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尾声·后日 ...
-
地、礼貌地、抱歉地提前结束了这个夜晚，刚刚独自下楼买了夜宵，刚刚看完了所有他插不上嘴的群聊消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也是打完游戏之后，也是他去买夜宵。那时候他刚跟骆征合租不久，那天晚上骆征难得没回本地陪女朋友，两个人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多。骆征打饿了，说想吃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他说我去买，骆征说我也去。两个人穿着拖鞋就下了楼，在空无一人的便利店里挑了两碗关东煮，就着冰啤酒，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吃完了。那天晚上骆征说了一句话，他说林砚你知道吗，跟你合租挺好的，比我想的好。
他记了一辈子。
可他不知道骆征还记不记得。
很多东西确实记不得。
就像合租选房子那天，谁吃了草莓味的冰淇淋，谁又吃了抹茶味的？记不住了……能记住的，只有回忆，回忆中，林砚对骆征长达十余年的无望追逐，以及商浩对林砚同样无望的暗恋。三人的关系始终很近，却又永远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
结尾，所有人都过上了看似“正常”的幸福生活，唯独林砚守着回忆和空荡荡的公寓，热闹是别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又点开了骆征的私聊。
上一次对话是下午的“在干嘛”。他往上划了两下，看见了更早的记录。三天前，骆征在巴黎落地的时候发来的“我到了，巴黎天气不错”。五天前，商浩发的“你看这雪，比你去北京看的厚”。他们都在联系他，都在跟他说话，都在用一种比以前更主动、更温柔的方式维持着这段关系。
他的好友列表是满的，他的群聊是活的，他的私聊隔三差五就会有新的消息弹出来。他什么都没有失去。骆征还是骆征，商浩还是商浩，他们还是好兄弟，他们还是会在群里喊他开黑，会在班群里炫耀，还是会在朋友圈互相点赞，还是会在落地巴黎的时候给他发一条消息。
他什么都没有失去。他只是从来就没有得到过。
是啊。
只是从来就没有得到，怎么失去？谈何失去？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从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里冒出来，轻轻地扎了一下。不疼，只是有一点酸。然后第二下，第三下，一下接一下地扎过来。
他忽然意识到，他这些年所有的快乐和难过、坚持和放弃、等待和失望，全是他一个人的事。骆征从来没有属于过他，他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高中时候的骆征是自由的，大学时候的骆征是小雅的，结婚后的骆征是小雅和女儿的。商浩也是，从一开始就是那个笑起来痞痞的、最后注定会结婚的人，他曾经真的喜欢自己，但是自己如果答应了，那就成了“将就”。他们对他再好，好到愧疚，好到小心翼翼，也改变不了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他想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想要的东西，是骆征的爱情，是商浩的兄弟情，可是，这两者都不存在，骆征对他只有兄弟情，而商浩，则是他无法回应的爱情。
这就是错配了，都错了，两边都错了。
正是因为两边都错了，所以他一无所有了，两边都得不到。
手机屏幕在他手里亮着。群聊里骆征又发了一条新的消息，是女儿睡着了的照片，小小的一团蜷在被子里，配文是“终于消停了”。商浩回了一个大拇指。骆征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林砚看着那个晚安的表情包，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关了，放在茶几上。泡面彻底凉了，他也不想再吃了。绿萝的藤蔓在墙角安安静静地垂着，有几片叶子的边缘已经彻底枯黄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有烟花的声音，绚烂，热烈，再这样的夜空中，理应璀璨，他不知道是谁在庆祝什么，也不想管，烟花热闹的爆开了，远处传来人们的惊呼和快乐。
最后一道光升上去，炸开，又落下来，亮了一瞬就暗了。烟花放完了，彻底陷入了长夜中。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你是长夜，也是灯火，你是灯火，也是长夜。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