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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酸萝卜老鸭汤 阿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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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逢人就念叨的。
“阿薇，我孙子要回来了，过几天就到家啦。”阿婆由于上了年纪，眼睛也有点浑浊，但这一刻阿婆的眼睛亮亮的，“他放暑假了，要回来住一个多月呢。”
阿薇正在挑缅桂花，抬起头看了阿婆一眼。“那不是挺好的，我记得他叫彦青是吧？”
“哈哈哈，对，阿薇，我孙子好久没回来了啊，真是太想他了，我还记得他刚出生的时候小团子一样，那时候我也年轻。时间啊，太快了，一晃他都读初二了，我也好大一把年纪了，”阿婆整理着一束栀子花，递给了旁边的一个游客，收了钱，又转过头来和阿薇说：“前段时间，他妈妈给我打电话，说他这学期期末考试成绩不太理想。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玩手机，人年纪大了，也跟不上时代，也不知道手机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像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啊，那都吃不上饭呢，唉。”
阿薇听了倒是也能理解，现在电子化的东西太多，小孩子的自制力自控力又没那么强，大人还都忍不住不碰手机，何况是小孩子呢。阿薇没接话，等着阿婆继续。
“他妈妈说他不爱学习，天天玩手机。我说小孩子嘛，贪玩正常。他妈说不是一般的贪玩，是整天抱着手机不撒手。”阿婆叹了口气，“我想跟他说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不懂怎么教他。”
阿薇把挑好的芍药花放进篮子里。“他回来您还是高兴的吧，先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别的慢慢来。”
“也是。”阿婆笑了，“他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酸萝卜老鸭汤。一顿能喝三碗。我明天就去买鸭。”
阿薇看着阿婆高兴的样子，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接下来的几天，阿婆每天早上都要和阿薇去菜市场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好的麻鸭。她挑得很仔细，第一只太肥，第二只太瘦，第三只终于满意了——不大不小，皮薄肉紧，鸭掌黄澄澄的。她把鸭拎起来给阿薇看，像展示一件宝贝。
“这个好。你摸摸，这肉多结实。”
阿薇摸了一下，感觉确实不错。
阿婆把鸭放进竹篮里，又去买萝卜。她的酸萝卜是自己腌的，坛子里还有，但她觉得不够，打算再买几个白萝卜回家切了，重新腌上。
“等孙子回来，刚好能吃。”她说。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阿薇的餐馆依旧是人来人往，这一天阿薇关了店，打算下午去附近的书店转转，还挺巧，路过阿婆家，进去看了看阿婆。阿婆家有个非常漂亮的小院子，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正巧今天是彦青回家的日子，阿婆说今天就在家里给孙子炖汤--酸萝卜老鸭汤。还邀请阿薇一起来吃，阿薇想着祖孙俩有很多话要说，就约了改天再来。阿婆心情好，一口答应下来。
这锅汤小火慢炖了三个小时。等汤从清水变成乳白色，再从乳白色变成金黄色。酸萝卜的酸味慢慢渗进汤里，鸭肉的鲜味慢慢溢出来。这一下午阿婆一直守着灶台。阿薇看阿婆忙的不亦乐乎，也替她感到开心，不一会儿便告辞离开，去了书店逛逛，打算再找几本男女主爱恨情仇的小说打发时间。
——
阿婆家。
一阵行李箱咕噜的声音传来。
“阿奶！”一个少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彦青的声音中兴奋带着笑意，他也很久没有见到阿奶了，回到阿婆家非常非常开心。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天天缠着阿奶讲故事。
“哎！，青青，阿奶在呢，给你炖汤呢！”阿婆一边关掉火，一边大声的回应着，她转身走出厨房，小碎步快速走向孙子，看到孙子傻站在院子里时，阿婆才意识到自己的孙子真的回家看自己了。
“青青啊，阿奶好久没见你了啊，长高了不少，晒黑了，走走走，快回屋里坐着，在这傻站着干嘛。”阿奶一把捉住彦青，把他往屋里拽，彦青嘿嘿傻笑一声，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跟着阿婆走进屋里。他一进屋就放下书包和行李箱，张开双臂给了阿婆一个拥抱。
“阿奶，我想你了。昆明一点也不好，饭也不好吃，比不上阿奶做的呢。”
阿婆伸手抱住拍了拍彦青的背，心疼的说：“瘦了，在学校吃不好？”
“食堂的饭哪有您做的好吃啊。”彦青松开阿婆，探头往厨房方向闻了闻，“酸萝卜老鸭汤！阿奶，啊我最喜欢吃这个了，阿奶你真好！”
阿婆被逗笑了：“诶呀青青的鼻子还是这么灵。你洗洗手，坐下，阿奶给你端汤去，”
“好嘞，阿奶！”
阿婆把汤端出来，给他盛了一大碗。他接过碗，拿起勺子就喝。
阿婆看着自己孙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太欢喜了，忙说:“慢点喝，烫。”
“不烫，阿奶，太好喝啦！阿奶的手艺不去开饭店太可惜啦！。”
“诶呀，就你天天哄阿奶开心”阿婆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彦青嘿嘿傻笑，又砸了咂嘴，“阿奶，还是这个味道。我在昆明天天想这个汤！”
阿婆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他喝得很快，一碗汤两三分钟就没了，然后自己又去盛了一碗。阿婆看着他，长高了，也黑了，头发染成了深棕色。除了这些，自己的孙子什么都没变，还是那个会撒娇的小孩。
但她也注意到，他喝完汤之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时不时看一下。吃完饭，彦青主动把锅碗都刷了，随后和自己聊了一会儿天撒了撒娇，便去洗澡了，洗完澡就关上了自己房门。
阿婆在客厅里，听着楼上房间里传来手机游戏的声音——砰砰砰的，很热闹。她上楼走到孙子房间门口，想敲门，手举起来，又放下了。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他玩手机？他刚回来，她不想扫兴。问他学习？她怕他觉得烦。阿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彦青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阿婆把早饭热了两遍，放在桌上。彦青出来之后，吃了几口，说“阿奶我中午不回来吃饭，跟同学约好啦”，然后就出了门。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阿婆问他吃了没有，他说“吃了”，也没聊几句话就回了房间。又关上了门，游戏的声音也又响起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子一天一天过。彦青每天睡到中午，下午出门找同学玩，晚上回来吃饭打游戏。阿婆做了一桌子菜，他倒是很爱吃阿婆做的饭菜，一边吃饭一边和阿婆聊天。这是祖孙俩最和谐的时候。但是一到了晚上，他就和同学准时打游戏，说是约好了时间一起玩儿。
有一次，阿婆在客厅看电视，孙子坐在旁边玩手机。电视里在播一个什么节目，阿婆看不太懂，就是开着声音，觉得家里有人说话不冷清。
孙子忽然笑了一声——是看手机上的视频笑了。
“青青，”阿婆试着开口，“你那个手机里，有什么好玩的？”
“就是些短视频，挺搞笑的，阿奶。”彦青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一边回应道。
“那你能不能教阿奶看看？阿奶也想学。”
彦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好奇道：“阿奶，你学这个干嘛？”
“阿奶也想看看你们年轻人看的东西啊。”
彦青想了想，把手机凑过来，点开一个视频给阿奶看。是一个搞笑视频，阿奶没太看懂笑点在哪里，但她还是笑了。“还挺有意思的。”
彦青教她怎么滑下一个视频，怎么点赞。阿婆的手指不灵活，点了几次都没点上，便让彦青自己去玩儿了。
阿婆坐在沙发上，看着孙子低头刷手机的样子，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一明一暗的。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又给彦青拿了跟冰棍递给他。
彦青的嘴倒是挺甜：“谢谢阿奶，阿奶你吃不吃？”
“阿奶牙不行，青青吃吧。”
不一会儿彦青回了房间，阿婆还在客厅，电视里的节目还在播，但阿婆没心思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