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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隐秘的满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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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高二那年，骆征换了一部新手机。那是最新款的苹果。林砚家里管得严，没给买手机，只有一台MP4可以听歌看小说。但小孩儿的天性是爱玩的。
“借我玩玩呗。”有一天他忍不住开口。
骆征正在看一篇游戏攻略（那个年代冒险岛和梦幻的游戏攻略是做成刊物发售的，书店有卖），头也没抬：“你自己拿，密码是我生日。”
林砚愣了一下：“你生日多少？”
“你不知道？”骆征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又笑了，“也对，你又没问过。二月二十八日，0228。”
林砚把那四个数字输进去，屏幕开了。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他就这么把密码告诉我了？
“别翻相册。”骆征补了一句，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林砚应了一声，手指却鬼使神差地放在了相册上。
点？还是不点？
好在骆征消除了他的道德纠结——
“其实也没什么，相册想看就看。”
林砚立马点开了相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也许是出于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好奇心——骆征的相册里会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女朋友？暧昧对象？还是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
相册里没有什么不能看的。最多的是游戏截图，然后是出去旅游拍的风景照，巴黎的铁塔、云南的雪山、西藏的天宫、游轮甲板上的泳池和日落。
还有一些他和朋友的合拍，其中有一个男生出现的频率特别高，瘦高个儿，皮肤有点黑，笑起来痞痞的，看起来年纪跟骆征差不多大。
林砚划了几张，发现这个男生几乎出现在骆征每一张聚会照片里，有时候是勾着肩膀，有时候是在抢什么东西，有一张甚至是被骆征按在沙滩上一顿揍，两个人都在笑。那种笑法和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熟稔和放松。
林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赶紧退出了相册。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男生叫商浩，骆征叫他浩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准确地说，是从幼儿园就认识的，两家住同一个小区，父辈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属于那种“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
林砚认识商浩的方式很特别——不是通过骆征介绍，而是通过骆征的QQ。
因为骆征晚上要通宵打游戏，白天上课自然就是补觉一整天。他睡觉的时候手机就在林砚手里，QQ挂着，消息提示那时候是闪着出来的，时不时会亮一下。一开始林砚不敢碰，但架不住好奇心，偷偷看了几眼，发现几乎全是同一个人发的。
——“狗东西，今晚几点？”
——“七点老地方，别迟到。”
——“草，你又睡了？回我啊。”
——“骆征你是不是死了？？”
——“你同桌受得了你？”
林砚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骆征，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他睡了。
骆征醒了会骂他多管闲事吗？他觉得不会。
骆征这个人，对自己的隐私已经漠然到了一种近乎荒唐的地步——他根本不在意林砚翻过什么、看了什么，甚至有一次，他让林砚登他的QQ，替他跟他爸嘘寒问暖，原因只有一个：他懒得动手。
对面秒回：“你是谁？”
林砚想了想，打字：我是他同桌。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发来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包：“哦哦哦，你就是那个林砚吧？骆征跟我说过你。”
林砚愣住了。骆征跟别人提起过他？他说了什么？怎么说的？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那你帮我转告他一声，晚上七点老地方开黑，让他别迟到。妈的昨晚来的那么晚。”
林砚回了个“好”，想了想又问：“老地方是哪里？”
“学校后面那个网吧，拓新网吧（那个年代还没有网咖），你应该知道吧？”
林砚当然知道。那家黑网吧在学校后门那条巷子里，门面不大，灯光昏暗，常年烟雾缭绕，是附近几所学校混混们的聚集地。他从来没进去过，路过的时候都会加快脚步。
他没想到骆征和商浩每晚都泡在那里。
从那以后，商浩要找骆征的时候就会直接给骆征的QQ发消息，然后林砚就会回复他，告诉他骆征在睡觉、在吃饭、在干什么。商浩对此的评价是：“你简直就是他的经纪人，找他还得先过你这关。”
这个称呼就这么叫开了。后来连骆征自己都开始这么叫林砚——“我的经纪人呢？”“经纪人，今天有人找我吗？”“经纪人，你上我QQ陪我奶唠唠嗑吧，装的像一点。”
林砚每次听骆征这么喊他的时候，心里都会泛起一种隐秘的、说不上来的满足感。好像“骆征的经纪人”这个身份，是他在这段关系里占据的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哪怕是商浩也替代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