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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回应
萧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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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的第二次回复,来得比沈清辞想的快。
消息传出去的第三天,她去后院角门查看荷包,里面多了一张纸条。折成四折,跟上次一样,字迹也跟上次一样——笔锋犀利,力透纸背。
沈清辞打开。
上面写着两行字——“消息已核实。禁军北门换防,确有其事。你比本王想的更有用。”
她看着这行字,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这次没忍住。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四下看了看。院子里没人,只有风把桂花树吹得沙沙响。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才把纸条塞进袖子里,回了小屋。
关上门,她又把纸条拿出来看了一遍。
“你比本王想的更有用。”
萧衍在夸她。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不错”,是正儿八经的认可。从她认识萧衍到现在,这是他说过的第一句不带试探、不带命令、不带压迫感的话。
沈清辞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
灰烬落在桌上,她用手拢了拢,吹散。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因为萧衍。是因为她的情报网真的起了作用。小顺子查到消息,她传出去,萧衍核实了,确认有用。这说明她选的这条线是对的——给萧衍提供有价值的信息,换取他的信任和庇护。
至于看到“你比本王想的更有用”时心跳快的那一下,跟萧衍没关系。是成就感。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废物。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不该想的别想。
下午,她去太医院取药。孙老太医正在给一个太监看诊,看见她进来,使了个眼色。沈清辞在旁边等着,等太监走了才走过去。
“孙太医,奴婢想问您一件事。”
“说。”
“禁军北门的换防,您听说了吗?”
孙老太医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奴婢想知道。”
孙老太医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听说了。说是例行换防,三年一次。但这次换防的时间不对——提前了半年。”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提前半年。太后等不及了。
“换防的兵力是多少?”
“三个营。大概一千五百人。”孙老太医的声音更低,“这些人驻扎在北门外,说是护卫皇宫,但北门离摄政王府最近。”
沈清辞点了点头。
跟萧衍核实的情况一样。太后的目标不是皇宫,是萧衍。
“孙太医,这些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太医院给禁军看病,听他们说的。”孙老太医叹了口气,“你别问那么多了。知道得太多,死得快。”
沈清辞鞠了一躬,拿着药包出了太医院。
她没有直接回永宁宫,而是绕路去了御花园。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从袖子里掏出纸笔,蹲在假山后面写纸条。
——“禁军北门换防,提前半年,兵力三个营。太后目标非皇宫,是王府。请王爷小心。”
写完了,她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经过御书房的时候,她远远看了一眼。门口的侍卫换了一批,脸生,以前没见过。廊檐下站着几个太监,也脸生。
小顺子走了之后,御书房换了不少人。是例行换人,还是有人在清理小顺子留下的痕迹?沈清辞不确定,但她把这个细节记下了。
回到永宁宫,她去后院角门送纸条。打开荷包,发现里面又多了一样东西——一小包茶叶,用油纸包着,上面贴着一张红签,写着“西湖龙井”。
沈清辞愣了愣。
萧衍送的?还是赵婶放的?
她把茶叶拿起来闻了闻,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扑鼻。她把茶叶塞进袖子里,把纸条放进荷包,然后若无其事地回了屋。
关上门,她把茶叶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萧衍为什么送她茶叶?是赏赐,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她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收着就是了。
晚上,沈清辞去小顺子的屋子。
小顺子正在灯下记账,看见她进来,放下笔。
“姐姐,今天内务府那边又有动静。”
“说。”
“太后宫里的人又去了内务府,这回带了好几个箱子,不知道装的什么。天黑之后才走的,走的侧门。”
“箱子有多大?”
“这么大。”小顺子比划了一下,大概一臂长半臂宽。
沈清辞在脑子里估算了一下。那种大小的箱子,能装兵器,也能装银子。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事。
“继续盯着。别靠太近,别让人发现。”
“我知道。”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顺子,你最近小心些。太后那边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小顺子的脸色白了一下,点了点头。
“姐姐也小心。”
沈清辞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信息串起来。
禁军北门换防,一千五百人。太后往内务府运箱子,不知装的什么。御书房换了一批新人,脸生,可能是太后的人。
太后在布局。三步棋同时走——调兵、运物资、换人。每一步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萧衍。
沈清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给萧衍的消息是对的。太后要动他了。不是朝堂上的争斗,是动刀兵。
她帮萧衍,不是为了萧衍。是因为萧衍死了,她也会死。赵贵妃保不住她,小皇帝不会保她,太后会杀她。只有萧衍活着,她才有活路。
所以萧衍不能死。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响。
沈清辞闭上眼,在心里把接下来的几步棋过了一遍。
第一步:继续盯着太后和禁军,有消息就传给萧衍。
第二步:在永宁宫站稳脚跟,让赵贵妃离不开她。
第三步:拉拢更多的人——孙太医、小顺子、明心,还有冷宫里的李氏。
三步走完,她就有了一张足够大的网。大到能在宫里活下来,大到能在萧衍和太后之间走钢丝。
至于走不走得稳,看命。
但她不信命。
她信自己。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去后院查看荷包。纸条不见了,说明萧衍的人取走了。但荷包里又多了一样东西——还是茶叶,这回是碧螺春。油纸上写着两个字——“喝了。”
沈清辞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又弯了一下。
她把茶叶塞进袖子里,回了屋。
泡了一杯,喝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甘甜,是好茶。
她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深秋的桂花快谢了,只剩枝头零零星星几朵,风一吹就落。
她想起前世。前世她也爱喝茶,但喝的都是袋泡茶,开水一冲就行。从没喝过这种手工炒制的新茶,从没闻过这种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个世界不好,但茶好。
沈清辞把茶杯放下,拿起纸笔,给萧衍写了一条新消息。
——“太后往内务府运箱子数只,大小如兵器箱。御书房侍卫太监全部换新,疑为太后之人。请王爷彻查。”
写完,折好,塞进荷包。
她站在后院角门前,看着那个荷包在风里晃。
萧衍收到消息,会怎么想?会觉得她有用,还是觉得她手伸得太长?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萧衍不会再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宫女了。
窗外的风大了,荷包晃得更厉害了。
沈清辞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荷包还在晃。
她想起萧衍写在茶叶上的那两个字——“喝了。”
不是命令,不是赏赐。是——分享。
一个摄政王,跟一个宫女分享他的茶。
沈清辞低下头,快步走了。
不能多想。
她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棋子不能对棋手动心。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颗棋子已经开始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