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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萧衍的召见
沈清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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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没想到萧衍会这么快再召见她。
淑妃被禁足的第三天，赵婶来了永宁宫。她穿着内务府的衣裳，手里拿着账册，装成来对账的样子。经过沈清辞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老地方，亥时”，然后走了。
沈清辞正在整理赵贵妃的衣柜，手没停，应都没应一声。
亥时，偏殿。
萧衍今天来得早。沈清辞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摊着一份折子，正在看。烛火跳了几下，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坐。”
沈清辞坐下来。
萧衍没抬头，继续看折子。沈清辞也没说话，坐在那里等。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萧衍把折子合上，放在一边，抬起眼看她。
“淑妃的案子，太后今天下旨了。淑妃降为贵人，迁居冷宫，永不复出。”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没敲。
“这是太后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
萧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开始问问题了。”
“奴婢只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太后的意思。皇上还没亲政，这种事轮不到他做主。”
沈清辞点了点头。
“你不觉得太轻了？”萧衍问，“淑妃下毒害赵贵妃，按律当斩。太后只把她降为贵人，你不觉得奇怪？”
沈清辞想了想，答了一句：“太后在保淑妃。”
“为什么保她？”
“因为淑妃知道太多。太后怕她说出来。”
萧衍转扳指的手停了一下。
“你比她想的聪明。”
沈清辞没接话。
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淑妃的案子，本王看了卷宗。有一点很奇怪——淑妃宫里的砒霜，不是她自己买的。是有人放在她宫里的。”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
“王爷的意思是，淑妃是被陷害的？”
“不是陷害。毒是她下的，但砒霜不是她买的。”萧衍转过身，“有人把砒霜送到她手里，让她去毒赵贵妃。她被人当枪使了，自己还不知道。”
沈清辞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有人在背后操纵淑妃。那个人给了淑妃砒霜，让淑妃去毒赵贵妃。淑妃败了，那个人没损失。淑妃成了，赵贵妃死了，那个人得利。
那个人是谁？
太后？不像。太后想控制赵贵妃，不是想杀她。
小皇帝？有可能。赵贵妃是太后的侄女，杀了赵贵妃等于断了太后一臂。
萧衍？也有可能。赵贵妃死了，后宫大乱，他可以借机安插自己的人。
但萧衍不会做这种事。他要对付的是太后，不是赵贵妃。赵贵妃死了对他没好处。
“你在想是谁。”萧衍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别想了。本王查了三年，都没查出来。”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王爷查的是盐铁案，还是淑妃案？”
萧衍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
“都查。因为这两个案子，是同一个人做的。”
沈清辞的瞳孔缩了一下。
盐铁案和淑妃案，同一个人做的？盐铁案是贪腐，淑妃案是下毒，两件事隔了两年，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做的？
“不信？”萧衍问。
“奴婢不是不信，是不懂。”
“两件事看起来没关系，但查到最后，都指向同一个人。”萧衍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你帮赵贵妃扳倒淑妃，就是帮那个人拔掉了一颗钉子。淑妃是那个人的人，你知道她背后是谁吗？”
沈清辞摇头。
“太后。”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淑妃是太后的人。她帮赵贵妃扳倒淑妃，等于帮太后清除了一个不听话的棋子。太后少了一个麻烦，还要谢谢赵贵妃。
她又帮了倒忙。
“奴婢错了。”
“错在哪？”
“奴婢没看清楚。奴婢以为淑妃是太后的敌人，扳倒她对太后没好处。但淑妃是太后的人，扳倒她等于帮太后清理门户。”
萧衍点了点头。
“但你也不用太自责。淑妃不听话，太后迟早要动她。你只是让这件事提前了。”
沈清辞低着头，没说话。
“本王叫你来，不是怪你。”萧衍转过身，走回椅子坐下，“是想问你一句话。”
沈清辞抬起头。
“淑妃案里那个反间计，是你一个人想的，还是赵贵妃也参与了？”
“奴婢一个人想的。”
“赵贵妃不知道？”
“奴婢先跟娘娘说了，娘娘同意的。”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
“一个浣衣局出来的宫女，能想出反间计。”他的声音很轻，“沈清辞，你到底是谁？”
沈清辞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她忘了控制。
萧衍看见了，但没说什么。
“奴婢是沈清辞。沈怀瑾的女儿。”
“沈怀瑾的女儿，不该懂这些。”
“奴婢在浣衣局待了一年，见多了后宫的事。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萧衍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嘴硬的样子，倒是跟一个人很像。”
“谁？”
萧衍没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站起来。
“你回去吧。赵贵妃那边，继续好好干。但记住——下次再动手之前，先来问本王。”
沈清辞站起来，低下头。
“奴婢记住了。”
她转身往外走。
“沈清辞。”
她停住。
“你那个反间计，用得很好。”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本王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计策了。”
沈清辞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外面夜风很冷，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站在廊檐下，深呼吸。
赵婶从暗处走出来，递给她一件披风。
“穿上，别着凉。”
沈清辞接过来披上，跟着赵婶往回走。
路上她一直在想萧衍最后那句话——“本王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计策了。”
这是夸奖。从萧衍嘴里说出来的夸奖，比骂人还少见。
但她不想要夸奖。她想要的是——萧衍别再盯着她了。
不可能。
萧衍盯上的人，从来不会放手。
回到永宁宫，沈清辞没回自己的小屋，去了明心的屋子。
明心还没睡，在灯下做针线。看见沈清辞进来，放下手里的活。
“怎么了？”
“明心姐姐，你上次说淑妃背后有人。那个人是谁？”
明心看着她，眼神闪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奴婢想知道。”
明心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但不知道，就永远被人牵着走。”
明心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你倒是想得明白。”她低下头，继续做针线，“淑妃背后的人，是太后。但太后背后还有人。”
沈清辞愣了一下。
太后背后还有人？太后已经是后宫最大的了，谁还能在她背后？
“谁？”
明心没抬头，针线走得很密。
“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沈清辞知道问不出来了，站起来，说了句“谢谢姐姐”，回了自己的屋子。
关上门，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太后背后还有人。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