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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一次成功 天亮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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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永宁宫动了。
锦屏姑姑带着食盒去了慈宁宫。赵贵妃没去,还在禁足中,出不了永宁宫的门。但锦屏姑姑去,比她自己去更好。锦屏是奴才,去告状显得赵贵妃委屈。赵贵妃自己去,就成了妃嫔互撕,太后面上不好看。
沈清辞在永宁宫等消息。
她蹲在院子里假装整理花盆,耳朵竖着,听门口的动静。翠屏从廊檐下走过,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小云跟在翠屏后面,脸上的掌印还没消,看见沈清辞就低下头。
明心从茶水房出来,端着一碗药,经过沈清辞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去正殿等着。”
沈清辞站起来,擦了手上的泥,进了正殿。
赵贵妃坐在软榻上,手里没拿团扇,也没拿佛经。她坐得很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跟沈清辞一样的习惯。
沈清辞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动了一下。
“坐下等。”赵贵妃说。
沈清辞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殿里很安静,能听见院子里桂花树上的鸟叫。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锦屏姑姑回来了。
她的脸色平静,但脚步比平时快。进了正殿,关上门,跪下来。
“娘娘,成了。”
赵贵妃的手指停了。
“太后怎么说?”
“太后看了食盒,问了淑妃。淑妃不承认,说她只是让御膳房做点心送给娘娘,不知道点心里有毒。太后让人去搜永和宫,在淑妃的茶水房里搜出了没用完的砒霜。”
赵贵妃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淑妃呢?”
“禁足永和宫,听候发落。”
赵贵妃睁开眼,看着沈清辞。
“你听见了?”
沈清辞站起来,跪下来:“恭喜娘娘。”
“恭喜什么?淑妃倒了,还有别人。本宫还在禁足,出不了这个门。”赵贵妃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但她看沈清辞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的审视,是一种确认。
确认这把刀好用。
“你起来。别动不动就跪。”
沈清辞站起来,退到一边。
锦屏姑姑继续说:“太后还说了,淑妃的事她会处理,让娘娘安心养着。等案子查清了,会给娘娘一个交代。”
“交代?”赵贵妃笑了一下,“本宫要的不是交代,是本宫的东西。”
沈清辞没听懂这句话。赵贵妃要的东西是什么?是权力?是太后的信任?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没问。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
锦屏姑姑退出去之后,赵贵妃把沈清辞叫到跟前。
“这次的事,你做得不错。本宫说过,记你一功。”赵贵妃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递给沈清辞,“拿着。”
沈清辞没接。
“娘娘,奴婢不能要。”
“为什么?”
“奴婢做了该做的事。娘娘赏奴婢银子,奴婢收。赏镯子,奴婢不敢收。镯子是娘娘的东西,戴在奴婢手上不合适。”
赵贵妃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你倒是懂事。”她把镯子重新戴上,“行,不赏你镯子。赏你银子,十两。另外——本宫解禁之后,让你做永宁宫的管事宫女,管所有宫女太监。”
沈清辞跪下磕头:“谢娘娘。”
“起来。本宫说了,别动不动就跪。”
沈清辞站起来,退了出去。
出了正殿,她站在廊檐下,深呼吸。
十两银子。管事宫女。
从三等宫女到管事宫女,用了不到一个月。这个速度,在宫里算快的。但她知道,快意味着危险。爬得越快,摔得越狠。
她得稳住。
中午,消息传遍了后宫。
淑妃被禁足,永和宫被封,淑妃的宫女太监都被关起来审问。宫女们交头接耳,说什么的都有。
“淑妃真下毒了?”
“不知道,但从她宫里搜出了砒霜。”
“赵贵妃没事吧?”
“没事,银针试出来了,没吃。”
“赵贵妃这回赢了。”
沈清辞蹲在院子里吃饭,听着这些话,脸上没表情。
明心端着一碗汤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你吃得太少了。”
“不饿。”
“不饿也得吃。你接下来会很忙,没力气不行。”
沈清辞看了明心一眼。明心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关心,是提醒。
“明心姐姐,你觉得淑妃这件事,完了吗?”
明心喝了一口汤,慢慢咽下去。
“淑妃完了。但背后的人没完。”
“背后的人?”
明心看了她一眼,没说下去,端着碗走了。
沈清辞嚼着饭,把明心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淑妃背后有人。她之前就猜到了。淑妃一个翰林家的女儿,没胆子也没能力搞巫蛊案和下毒案。这两件事,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指使的人是谁?太后?还是小皇帝?还是萧衍?
都有可能。
但沈清辞偏向太后。因为淑妃是王氏旁支的姻亲,算是太后的人。太后用淑妃去对付赵贵妃,既削弱了赵贵妃,又不会脏了自己的手。淑妃败了,太后也不心疼。一颗弃子而已。
沈清辞把碗放下,站起来。
她想起萧衍说过的话——“你帮贵妃就是帮我对付太后。”
如果淑妃是太后的人,那她帮赵贵妃扳倒淑妃,就等于帮萧衍砍了太后一条胳膊。
萧衍现在应该在笑。
傍晚,锦屏姑姑来找沈清辞。
“有人要见你。老地方。”
老地方。偏殿。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萧衍又来了。
她跟着锦屏姑姑出了永宁宫,沿着宫道走到那处偏殿。还是那个院子,还是那几棵竹子,还是那扇门。
沈清辞推门进去。
萧衍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放着茶。他没穿朝服,穿了一件黑色的便服,头发束得很随意。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像等了很久。
“坐。”
沈清辞坐下来。
萧衍看着她,没说话,转着手上的扳指。
沈清辞也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
“淑妃的事,是你做的?”萧衍开口了。
沈清辞没承认,也没否认:“奴婢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萧衍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你给赵贵妃出主意,用反间计逼淑妃露出马脚。这是你该做的事?”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他全知道。
“王爷既然知道了,何必再问。”
萧衍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笑,虽然弧度很小,但沈清辞看出来了。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第一次见本王的时候,你连话都不敢多说。现在敢跟本王顶嘴了。”
“奴婢没有顶嘴。奴婢只是觉得,王爷问的问题,奴婢答不答都一样。”
“为什么?”
“因为王爷什么都知道。奴婢答了,是废话。奴婢不答,王爷也知道答案。”
萧衍盯着她看了几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帮赵贵妃扳倒淑妃,想过后果吗?”
“想过。”
“说说。”
“淑妃是太后的人。扳倒淑妃,太后少一条胳膊。太后会恨奴婢,但不会动奴婢,因为奴婢是赵贵妃的人。赵贵妃会保奴婢。”
“赵贵妃保得住你吗?”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保不住。但奴婢没得选。”
萧衍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你没得选,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选了。”
沈清辞看着他,没听懂。
“你从浣衣局给赵贵妃递纸条的时候,就已经选了边。”萧衍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以为你是在帮赵贵妃,其实你是在帮本王。”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淑妃是太后的人,赵贵妃也是太后的人。太后用淑妃制衡赵贵妃,两个人都不会做大。现在淑妃倒了,赵贵妃一家独大。但赵贵妃是太后的侄女,她大了,太后的势力也大了。”
沈清辞的脑子在飞速转。
她之前没想到这一层。
她以为扳倒淑妃是帮赵贵妃,帮赵贵妃就是帮自己。但现在萧衍告诉她——淑妃倒了,赵贵妃独大,太后的势力不弱反强。
她帮了倒忙。
“但你忘了一件事。”萧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赵贵妃虽然是太后的侄女,但她不甘心只做太后的棋子。她有自己的盘算。你帮她,就是帮她脱离太后的控制。”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萧衍。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是,你歪打正着,做了一件对本王有利的事。”萧衍转过身,走回窗前,“赵贵妃想独立,本王想削弱太后。两个人的目标不同,但敌人相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清辞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贵妃想脱离太后的控制。萧衍想削弱太后。两个人有共同的敌人,但目的不同。她夹在中间,可以同时帮两边,也可以同时出卖两边。
但她不想出卖任何人。
因为出卖意味着站队,站队意味着选边,选边意味着可能选错。
“奴婢以后会小心。”她说。
“小心没用。”萧衍转过身,“你得学会看全局。只看眼前一步,永远被人牵着走。”
沈清辞低下头。
萧衍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淑妃的事,本王不怪你。但你记住——下次动手之前,先想清楚这步棋会影响到多少人。”
“奴婢记住了。”
萧衍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门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沈清辞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她以为她赢了。其实没有。她只是帮别人赢了一步。
而她自己的棋,还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