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晚自习 那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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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一响，教室里就安静下来了。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外天色暗下来，玻璃上映着教室里模糊的人影。
林由趴在桌上，翻了两页物理练习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原因很简单——
裴屿就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三十厘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清清凉凉的，像薄荷。能感觉到他翻书时带起的那阵小风。甚至能听到他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太近了。
林由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十题选什么？”裴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到。
林由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裴屿没有转头，眼睛还盯着自己的练习册，只是把笔往她这边歪了歪。
年级第三问年级一百问题，怎么说都比较怪吧。
“怎么了？”许久没等到答复的裴屿开了口。
“……没事，选B。”林由小声说。
“确定？”
“不确定。”
裴屿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但很快收回去了。
“那就选B。”他在答题卡上涂了一个圈。
林由：“……错了别怪我。”
“怪你也没用，你又不会赔。”
“你——”
“嘘。”裴屿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自习呢。”
林由把后半句话咽回去，转过头，盯着自己的练习册。
这个人就是故意的。故意找她说话，故意让她生气，故意——
她的余光瞥见，裴屿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慢慢推到她这边。
草稿纸上写着：你做第十题的表情，像在跟题目吵架。
林由拿起笔，在下面回了一行：要你管。
裴屿接过去，又写：不管你，你怕是要把练习册吃了。
林由咬了咬嘴唇，忍住了笑。她在他那行字下面画了一个愤怒的小人，然后狠狠戳了几个点。
裴屿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草稿纸折起来，放进了自己的抽屉。
林由：“……那是我画的！”
“没收了。”裴屿说，语气理所当然。
十分钟后，林由做完了物理，开始写英语。阅读理解第三篇讲到一半，她发现自己忘记带尺子了——英语卷子上有道连线题，她画得歪歪扭扭。
她翻了翻笔袋，没有。翻了翻抽屉，也没有。
正打算放弃，一把尺子从旁边推了过来。
裴屿没看她，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林由盯着那把尺子，犹豫了一下，拿起来。
尺子是透明的，边缘有点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
她用完后放回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裴屿“嗯”了一声，还是没看她。
但林由注意到，他把那把尺子从桌上收进了笔袋里。
好像怕她再用，也好像——
只是不想让别人碰。
*
课间休息
晚自习中间有十分钟休息。
裴屿出去了，林由趴在桌上闭眼休息。
等她睁开眼，发现桌上多了一颗糖。
柠檬味的硬糖，包装纸亮晶晶的，被压在手机下面。
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和网恋对象——前网恋对象的聊天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点开的，也许是刚才翻手机不小心碰到的。
上面有一条新消息，是刚才发的：
时：晚自习别睡，容易着凉。给你留了颗糖，醒了记得吃。
林由拿起那颗糖，翻过来看了看。
包装纸上什么都没有。
她下意识转过头，看向教室门口——
裴屿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水杯，在和隔壁班的同学说话。
风把他衬衫吹得微微鼓起，后脑勺的头发有点翘。
林由握着那颗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她就是林由的？
*
后半段自习
裴屿回来的时候，林由把糖吃了。
糖纸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桌角。
裴屿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林由发现他把那张糖纸拿起来，折了两下，折成了一个小三角形，然后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
林由：“……你干嘛？”
“收集废纸。”裴屿面不改色。
“那是我的糖纸。”
“现在是我的了。”
林由无语地看着他，但心里有一个角落，软得像棉花。
她低下头，继续写英语。
这一次，她发现自己做题的速度快了很多。
可能是因为——
脑子里没那么乱了。
也可能是因为——
旁边那个人，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
晚自习一结束，裴屿被数学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林由在他后脚走出门是打了两个喷嚏。
神出鬼没地陈栀出现在林由背后，正在整理作业的她被吓了一大跳：“天哪小栀，你吓死人了，我还以为是——”
“是谁？裴屿，对吗？”陈栀打断了她的后半句，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什么跟什么啊……”被戳穿的林由心虚的将眼睛移向别处。
陈栀眼神在两个位置之间来回移动：“开学前不是说要见自己网恋对象吗，人我怎么没见着，不会真是……裴、屿、吧。”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而且就是裴屿，毋庸置疑。
“嗯……是他……”
“我就知道，你俩不可能是纯友谊，”陈栀对这番回答十分满意，“从看见你俩在一块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林由的心情也很复杂，想不明白那么一个温柔贴心大暖男怎么就会是裴屿那个干啥啥都贱，看啥啥不顺眼的人。
但从这几天来看，裴屿确实跟以前有点不一样，具体是哪里，她却说不上来。
手机置顶上还摆着叫“时”的账号。从林由得知这个人是裴屿的第一天她就想拉黑将其删除，可犹犹豫豫好几遍，最终还是没舍得。
谈了两个月的感情，不是说删就删的。
发呆之际，裴屿已经从办公室回来了，陈栀立刻撤退。
裴屿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教室里人都快走光了，难不成是专门在等我？”
林由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谁等你了，自作多情。”
“是吗，那你脸红什么？”
林由听到这话还不相信，以为裴屿又在捉弄她。结果手一碰到脸发现烫的可怕，仿佛一颗熊熊燃烧的太阳。
明明刚才也没想什么，怎么会烫成这个样子？
紧接着她又觉得自己头晕，眼睛难受的厉害。裴屿见状用手背轻轻贴了下她的额头，得出结论：
她发烧了。
得知自己发烧的林由仅用了两秒就接受了这个消息，毕竟她“体弱多病”，感冒只是时间问题，一年最少总会来一次。
“你保温杯里是冷水？”裴屿突然开口问。
“嗯对啊，怎么了？”
手里的水杯一下子消失了，待某人反应过来时，门口只留下一抹背影。
？又搞什么？
*
裴屿回来时，林由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落日余晖在她的脸庞铺上一层金边，教室安静到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裴屿脚步放慢速度，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水杯放到桌面，倒出一杯热水搁在边上晾着，又仔仔细细地分配着从医务室拿的药。
林由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的景象是这样：
一位帅气温柔贴心的男高中生正细心照顾着她，侧脸被夕阳勾勒出完美的下颚线，此男的每一点都长在她的理想型上。
这梦好真实，好美的梦……
对方看见林由痴迷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一眨眼的功夫，人的脸已经凑到她跟前：“这么好看？”
“嗯……很好看……”林由的回答像是喝醉的小猫，脑子完全跟不上嘴巴。
“那你……有想过当这张脸的主人什么？”
林由垂眼思考：“当……当他的女朋友。”
裴屿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随即抓住她的胳膊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
“去医院。”
“为什么要去……？”
“你得脑膜炎，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再晚一点，估计要变成傻子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