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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雪落无声 初雪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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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落了三日，小城彻底入冬。
寒风裹着碎雪，日夜敲打着窗户，把整座城市裹进一片白茫茫的寂静里。
沈逾白消失的第四周。
陆烬已经习惯了右边空荡的座位。
习惯了上课下意识侧头，只看见一片冷白的桌面；习惯了放学独自走那条曾经两人并肩的老街，习惯了糖水铺依旧温热的甜香里，只剩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不再疯疯癫癫四处寻找。
不是放弃，是认清了现实——有人被拖进深渊，就再也走不回人间。
只是少年身上那股鲜活热烈的气，被风雪一点点磨掉了。
从前张扬桀骜，眉眼带光，如今眼底只剩沉沉的冷，安静得可怕。
他偶尔会收到零星消息。
模糊的、破碎的，旁人随口提起，说沈逾白家里事很乱，欠债、纠缠、无休止的逼迫，生来就困在泥泞里，逃不掉。
陆烬听完，指尖攥得发白。
原来那些深夜里的不安、沉默、躲闪、自我封闭，全都是有原因的。
原来他以为的温柔救赎，不过是对方漫长苦难里，偷来的一场短暂喘息。
他终于懂了那句“别信命”。
不是沈逾白不信，是沈逾白早就被命钉死了。
这天晚自习，雪下得更大了。
窗外鹅毛大雪簌簌落下，模糊了远处的灯火。
陆烬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很旧的纸条。
是之前沈逾白无意落下的，字迹清瘦秀气，只写了半句：愿岁岁安稳，无人知我寒。
那时他只觉得心疼。
如今再看，只剩刺骨的绝望。
他指尖摩挲着字迹，眼眶慢慢泛红。
“你明明那么想要安稳。”
“为什么偏偏是你，什么都得不到。”
教室很安静，笔尖沙沙作响。
所有人都在为未来埋头赶路，只有他，停在原地，守着一段早已破碎的过往。
而另一边。
沈逾白被关在逼仄昏暗的房间里。
窗外同样落着大雪，可这里没有暖灯，没有糖水，没有少年炙热的目光。
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日复一日的压抑逼迫。
他被收走了手机，断了所有对外联系。
偶尔透过狭小的窗，看向远方模糊的城市轮廓，那里有他唯一贪恋过的人间。
有陆烬。
无数个深夜，他抱着膝盖缩在角落，无声落泪。
想起巷口那声决绝的“消遣”，想起少年通红的眼眶，想起自己亲手推开唯一的光。
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可他从不后悔。
至少陆烬还在阳光下。
至少他的少年，没有被拖进这摊烂泥。
雪落无声，覆了旧痕。
一个在人间独熬思念，一个在深渊独扛苦难。
他们隔着一场大雪，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命运。
从此遥遥相望，两两相忘，只剩心底永远的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