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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那场初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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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林砚后来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天他没有转过头去，没有在班主任调座位的时候恰好对上骆征那双眼睛，是不是后来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可这世上哪有如果。
骆征就那么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九月的阳光打在他半边脸上，衬得他那件白衬衫校服，亮得有些晃眼。他正低头翻一本从欧洲带回来的画册，那时候还不流行文旅冰箱贴，出去旅行买的都是这样的明信片画册。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一页塞纳河的黄昏，听见动静才抬起头来，看了林砚一眼，下巴微微一抬。
“这儿没人啊，你怎么不坐。”
就这一句话，林砚的高中三年就被钉死在了这张桌子上。
后来林砚回忆起这段日子，总是忍不住想，骆征大概生来就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不是那种刻意的张扬，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骨子里透出来的游刃有余。他家境好得毫不掩饰，身上永远是最新款的鞋，桌里永远有吃不完的进口零食，手腕上那块表看不出价格但肯定也不简单。可他又偏偏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纨绔子弟，他对谁都大大方方的，笑起来的时候那么阳光，像是什么烦心事都落不到他头上。
林砚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某天下午骆征趴在桌上睡觉，脑袋陷在蜜色的胳膊上，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林砚盯着看了整整一节课，连老师点名都没听见。也许是某个冬天骆征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随手丢给他，说“看你冻得跟什么似的”，那条围巾上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林砚戴了一整天都没舍得摘，晚上回家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上，闻了一整夜。
那种味道很干净，像是冬天晒过太阳的棉被，又像是初夏清晨刚割过的草坪。林砚说不清那是什么牌子的洗衣粉，只知道从那以后他走过任何一家超市的洗护区都会下意识地停下来，挨个闻过去，却再也没有找到一模一样的味道。
很多年后林砚才明白，也许他找的不是洗衣粉。
他找的是那个冬天，那间教室，那个随手把围巾丢给他的少年。
骆征知道林砚的心思。
这件事林砚从来没有明说过，但他知道骆征一定知道。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尤其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喜欢一个人就像在黑暗里举着一把火，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方圆十里都看得见。
骆征是怎么回应的呢？他没有躲，没有嫌恶，没有像很多直男那样大惊小怪地划清界限。他只是在一个晚自习的课间，林砚帮他整理笔记的时候，忽然伸出手来，在林砚脑袋上拍了一下。
“林砚，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食堂的饭又难吃了那样，甚至嘴角还挂着点笑意。可林砚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底，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把捏碎了，碎得悄无声息。
“我知道。”林砚低着头，手里的笔停了一个呼吸的瞬间，但字迹一点都没抖，“我又没怎么样。”
骆征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趴着睡觉了。
林砚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很久，心想，你说得轻巧。
可是，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时，他还是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等骆征，还是会在他睡觉的时候把自己的书堆整叠推过去帮他挡着老师的视线，还是会在他随口说了一句“好渴”之后，跑去小卖部给他买水。
骆征也没再提过这件事。他对待林砚的方式一如既往——谈不上多亲密，但也绝对不疏远，就像对待一个关系不错的普通朋友。他会让林砚帮他抄作业，会在考试的时候找林砚要答案，会在打球打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把外套丢给场边的林砚，说“帮我拿着”。
而林砚就真的帮他拿着，抱着那件外套站在球场边上，像抱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