“知道。”
宴会接近尾声，人群渐渐散去。林澈拉着顾清辞往宴会厅方向走，“跟你哥打个招呼咱们就撤。”
顾清寒这时还在宴会中央，看着他俩过来。
“顾哥，人我就带走了。”
顾清辞被他拉过来，刚站定，视线又不自主往那边寻去。看样子，他们也是要离开了。
“我们走吧。”
傅衍之替沈颂然整理好衣服，动作自然亲昵，挽着他起来。
款款起身，抬眼的瞬间，不经意对视。
这一意外的视线相碰似乎久一点，又或者是沈颂然刚从休息区的昏暗走出，宴会厅明亮的灯光晃了眼，才让适应的时间长了一点。
沈颂然和傅衍之一起走过宴会厅再到门口，中途偶有几个伙伴，又道别几句，褪去社交的热潮，已经多了几分疲态，但最后的体面也是充分。
“顾总，先走一步。”
一句简单的寒暄，傅衍之话末的语气却加重了几分。沈颂然感受到顾清寒带着审视与打量的一瞬目光，没觉得有什么，心底倒是多了一丝疑惑，看到门口两人的背影，随即反应过来，顺带着身份也确认。
“傅总，慢走。”
顾清寒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客套道别。
已经被林澈拽到门口，顾清辞脑海里又浮现刚才的无意对视。
那双眼睛……
“哎，你刚才发现没？”林澈突然开口到。
“哪个刚才，哪个发现？”被他拉回现实，顾清辞问着。
“又捣乱！”林澈没好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是我拉着你去跟你哥告别，发现顾哥看你的眼神有点……”林澈拖着腔调，“意味深长？”
“有么？”
“有啊！”
“没有吧？”
“得，揣着明白装糊涂，”车被开过来，林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他塞进去。“跟你说话我早晚被累死，进去。”
顾清辞心里觉得夸张好笑，声音带上笑顺着他往下说，“那我以后少说话多做事，大少爷你可要多活几年。”
系好安全带，发动车辆，后视镜的景色开始缓慢倒退。
“那你最好当个哑巴，这样我就能长命百岁。”
“这么心狠？”
“对你，我从不手下留情。”
顾清辞看他把墨镜顺手戴上，做足冷酷无情的模样，又惹人发笑，抬手摘了他的墨镜，两人互损打趣几句，刚才林璟纠结的点算是这样揭过去。
夜晚的风带了凉气，也增添了一点冷意，吹得大脑似乎有了片刻的清醒。林澈的话多少给自己提了醒。
就是不知道哥哥看清了多少。
望着玻璃上映出身边人模糊的面容，林澈还在说个不停。
不知道他又看清了多少。
车辆驶入主干道，川流不息。夜色笼罩，有人卸下表演和防备，回到自己的角落，流露脆弱和孤独，有人则是奔赴另一场狂欢，享受盛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