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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他会谨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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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白日训练用别墅的邻栋。
黑发黑瞳的男人坐在院子里的桌椅上，正在小心地拆一份披萨外卖的包装袋，另有几盒包装完整的披萨和小食堆在他手臂边，他没碰。
路灯稀疏的光亮投射在他面前，连着院边绿化的叶子、草坪、可乐在桌面留下的一圈水珠，照出一条斜线。
“米斯达？”
纳兰迦从别墅内出来，朝他走去：“你这不是拿到了么，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嘶——纳兰迦你小声点！”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身子一抖，抬头看见纳兰迦后又大幅度地做出一个松懈肩膀的动作。
“我已经很小声了！”纳兰迦啧一声，走到他近前，“倒是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说是去外面等外卖结果外卖到了也不拿进去。啊！你怎么都拆开了？”
“那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在里面吃啊。”
米斯达手下动作不停，拆完外包装袋后又打开装着披萨的盒子，一边撕披萨一边继续道：“纳兰迦你既然跟出来了，那要不也和我一起在外面把晚饭解决了再拿进去？里面福葛他们的氛围实在……”
他顿一下，皱着脸思考着说：“太抑制食欲了……感觉就算告诉他们晚饭已经到了他们也会聊得完全顾不上吃饭，但是我很饿啊！明明早就该是吃饭的时间，可如果在里面吃东西绝对会被指责噪音太大声，打扰到统计工作了。”
“他们那群工作狂是可以靠肾上腺素撑着，我和这些家伙不行。”
米斯达带着手套把披萨撕成小一些的条状扔给身边在空中悬浮的黄色小人们，性感手枪们也很识相地没吵没闹只是一味吃饭。一时之间，空气里充满了小小的咕叽咕叽的吞咽声。
“呃……”
纳兰迦抽抽嘴角，警惕地朝身后看了一眼，房门仍然紧闭，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离开的样子。
说实话，纳兰迦也觉得别墅里的气氛很压抑。老板下达的任务明显是交给福葛这种智力派的人来主要完成的，他希望自己只要像今天早上送你回家一样打打下手就好。
娱乐圈的那些事他也完全不懂啊，但老板非要指定布加拉提来做也没办法，只能一切交给别墅里的那三个人。可几个各司其职的聪明人待在一起，还要从零开始学习一项业务，那么比起同心协力完美完成任务，更有可能发生的事就是现在这样：三个人有三个人的想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虽然布加拉提其实并没怎么发表意见，但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好，主要的争吵来源于福葛和阿帕基，针对你的态度简直像两种极端。
哇，阿帕基不会是讨厌你吧？他怎么一股子嫌弃你的感觉。你明明挺好的啊。
纳兰迦很命苦地叹了一口气，想：幸好他听不懂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那些数据计划像水一样从脑子里流出去，因此他可以一边放空听天书一边关注他唯一的难兄难弟米斯达的动向，在他打着哈哈逃出去后看准时机立马跟上。
“给我来一块。”
纳兰迦坐过去，伸手去拿米斯达的披萨，被他用力打了一下。
纳兰迦吃痛地缩回手，带点怒意看向他的时候被米斯达推过另一盒没拆的披萨：“拆你自己的去。”
米斯达这小子太精了，又会偷懒又会护食。
纳兰迦惆怅而无声地拆起他自己的那份披萨：“米斯达真小气。”
米斯达咬着披萨哼笑一声。
“我已经很宽容了。”
“是我咄咄逼人吗？福葛，我为什么要和你进行无意义的争吵？我没有那样的爱好。我很平静，非常平静，我只是在和你沟通。”
福葛冷笑一声。
“我不那么觉得，阿帕基，你究竟在焦虑什么？三番两次打断我的方案报告并指责我的方向重心偏移了，是你在不懂装懂吧？你很明白娱乐圈的运作规则吗？我提出的方案具体有哪里不能够实施吗？为什么不能培训她？还是说前警察对政府管控下资金流向的红线在哪里有比我更深刻的见——”
“福葛。”
布加拉提出声打断这场争吵，福葛一顿，火气上头的大脑恢复些许冷静，他撑着额头偏过去几秒，捋了一把刘海，揉着太阳穴慢慢把头转回来，干涩着嗓音：“……抱歉，我失言了。”
他看向对面沙发上的阿帕基，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拇指的指节突得略高，似乎在隐隐发力。阿帕基抬起眼。
“没关系。”他说。
紧接着他扯动嘴角，似乎是想去笑一下，但那表情实在很生硬，其主人也只是草草了事，完全没关注到自己的表情究竟是否正常。
阿帕基说：“继续吧。”
布加拉提看向福葛，后者捏着手里的报告。
他捏着那叠计划，像捏着自己的口舌，近乎发不出声音。头脑一点昏沉，福葛拧开水瓶喝了两口，才答道：“嗯。”
无所谓，他没有错。至少在计划上他没有错。
他看着那些自己统计整合后关于你的数据，把自己的设想又念了一遍：“培训课程是必须的，未来如需把她推上台面必须让她拥有对应的实力，即使是立刻借着艺人的名义进行资金活动也需要有合乎逻辑的理由，并且我们还不能让她意识到公司的漏洞，慢节奏并没有什么不好。”
阿帕基没插话，福葛继续道：“利用培训课程和购置培训设备、艺人服装道具的名义，可以在第一个月先调拨一笔款项进行试验，行事如果需要表现出激进的态度可以在采购的金额上报得更高，它不容易起疑。”
“一个月后她的腿伤应该可以完全恢复，舞蹈测试这一阶段再开始。她的声乐条件很好，所以第一个月的训练目标就是让她能够完成一整首歌的街头路演，测试现场魅力的同时为未来在线上的直播打赏账户做准备，积累三个月的粉丝进度后再根据那时的状况决定是否加入商务合同路径。”
布加拉提发问：“第二个月就开始街头路演吗？会不会太快？”
“没关系，只是测试素人魅力，她不用露脸。”
福葛心平气和地说：“如果要走空降造势路线的话露脸太早会有影响，包括届时直播我也不打算让她露脸。我们「奖金」的通道只需要赠送礼物就好，这期间吸引来的散粉和路人后期正式出道可以作为维持话题度的第一批粉丝基础。”
“你考虑得还真是周全。”
“多谢夸奖。”福葛目不斜视，“你还有疑问？”
这话是针对阿帕基说的，白色长发的男人没回答，只是嗤笑一声，不知矛头对谁。
“没有。”他说，“我没有问题。”
福葛看向布加拉提，布加拉提露出自争吵以来第一个微笑。
“我也没有问题。”他道，“辛苦了，福葛。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
福葛刚想回话，就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阿帕基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说：“我去门口看看，米斯达和纳兰迦为什么还没有回来。他们真慢啊。”
福葛什么都没说，他整理起凌乱的桌面，布加拉提也站起身，收拾起他面前的纸笔。
一边收，布加拉提一边聊天似地想让氛围轻松起来，开玩笑道：“讨论的时间确实太久了，我都有点累，不知道米斯达他们怎么去躲懒的。”
福葛应一声，他握着纸叠在桌面敲了几下整理平整，抬起来看。
封面是他刚才拿着讲解的第一张，左上角写了你的名字。
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秒。
福葛忽然有非常强烈的，把这厚厚一沓纸折叠再折叠，直到所有数据眼不见为净的程度。
“为什么会有培训课？你要培训她？”
“你有必要那样为她着想吗？你产生了多余的同情心吗？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在乎一个普通人的任务目标，既然附加在她身上的要求有一个'普通人'的条件，那么就让她做普通人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真的送她出道，考虑让她成为艺人的事？她和我们的关系有那么亲近吗？布加拉提，这是谁的期望，真的是她本人的期望吗？”
阿帕基尖锐的提问在他耳畔反复响起，反复被提及，仿佛一种咒语在不断被重复，几乎让他想要冲出去对他嘶吼：他凭什么这么说？！
他没有。他没有。
他没有这么做。
无所谓，他没有错。
福葛恍惚地把纸张放下，去拿矿泉水瓶，他的视线还是正常的，手没有抖，冰凉的水灌到喉咙里却也感觉很热，他转头去听布加拉提说话，啊，嗯，哦，好，看见门口提着披萨走回来的三个人，闻到冷掉披萨的香味和小食炸物搭配的酱料的味道。
他的一切都很正常。
他对你没有私心。
＊
他对你没有私心。
阿帕基想。这是必然的，他根本不可能会对你有私心，严厉一点说，他甚至要讨厌你。比起产生私心他更应该讨厌你。
因为，如果你会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下去，那么你就绝不应该和□□们产生任何关系。
怜悯、同情、依赖。单向还是互相。
通通不需要。
他咬碎臼齿上的柠檬糖，一脚油门踩下去，从隐蔽的观察处开到路口，停在那人面前，静静摇下车窗。
“雷欧·阿帕基，称呼随意。先前加过联系方式了，你可以打个电话向我确认一下身份，今天由我接你去训练室上课。”
他手机没响。从车内的后视镜里观察着你坐进车里的样子，阿帕基在心里点评道：太容易相信别人、不会求证、胆子小。
视线在车载后视镜里交接一瞬，你低下头，阿帕基收回视线。
还不敢看人。
他摇上车窗，驶入变作绿灯的车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