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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狂欢 不同地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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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缓缓驶停在一座私人别墅前。傅衍之牵着沈颂然下车，外套披在他身上，风吹过，又将人往身侧揽着。
“到家了。”
带着人在客厅沙发坐下，傅衍之蹲在沈颂然面前，掌心包裹握着他的手，轻柔摩挲他的手指。
沈颂然看着眼前专心致志的人，一时间空气静谧，淡淡烟草的气息混着一点酒味，不算过分浓烈，但在寂静的夜晚，似乎格外醉人。
“要喝点热水吗。”
“要。”
沈颂然打算起身，还没有动作，指尖被他捏了捏。傅衍之站起来一点，弯下腰贴近，气息扑面而来。
原来要的不是热水。
吻先落在耳垂，而后是脸颊，擦过唇瓣，又向下掠过喉结，埋首在他颈间。
呼吸急促，心跳混乱。
会所顶层，林澈推开包厢门，喧嚣声更甚。“我可是叫来了半个圈子的人，够给你面子吧？”
没等来顾清辞的附和，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
“你可拉倒吧。就是自己想玩，还打着别人的名号！”主打一个看破还说破，“说是接风宴，其实就是派对。”周越礼三两步走近，抓着顾清辞左看右看，
“几年不见，又帅了，当然比起我还是差一点。”
林澈在旁边伸手把他扒拉开，吐槽着“说八百年你该去看眼科了。”
“你在质疑我的审美？！”
“从来没认同过。”
……
吧台茶几上都堆着酒，沙发上的人围坐一圈，顾清辞没再理会他们的打闹，往里走去。的确都是圈子里的熟人，顾清辞打着招呼，一群爱玩会玩的凑在一起，场面热闹非凡，再加上林澈他们两个，气氛更是热烈肆意。
空气炽热又粘稠，房间灯光昏暗，傅衍之灼热的呼吸扑在沈颂然耳畔，低低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泡沫满溢，酒液顺着杯壁流下，绚丽的灯光混合着音乐点节拍，强劲有力，为这狂欢奉献独特的伴奏。
指尖用力攥着，抓着，所有感官被推向极致，仿若漂浮在云端，又像遗落在深海。
碰杯欢呼。
“干杯！”
心脏跳动的鼓点和碰撞声交织。
举杯，倾泄。
酒液随着吞咽不断涌入，带着它特有的感觉弥散开，一饮而尽。
沈颂然在一片空白间，恍惚又回忆起他们的过去。
相识相知相恋，自以为的水到渠成，两情相悦，在另一个人的名字面前，原来不堪一击。沉溺于爱无法自拔，下意识忽略那些瞬间，甚至欺骗说服自己，可明明，一切有迹可循。
为什么他的眼神有时候会片刻迷蒙，
就像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为什么一次醉酒后说自己耳垂的痣很漂亮，
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傅衍之表白那天，意外又惊喜，他眼底深处的刺痛，其实早就应该看清。可是，当时被喜悦冲昏头脑，什么都顾不上。
顾清辞推开玻璃门，一个人在阳台这边透气，一门之隔，里面那两人拼酒喝的天昏地暗，还好脱身出来，不然早就被灌醉。
已经是后半夜，夜色更浓，风也更冷，月亮从云层后探出脑袋，似乎是想寻找有没有玩伴，瞥见几点星光闪烁，云雾褪去，显出真容，高悬的月身边缀着星。
顾清辞认真望着天空。
月亮星星相伴，代入一些故事的结局，应该是星星找到了月亮，或者月亮不再孤单，结尾听起来不错，甚至可以说十分美好。不需要再有多余的元素，故事也不用再有续传，卡在这里，刚刚好。
可是，
月亮为什么再次隐匿在云层后呢？
就像那双眼睛，
躲在那层壳之后的，
又会是什么？
沈颂然依偎在傅衍之怀里，气氛带着沐浴后的安适和夜晚独有的宁静，闭上眼睛，思绪再次漂浮。身旁的人动了动，怀抱又收紧了几分，温热的掌心覆上双眼，睫毛轻颤。
“没睡。在想什么。”
“忘了。”
傅衍之轻捻他的耳垂，
“忘了就好。”吻了吻他的发丝，“睡吧。”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呼吸也轻缓绵长，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颂然开口道：
“下周日我要出门。”声音很轻，不是刻意吵醒，沈颂然知道傅衍之没有睡着，因为他一向浅眠。
环抱自己的手臂果然僵硬了一瞬，微不可查，没等他开口，沈颂然又补充着：
“我知道。”
可以派人跟着，定位也会开，只是一个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傅衍之轻嗯一声。
时间在不知觉流淌，顾清辞想不出个所以然，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夜响起，打破烦乱的思绪。屏幕上来电显示哥哥，瞥一眼时间，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哥，怎么还没休息？”
“还知道这个点该休息了。”
顾清辞一时有些讪讪，“……玩的有点久了，一会儿就回去……”
“玩到现在？”
“对啊，”随口说着，其实不知道里面什么时候结束的，不过后面人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只有音乐声。
顾清辞回头望向里面，竟然醉倒一片，不免有些头疼，没注意时间，刚才就应该回里面在一边看着，让他俩少喝点。
“把他们送回去之后，我就回家。”
“你不在他们身边。应该早结束了才对。”
电话那头顾清寒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一贯的肯定和不容置疑。没说出口的结论彼此心知肚明，一个人出来是在想事情所以才忘记了时间。
顾清辞没立刻接话，低低喊了一声哥，带着几分迷惘。
“想不清楚很正常。”
顾清辞轻笑，又喊了一声哥，这次反而多了几分释然，
知道瞒不住，或者也没想着瞒。
“别人花园里栽种了一株玫瑰，路人看见，夸奖一番便走了。”
“即使他们认出来了那是月季。”
“没人觉得哪里不对。”顾清寒停顿了一下。
其实哪里都不对。顾清辞在心里补充着。
“某一天你经过也看到了。你注视着那朵花，他也安静望着你。”
顾清辞又想起他的眼睛。
温顺安宁的外壳好像很薄，下一刻就能发现内里。
“你发现了不一样。”
但似乎又很坚硬，像是压制着什么凶兽灾难。
“就会想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顾清寒继续说着，“于是你观察，思考。慢慢的，就会不满足距离，忍不住想要靠近。”
“你在被吸引，这很正常。”顾清寒最后说道。“但你还很年轻。”
电话那端是顾清辞长久的沉默。
顾清寒一直扮演的人设是稳重可靠，沉稳内敛的哥哥，很少有这么长篇大论的时候，在这样寂静的深夜，也是第一次客串开导者的角色。
顾清辞想了很久，缓缓开口：
“他其实不是玫瑰，也不是月季。”
“不是高悬月，也不是水中影。”
“那他是什么？”
顾清辞仔细想了一会儿。
“我现在还不知道。”
所以我要找到答案。
电话另一端的人也没催促，“现在得不出答案没事，”又补充一句，“记得回家。”
那场告白很美好，大到整个的场景布置，小到一朵花摆放的方向，每个环节都挑不出半分差错。餐厅内音乐舒缓，气氛浪漫，城市的璀璨夜景在窗外铺开，烛火轻晃，傅衍之将礼物送给沈颂然，说出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告白词，一切井然有序。
傅衍之看到那双眼眸有惊喜绽放，然后涌上温柔的爱意。
念念，“我爱你。”
告白词的最后一句，他轻声说到。
“衍之，我也爱你。”沈颂然指尖擦过眼尾，声音带上了哽咽。
温热的指腹拂过，傅衍之替他轻柔拭去眼泪。
“......我没事。”眼泪来的意外，反应过来多了几分羞赧，不仅是动作的亲昵，还有刚才的告白，后知后觉。
距离在缩进，沈颂然闭上眼睛。
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傅衍之落在了耳垂。
以后的每一次，也都是。
礼物，告白，烟火和海边。他们手牵着手，沿着海边走了很久，浪花拍打岸边，掩埋了他们走过的脚印。
那时候的沈颂然在向前看，即使对于未来迷茫，但身边终于有人相伴。
而傅衍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他看到有人微笑着向自己招手。
顾清辞回到室内，忙活着善后工作。林澈已经被他哥哥接回去，周越礼也安全到家，其他三三两两的朋友差不多都回去了，顾清辞也从会所离开。
路上换了一条线路，来得时候走的主干道，霓虹璀璨，回去顾清辞选了滨海大道，初夏凌晨四点多将近五点的时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看到日出。
灰蒙蒙里已经透了点白，转个弯，看到一望无际的海面。
车慢慢开着，海岸线上也终于升起第一缕光线。
顾清辞把车停在路边。远处海天相接处，那橘红在升起，晕染了天边，但还没有亮光。太阳慢慢的升起来了，天也由灰白转向清亮，金色撒向海面，波光粼粼，海浪翻涌。最后跳出那条线。
他看了最后一眼海面，重新发动车子，光照亮眼前，也映在眼底。
从顶部的圆弧触碰那条线，到底部完全脱离，挣脱海面的束缚，太阳大概只需要三到四分钟就能做到。
而人一旦被什么困住，往往要花好多年还不一定能走出。
尤其这囚笼，是亲手缔造，并且日积月累间不断加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