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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不速之客 “人和人的 ...

  •   巽辰刻意压低的话语声钻进李飞羽的耳朵,却如一柄重锤狠狠敲打她的耳膜。

      她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那只独眼倏地瞪大:“什么原因?”

      “具体因为什么我还无法做出明确判断。”巽辰摇了摇头,神色颇为凝重,“但只怕与你那位兄长有些关系。”

      李飞羽震惊之余,眼神中流露出两分慌乱:“他做了什么?”

      “你先别急。”巽辰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我已经答应老里长,替他解决内心牵挂,我会把前因后果都弄明白。”

      “我爹内心牵挂的事情是什么?”李飞羽内心非常困惑。

      巽辰正待开口,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便没再与李飞羽细说,只朝李飞羽使了个眼色,飞快说道:“你当作无事便好。”

      李飞羽一头雾水,但她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机。

      李飞义端着两盏油灯回来,一盏置于床头,一盏置于床尾。

      “妹妹。”李飞义来到李飞羽身边。

      他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谨慎地合上,随后瞥眼瞧瞧巽辰,开口道:“这位仙姑,今日给你添麻烦了,想必你也累了,我让吴伯带你去客房休息。”

      “不用劳烦。”巽辰回答他,“我打坐便可恢复体力,何况老里长刚合眼不久,神魂尚不安稳,我需要替他念经祈福。”

      这番话说得李飞义无从辩驳,若他再劝,倒显得不孝了。

      巽辰似看出他的顾虑,遂补充说道:“此乃我修行之人分内之事,你们也该忙什么忙什么,不必顾忌我。”

      “仙姑说得在理。”李飞羽表态支持巽辰,而后问李飞义,“怎么了?”

      “……”李飞义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明来意,“是这样的,妹妹,你我皆是爹的孩子,理当为爹尽孝,爹的安葬费,你我可以各出一半,你意下如何?”

      李飞羽没有理由反对,因此点头:“行。”

      “那你先给我一部分。”李飞义说道,“我明天去安排。”

      李飞羽闻言,叹了口气:“大哥,我得到消息时出门走得急,什么也没带,这笔费用你先替我垫着吧,等咱爹顺利下葬,回头我把我应付的部分补给你。”

      李飞义似不相信,蹙眉追问:“一个铜板也没带?”

      “确实没带。”李飞羽摊开双手。

      她急匆匆一路淋着大雨回到娘家,身上衣服全湿透了,满身泥泞,别说钱袋子,连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

      此时她终于平静下来,倏地门口吹进一股夜风,她当着李飞义的面打了个喷嚏。

      李飞义张口结舌,愣了半天,憋出一句:“好妹妹,你路上受苦了,先去你嫂那屋把衣服换了吧。”

      李飞羽接受了这个提议,起身时扭头对巽辰道:“仙姑,你也随我来,换身衣服。”

      巽辰点头,依言起身,跟随李飞羽走到门边。

      遂听李飞羽叮嘱李飞义:“就先劳烦大哥守着咱爹。”

      李飞义点头,朝她们摆了摆手。

      巽辰与李飞羽踏进院中,不等巽辰开口,李飞羽便道:“我相信仙姑所言。”

      与聪明人沟通少费许多口舌,李飞羽无疑便是个聪明人。

      前往秦氏那屋路上,李飞羽小声说道:“我哥这人,从小到大惹了什么祸事摊子,就扔到我头上,我娘信他,爹不信,现在爹没了,这个家就是他说了算。”

      “那就说得通了。”巽辰叹息,“老里长今日发病,大概率是被气的,他挂念你,怕你受欺负,所以咽不下那口气。”

      李飞羽咬牙攥紧拳头:“这混账东西!到底了干什么能把爹气死?”

      巽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而后提醒李飞羽:“我看你兄长心里好似打着什么算盘,你这两日与他小心周旋,切不要轻易答应他什么提议。”

      “我省得。”李飞羽点头,“仙姑放心。”

      说话间,两人抵达一间屋外,屋门未闭,室内亮着烛灯。

      李飞羽行至门边,抬手轻轻敲门。

      秦氏闻声快步走来,见门外是李飞羽二人,她赶紧开口:“妹妹,仙姑,你们快进屋换衣服。”

      李飞羽踏入屋内,床上已备好两套干净的衣服。

      秦氏又端来一盆温水,拧一把热帕子递给李飞羽:“来,把脸上的泥擦一擦。”

      李飞羽接过她手中的帕子,一边洗脸一边打听:“嫂子,我哥还在念书么?上回乡试他过了没?”

      秦氏准备给巽辰也拧一条帕子,巽辰赶紧自己动手,不让她忙活。

      听得李飞羽此言,秦氏叹气:“考上什么?乡试头天他去县里说要准备考试,结果当晚跑去和朋友喝酒,第二天醉醺醺地让人送回来,自然将那考试错过了。”

      李飞羽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她三两下擦干净脸,又抹了抹身上的泥水,便将干净的衣服换上,又问:“他经常酗酒?”

      秦氏嘴巴张开又合上,似有口难言。

      她犹豫片刻,回答李飞羽:“一个月大概喝醉两三回。”

      “那挺频繁了。”李飞羽惊讶道,“你得劝他少喝点儿,照这样喝,身体哪受的了。”

      秦氏摇头苦笑:“我哪儿劝得了他,娘的话他都不听。”

      李飞羽从中嗅到特殊气息,瞥眼看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有。”秦氏惊觉失言,迅速摇头不再开口。

      巽辰也换好衣服,秦氏道:“你们的衣服就放这儿吧,明儿等雨停了,我洗出来晾干。”

      李飞羽向秦氏道了谢,与巽辰一块儿退出房间。

      “我哥和嫂嫂好像有事儿瞒着我。”李飞羽紧锁眉头,那只独眼眼神忧虑。

      巽辰自然也觉察异样,遂向李飞羽提议:“要不去问问你娘?”

      李飞羽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算了,我再去打听显得太刻意,娘向来偏疼哥哥,我虽是这个家的女儿,如今却好像一个外人。”

      “人和人的关系就是一段又一段的缘分,朋友如是,亲人也如是。”巽辰宽慰她,“我们得学会活在缘分里,任何关系,都不必执着,放下执着,内心才能获得解脱。”

      李飞羽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仙姑所言甚是。”

      二人回到主屋,不再继续交谈。

      第二天,屋外雨停了。

      吴伯大清早就出发去县里请人制棺。

      跟随吴伯一块儿回来的,除了运送凶肆的伙计,还有几个不速之客。

      这几个人大大咧咧走进院门,惊动了屋里的李飞义。

      巽辰和李飞羽对视一眼,也跟到屋外查看情况。

      为首是个身高两米的肌肉猛男,脸上刀疤纵横,吊着一双四白眼,光瞧面相就知道不是好说话的角色。

      “虎哥!”李飞义一口喊出来人身份,陪起笑脸,“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被唤虎哥的男人瞥眼院中老少,瓮声瓮气地开口:“听说老里长病死了,我来吊唁!”

      李飞义脸上笑容很不自然:“我爹尸身还没入殓……”

      没让他把话说完,那虎哥右手边小弟尖声大叫:“怎么,你是想说我们虎哥不该现在来?”

      “哪里哪里!”李飞义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赶紧赔罪找补,“这是哪里话呢,虎哥什么时候来都是对的!”

      虎哥那双吊稍的小眼睛落在门边李飞羽身上,随后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点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李飞羽忽然感觉一阵恶寒。

      但那虎哥没向她搭话,扭头又对李飞义道:“我凑巧路过你们家宅院,今儿时机不对我就改天再来,李家兄弟,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李飞义脸色煞白,额间冷汗涔涔:“是是,我不会忘的,虎哥你放心!”

      虎哥得了他这句话,又扫李飞羽一眼,期间目光还在巽辰身上短暂停留,而后招呼他的小弟:“走,回去。”

      三个人来去如风,待他们离开李家宅院,背影一点一点远去,李飞义忽的沉下脸。

      李飞羽问他:“大哥,你答应了他什么事儿?”

      李飞义阴沉的脸色转瞬即逝,如书页般迅速翻过,好像从不存在。

      听得李飞羽此言,他再度扬起温和笑脸,恢复了从容有度的面孔:“一点小事,不劳妹妹操心,你们回房间去吧。”

      刚才人前点头哈腰,这会儿脾气倒是强硬,同李飞羽说话竟然命令的语气。

      而他说完便不再理会李飞羽,快步走向吴伯,清点丧葬入殓以及准备灵堂所需准备的东西。

      这时,巽辰开口道:“飞羽姐姐,令尊下葬需要看地作法,我得准备一些东西,要去一趟县城。”

      李飞羽回神,与巽辰对视,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于是她回答巽辰:“仙姑路上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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