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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情报交换 小顺子来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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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顺子来永宁宫第三天，就开始干活了。
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全，走路一瘸一拐，但不肯歇着。锦屏姑姑让他管库房的钥匙，他每天早上去库房清点，下午去内务府领料子，晚上回来记账。干活麻利，嘴巴也严，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说。
沈清辞观察了他三天，确认了一件事——小顺子不是一个普通的跑腿太监。他识字，会算账，做事有条理。这样的人，在御书房不可能只是个端茶倒水的。
她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包括她自己。
第四天晚上，小顺子来敲她的门。
沈清辞拉开门，看见小顺子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怎么了？”
小顺子闪身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姐姐，我今天去内务府领料子，看见一件事。”
“什么事？”
“太后宫里的人，在内务府的后院见了一个人。”
“谁？”
“禁军副统领，王忠。”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禁军副统领王忠，王家人，太后的亲戚。太后在内务府后院见他——内务府是太后管的地方，在那里见禁军副统领，不正常。禁军的人跟内务府没交集，要见也该在慈宁宫见，为什么偷偷摸摸去内务府后院？
“你看见他们说什么了？”
“没听见。但我看见太后的人给王忠递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信封。黄色的，像是奏折。”
沈清辞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太后给禁军副统领递奏折。禁军副统领管着宫里的侍卫和禁军，太后给他递东西，要么是调令，要么是密信。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太后在动禁军。
“你回来的时候，有人看见你吗？”
“没有。我走的后门，绕了好大一圈。”
“好。这件事，你跟谁都别说。”
小顺子点头，转身要走。
“小顺子。”
他停下来。
“你今天做得很好。”
小顺子的嘴角翘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沈清辞坐在床边，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太后在动禁军。这是大事。禁军负责皇宫的安全，谁控制了禁军，谁就控制了皇帝的命。现在太后在禁军里安插了自己的人，还偷偷摸摸传递东西——说明她不想让萧衍知道。
萧衍应该知道。
沈清辞站起来，从枕头底下抽出纸笔，写了一行字——“太后在内务府后院见禁军副统领王忠，递黄封奏折一件。时间：今日申时。”
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她出了小屋，往后院走。经过廊檐的时候，明心正蹲在院子里收衣裳，看见她，问了一句：“这么晚了，去哪？”
“去后院透透气。”
明心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沈清辞走到后院角门，四下看了看，没人。门栓上挂着一个荷包，跟她手里那个一模一样。她把纸条塞进去，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荷包还在。但好像被人动过——方向偏了一点。
她没多想，回了屋子。
躺在床上，她盯着房梁。
消息传出去了。萧衍明天应该能收到。他会怎么回？会不会觉得这条消息有用？还是觉得她在小题大做？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太后真的在动禁军，萧衍必须知道。因为禁军是萧衍的命门。萧衍手里有兵权，但那些兵都在城外。宫里的禁军，不在他手里。
太后控制了禁军，就等于把刀架在了萧衍脖子上。
沈清辞翻了个身，闭上眼。
她不是在帮萧衍。她是在帮自己。萧衍死了，她在宫里的靠山就少了一个。赵贵妃保不住她，太后会杀她，小皇帝也不会留她。
所以萧衍不能死。
第二天，沈清辞照常去正殿伺候赵贵妃。
赵贵妃今天心情不错，让锦屏姑姑拿来新做的衣裳，一件一件试。沈清辞在旁边递衣裳、整衣领，手没停，脑子也没停。
赵贵妃试完衣裳，坐在软榻上喝茶。
“沈清辞，你最近是不是老往后院跑？”
沈清辞心里一紧，脸上没露。
“奴婢去后院透透气。屋里闷。”
赵贵妃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透气可以。别透出什么不该透的东西。”
沈清辞跪下：“奴婢不敢。”
“起来吧。本宫随口一说。”
沈清辞站起来，退到一边。
赵贵妃一定发现了什么。她往后院跑的次数太多了。以后得更小心，不能每天去，隔两天去一次，或者换别的地方传消息。
下午，沈清辞去太医院取药。
孙老太医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看见她进来，招了招手。
“你来得正好。李贵人的药我配好了，你带过去。”
沈清辞接过药包，没走。
“孙太医，奴婢想问您一件事。”
“说。”
“禁军副统领王忠，您认识吗？”
孙老太医晒药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你问他做什么？”
“随便问问。”
孙老太医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王忠是王家的远亲，太后的人。这个人不简单，在禁军里待了十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你要是跟他扯上关系，趁早断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
“谢谢您。”
“别谢我。少打听这些事，对你没好处。”
沈清辞拿着药包出了太医院，往冷宫走。
路上她一直在想孙老太医的话——“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太后在禁军里经营了十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萧衍知道吗？应该知道。但他动不了。因为禁军是太后的人，他插不进手。
那太后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见王忠？既然已经是她的人了，正大光明见就行了，何必躲躲藏藏？
除非——太后要做的事，连王忠都不想让人知道。
沈清辞想到一种可能。
太后要动萧衍。不是朝堂上的争斗，是——杀了他。
在宫里杀萧衍，只有禁军能做到。太后让王忠调动禁军，在某个时候动手。萧衍一死，太后大权独揽，小皇帝就是真正的傀儡。
沈清辞站在夹道里，后背发凉。
如果她猜对了，那萧衍的命就悬在刀刃上。
她加快脚步，去了冷宫。
李氏还在床上坐着，跟上次一样的位置。沈清辞把药包放在桌上，把孙老太医的话转述了一遍。
李氏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告诉萧衍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李氏怎么知道她跟萧衍有联系？
“奴婢听不懂贵人在说什么。”
李氏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用瞒我。我在这冷宫住了十年，别的事不知道，看人还是看得准的。你眼里有萧衍的影子。”
沈清辞没接话。
“告诉他也好。”李氏闭上眼，“萧衍要是死了，这宫里就没人能跟太后斗了。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沈清辞回到永宁宫，天已经黑了。
她去了后院角门，打开荷包——里面空空的。她塞进去的纸条不见了，说明萧衍的人取走了。
但里面多了一样东西——一小张纸，折成四折。
沈清辞打开。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消息有用。”
字迹遒劲，笔锋犀利，是萧衍的字。
沈清辞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赶紧收了笑，把纸条攥在手心里。
不能笑。笑了就说明她在意他的回应。在意了，就输了。
但她控制不住。
那是萧衍第一次正面回应她。不是质问，不是命令，不是试探。是——认可。
“消息有用。”
四个字，够了。
她把纸条塞进袖子里，回了小屋。
关上门，她把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放在烛火上烧了。
灰烬落在桌上，她用手指把它们拢到一起，吹散了。
萧衍觉得消息有用。那她猜的没错——太后要动禁军，萧衍也在盯着这件事。她给他的消息，正好补上了他不知道的那一块。
沈清辞躺在床上，手指在被子上敲了两下。
这次没控制。反正没人看见。
她闭上眼，嘴角还挂着那点弯。
不是因为萧衍。是因为她的情报网起作用了。小顺子查到消息，她传出去，萧衍收到。一条链，三个环节，都通了。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收集信息。她有眼睛，有耳朵，有传消息的通道。
虽然还很小，但已经是网了。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窗纸发白。
沈清辞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她要去找小顺子，让他继续盯着内务府和慈宁宫。还要找孙老太医，打听禁军的调动情况。还要去冷宫，问问李氏知不知道王忠的底细。
有很多事要做。
但她不急。
网要一点一点织，织密了，才能捞到大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