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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尾声·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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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后日谈1】
五一假期，朋友圈里热闹得像一场无声的盛宴。
林砚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落地窗外的阳光很好，好到有些刺眼，照在木地板上，反射出一片明晃晃的光。
他现在住的地方比以前好了很多，精装修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月租不便宜，但他付得起。他早已经不是大学刚毕业那个连押金都要算半天的穷学生了。
入职W公司那年，他用第一笔工资和年终奖做了人生唯一一笔投资——买了Z矿业的股票。那时候股价才几块钱，公司刚从濒临倒闭的泥潭里爬出来没几年，市场上没人看好。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什么都不懂，只懂一件事：这是骆征他爸的公司，这是那个当年发不出工资、用几毛钱一股的股份抵工资的公司，这是骆征嘴里“拿废纸糊弄我爸”的公司。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觉得买了这支股票，就跟他还有一点关系。就跟他那些年借了从来不还的手机、存了从来不删的聊天记录、记了十几年忘不掉的生日密码一样——他和骆征之间所有的联系，都是林砚一个人单方面攥在手里的。多这一根稻草，也不算多。
后来Z矿业的股价从几块涨到了十几块，又从十几块涨到了三十多。到今天，现价三十五。
他账户里的浮盈将近三十万，虽然不够他在这个城市付一套小户型首付，可是加上最近几年的绩效奖金，应该差不多够了。
可他一直没有卖股票。也没有跟骆征说过。
商浩倒是知道这个事，因为自从骆征结婚后，林砚几乎就只跟商浩聊天，聊天时，偶尔会提到投资理财。
商浩很疑惑问他，为什么浮盈了这么多还不卖，林砚很认真的和商浩解释：此时AI时代到来，一切科技都在飞速发展，Z矿业拥有大量自有铜矿，整个世界已经好几年没有高品位的大型铜矿被勘探到了，未来肯定铜紧缺……
然后是一些火法炼铜和湿法炼铜的差异，硫酸的价格对各大公司的影响，谁更有优势，还举了灯塔国自由港和南方铜业的例子作为区别……说的头头是道。
商浩无语，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林砚喜欢骆征，所以他不断研究和骆征相关的事情，包括他们家相关的股票，还通过炒股认知变现，赚到了第一桶金……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就是这一年，伦铜期货的价格捷报连连，破一万，破一万一，一度逼近一万五，林砚手中不但捏着Z矿业的股票，还买入了各种其他铜矿股，在等着明年Q1的主升浪。
是啊，铜博士，铜是科技的血液，在科技不断飞速发展的今天，确实值得投资，可是他投资这个股票的真实理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没有人可以分享。
偶尔他也会一个人盯着Z矿业的股票看。从早上九点三十开盘，一直盯到十一点三十休市，一分一秒都不错开。分时图上的那根线在他屏幕上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右爬，红红绿绿地跳动着，涨了几分，跌了几毛，他都看在眼里。他什么操作都没有。不买，不卖，不动，连做T都不做。
其实盯了这么多年，这股的尿性他一清二楚，主力砸盘洗盘的图形他一看就知，按理来说他可以很轻易做T，但他没有。
他就这样，就只是看着。
像在看一个不能点开的对话框，像在看一个不能拨出去的电话号码。
有时候他会想，骆征是不是也在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正端着一杯凉掉的咖啡坐在电脑前，窗帘没拉开，房间里的光线暗沉沉的，只有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骆征家有几千万股，他父亲是高管，虽然股票这东西日常大概不会天天盯着，但骆征对钱向来不是完全不上心的人——他大概偶尔也会打开看一眼吧？
也许就在同一时间，在某个交易日，在另一个城市，另一个角落，骆征也正在某个屏幕上扫过同一根K线，看见同一个涨幅，同一个回落。
也许是某个晚上，他刚哄完女儿睡觉，拿起手机随手点开了行情软件，看看隔夜单的挂单量。
也许骆征在饭局上跟人喝酒，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Z矿业的盯盘提醒，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
他觉得，他和骆征又隐隐约约有联系。
他们当然不会讨论这件事。
林砚从来没有告诉过骆征他买了这支股票。他的账户里浮盈的三十万，他们之间唯一一根真实存在的、用真金白银建立起来的纽带，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他只是在每一个交易日的上午，准时打开软件，安静地看着那根线起起落落。涨了，他替骆征高兴——虽然骆征的财富根本不需要这点涨幅来锦上添花。跌了，他替骆征揪心——虽然他揪的那份心，骆征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他在这个城市阴天的上午，骆征在另一个城市晴天的午后，他们的目光在同一秒钟落在同一个代码上。同一根K线，同一个涨幅，同一个回落。古人说“风月同天”、“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只是月亮被换成了一支股票，而那句“共此时”，是他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单薄而固执的浪漫。
这种固执，永远不会“冲高回落”，这种浪漫，永远不会轻易“获利了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