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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哥哥的照顾 车子重新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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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重新驶上大桥，月光还是那么亮，照着海面上一道一道的暗涌。
李萨茉靠着车窗，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裙摆上那块被血洇深了一小片的布料。她拿起手机，给凌德睦发了一条消息：“小德警官，你的肩膀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发完消息，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降下一点车窗，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他应该还在开车，看不到消息，自己真的是傻了。
她把车窗重新关上，靠回椅背，但手机依然握在手里。
“疼不疼？”李边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自己的膝盖, 那块的布料已经被磨得破了一些，她把裙角掀起来，膝盖处的皮肤透着红，中间擦破了一层，渗出些小血珠。
她抬头看他,他皱着眉，语气里有一点心疼，也有一点责备：“我出去不到一个月，你就把自己伤成这样？”
她听出他语气里的关心，楞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哥，你要不说，我还没发现呢。”
现在她已经完全可以把这份关心放在一个最合适的位置上了。
李萨茉重新低下头，手指在伤口边缘按了按，确认没有碎石子嵌进去。
所以她也没看到，李边沐的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瞬。
李边沐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没有在叫“哥”之前先抿一下唇。
萨茉终于站定了，站在他划定的那条线之外——不往前一步，也不往后退。
他得到了他预期中的一段安全的距离，可是他却没有得到他想象中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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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夜已经深了。
李萨茉坐在沙发上，膝盖隐隐作痛，肚子也恰逢其时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抬起头看了看站在沙发旁的李边沐：“晚上还没来得及吃饭。”
李边沐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身上楼取了药箱下来。
他把药箱放在茶几上，在她身边坐下，取出生理盐水和碘伏——手还没碰到她的膝盖的时候就停下了。
他直起身，把棉签递到她手上：“不是很严重。先用生理盐水清洗一下，再用碘伏消毒。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李萨茉接过棉签，点了点头。李边沐起身走进了厨房。
她认认真真地给自己处理伤口。以前没少摔倒擦伤，那时候她都是让他来，看多了也就学会了。
可最后包扎的时候，怎么也绑不好，纱布在膝盖上裹了一层又一层，鼓鼓囊囊的。
李边沐端着面过来的时候，她还在跟纱布作斗争。
他把面放在她面前，弯下腰，把她缠的纱布拆掉，重新薄薄地缠了一层。
他低着头，呼吸清浅，指尖微凉。
而李萨茉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小德警官依然没有回复。
李边沐打完最后一个结，抬眼看了她一下，她正轻轻皱着眉。
他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这段时间认识了新朋友？”
李萨茉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嗯，我报名参加了派出所的志愿者活动。”
李边沐扣好药箱：“是吗？桥上救人的那个也是？”
“嗯，他就是小德警官，上次救我的那个。”她语气低了一点，“他人真的很好，就是对人忽冷忽热的，很奇怪。”
李边沐没再多说，提着药箱走上台阶。
李萨茉忽然抬起头：“哥，你有没有吃晚饭？”
李边沐脚步顿了顿：“我吃过了，你好好吃饭。”
李萨茉点了点头，一遍瞄着手机，一遍继续吃饭。
李边沐转身走上楼梯，回了自己的我是，换上家居服，坐在沙发上。
他挽起裤腿——双膝一片青紫，他动作利落地清理了一下伤口，但没有包扎。包扎会影响走路，会被看出来。
他把药箱收好，放进储物柜一角，柜子中间的玻璃展示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他拿出来，里面是一枚蝴蝶蓝色胸针，翅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抖动了一下，然后静止。
他再次用手指轻轻拨弄，翅膀再次上下扇动，像一只真正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他小心翼翼地把胸针放回盒子，然后放回原处，走到门口。
李萨茉正站在门外：“哥，你膝盖是不是也受伤了？”
李边沐拉着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走出去，关上门，笑着说：“没事，已经处理过了。吃饱了？”
李萨茉点了点头。
李边沐摸了摸她的头：“那快去休息吧！”
李萨茉咬着嘴唇，没走，低声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李边沐未微微皱了一下眉：“怎么这么说？”
“以前缠着你的时候，我也没想过你愿不愿意。现在我们都受伤了，还是你来照顾我。”
李边沐捏了捏手指，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这是我自愿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紧紧盯着她。
李萨茉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明白。”
李边沐看着她略带愧疚的眼神，苦笑了一下：“好了，快去休息吧。”
“我真的明白。”她又重复了一遍。
李边沐轻轻推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卧室走：“好好好，你明白。时间不早了，晚睡就不漂亮了。”
到了门口，李萨茉转身，噘着嘴：“你不要老是迁就我嘛。”
李边沐笑了：“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就正常家人那样相处。如果我有错你就批评我，我让你难受了你就骂我。”
李边沐点点头，站好，表情故作严肃：“李萨茉同学，你现在这么晚不睡实在是大错特错。我命令你去睡觉。”
李萨茉觉得他还是再把她当小孩子，叹了一口气，摇了摇手：“那你也早点休息。”
李边沐笑着跟她摆了摆手：“晚安”
门渐渐关上了，李边沐嘴角的笑意也一点点收起来。
他在她门前站了一会儿，最终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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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德睦跟着做完事故调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海滨城市的冬日凌晨，真的很冷。
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清冷地发着光，他裹了裹自己身上的那件深蓝色外套，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香。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锁屏上躺着两条消息。
一条是李萨茉的：“你的肩膀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一条来自爸爸：“宣传队怎么回事？怎么老是让你去？”
他晃了晃右肩，然后手指在李萨茉的头像上扫了一下，最终没有回复，放下手机，坐上驾驶位驱车回了家。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就着凉水吃了几块压缩饼干。
洗漱之后，往右肩喷了点云南白药，靠在床头上才点开李萨茉的对话框。
“我没事，你膝盖是不是也受伤了？”——太暧昧了，删除。
“我没事，不用担心。”——太自恋了，删除。
就这样反复输入删除，最终什么都没发出去，他盯着空白的输入框，想起大桥上那个男人脱下西装外套、披她肩上的样子。
人家有男朋友照顾，轮不到他瞎操心。
他把手机丢在枕头边，把被子拉过头顶，关了灯，不一会儿，又翻了个身，这一次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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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萨茉第二天一早就醒了，醒来第一件事——看手机，还没有新消息。
她手指顿了顿，又发了一条：“小德警官，事故处理完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确认不会马上有回复之后，肩膀垮了一下。
餐厅里，李边沐已经穿戴整齐，正吃着早餐。他看了她一眼：“膝盖还疼？”
李萨茉把牛奶杯转了一圈，摇了摇头。
“你说？为什么有些人会那么奇怪呢？”李萨茉忽然打断他。
李边沐放下勺子，笑着问：“谁惹你了？”
李萨茉叹了口气，拿着叉子戳在煎蛋上：“没人惹我。”
李边沐看着她苦恼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还没有熄灭的手机，原本的笑意慢慢收敛，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他又吃了几口，擦了擦嘴：“我去公司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李萨茉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边沐离开后，张妈走过来收拾餐具，看到李萨茉眉头紧皱地盯着手机，问道：“怎么了？”
李萨茉看了看张妈：“张妈，为什么一个人会不喜欢回消息呢？”
张妈以为她在说李边沐，替他解释道：“可能只是在忙吧。”
“可是再忙，也不能连回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吧？”
“那可能是他看见了，以为自己回复了，结果给忙忘了。”
李萨茉正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手机突然“叮”了一声。
她立刻坐直，划开手机，真的是小德警官！
小德警官：“处理完了，不需要帮忙。” 客气，疏离，透着想要马上结束对话的意图。
李萨茉的刚亮起来的眸光瞬间又暗了下去，犹豫了好久，还是打了几个字：
“好，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说哦” 还附上一个敬礼的表情。
小德警官：“嗯。”
她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想要再发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个念头再次冒出来：小德警官是不是真的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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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边沐到了办公室，想到了被李萨茉带回去的那件外套，然后想到了昨晚披在萨茉身上的那件外套，而这件外套是属于那个警察的。显然，萨茉早上的不开心也是来源于哪个警察。
他把金茂叫了过来：“帮我打听一下东甘派出所一个名字里带‘德’字的警察。”
金茂一愣：“警察？”
“嗯。昨天在萌城跨海大桥救过人，不用查档案，就问问他们所里的人——这人怎么样，感情经历，家里什么情况”
“好的。”
金茂转身出去后，办公室只剩下指尖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的声音。
那个小德警官，不像是感情空白的样子。萨茉那么单纯，容易被骗。
作为哥哥，有义务帮妹妹把好关。
第一天，她等着凌德睦的消息等了一天。
第二天，她期待志愿者群里再发布什么活动，结果落空了。
第三天，她跟韩诗琪在电话里讲了当志愿者的趣事，晚上就梦到了小德警官。
第四天，她给凌德睦发消息问他忙不忙，等到了晚上才收到他的一条“嗯”。
第五天，她去盛恒商场转了一圈，没有偶遇。
第六天，她在无精打采中，迎来了韩诗琪。
韩诗琪躺在她的床上，吐槽完这一个月里她的合约老公的种种‘罪行‘后，发现李萨茉依然无精打采的，不像之前那样听得津津有味。
“你生病了？”韩诗琪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李萨茉抬起头：“没有，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
韩诗琪下意识瞄了瞄卧室门口，确认没人，才悄声问：“是不是又因为李边沐？”
李萨茉摇摇头，韩诗琪立刻坐起身来：“不是他？那是谁？”
李萨茉没搭理她的兴奋，盯着天花板，疑惑地说：
“就是有个人……你跟他聊天，他也会回复，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他永远都是‘嗯’、‘好’、‘应该的’。”
韩诗琪眼珠子转了转：“你说的是不是就是那个小德警官？”
李萨茉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韩诗琪摇着头“啧啧”了两声：“你自己不知道前两天跟我聊天中说的最多的就是他吗？”
李萨茉扭过头，问她：“有吗？”
“还~有吗？ “，韩诗琪盘腿坐到床上,”你自己想想呢？”
李萨茉沉默了一会儿，她好像的确一直在想着他，想给他发消息，但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回，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也不知道他下一句会不会还是‘嗯’。
想他回，又怕他回了之后我不知道怎么接。
李萨茉转过头，声音轻了一点：“我是不是有病？人家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在这里翻来覆去的。”
韩诗琪深吸一口气：“李萨茉，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就是喜欢他？”
李萨茉愣了几秒，她突然想起来——她曾经也有过这种“不知道他会不会回”的心慌，那种“怕他回了不知道怎么接”的紧张。
上一个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人，是李边沐。只是这几年她习惯了他的即时回复，以至于这种感觉再次出现时她差点没认出来。
可现在让她产生这种感觉的，是小德警官，他不会因为“应该回”而回，他甚至可能根本不在意她发不发消息。
而她竟然在意到翻来覆去。
“……完了。”她说。
韩诗琪嘴角慢慢翘起来：“完啦？”
“完了。”李萨茉把脸埋进玩偶里，“我好像真的喜欢他。”
韩诗琪一拍大腿：“我就说嘛！”
李萨茉把玩偶砸她脸上：“你别嚷嚷！”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韩诗琪：“那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李萨茉抱着玩偶，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对我忽冷忽热的，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讨厌我。”
“那就去弄清楚啊。”
“怎么弄？”
韩诗琪摊手：“你自己想啊，我又不是你。”
李萨茉沉默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点开凌德睦的对话框，又退出去。再点开，再退出。
“他连消息都不怎么回。”
“那不是更有弄清楚的必要了吗？”韩诗琪歪着头看她，“如果他就是不喜欢你，你也早点死心。”
李萨茉握着手机，拇指悬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方。
她想起大桥上他冲向火光的背影，想起他给她解围时的表情，想起他低着头揉右肩的样子，想起他说“我是警察”时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好。”她说，“那就弄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