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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反制计划 沈清辞把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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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把纸条烧了。
灰烬落在桌上，她用手指拢了拢，吹散。窗外有人在看她，那个人不是萧衍的人。萧衍的人不需要留纸条，赵婶可以直接传话。不是赵贵妃的人，赵贵妃的人会直接敲门。不是小皇帝的人，小皇帝的人会把她叫去御书房。
是第四方。
还有第四方在盯着她。
沈清辞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声张。敌在暗，她也在暗。谁先亮底牌，谁就输。
她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计划。
不画势力图了。她画够了。现在她要画的是自己的路。
第一步：稳住赵贵妃。赵贵妃是她目前最大的靠山，在永宁宫的安全都系于赵贵妃一身。要让赵贵妃觉得她有用、忠心、离不开她。碧桃被赶走之后，永宁宫的茶水房缺人，她可以主动揽过来。管了茶水，就能接触到赵贵妃的饮食起居，就能掌握更多信息。信息是武器。
第二步：稳住萧衍。萧衍需要她做眼线，她就做眼线。给他有用的消息，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他觉得她有价值。但每次给消息的时候，自己留一份。同样的消息，可以给萧衍，也可以给赵贵妃，还可以留着以后换别的东西。
第三步：建自己的网。小顺子已经是她的人了，可以在内务府和御书房之间走动。孙太医是帮手，可以在太医院帮她查药材和案卷。李氏是冷宫里的眼睛，知道很多过去的事。这三个人，就是她的网。不大，但够用。
沈清辞写完这三步，盯着看了一会儿。
还少一样东西——退路。
如果赵贵妃倒了，她去哪？如果萧衍败了，她找谁？如果太后要杀她，她往哪跑？
她需要在宫外有一个人。一个不在任何势力范围内的人，一个可以在她出事的时候接应她的人。
但她不认识宫外的人。
沈清辞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不急。宫外的人可以慢慢找。先把眼前的三步走稳。
她把计划纸折好，塞进鞋底夹层，吹了灯。
躺在床上，她盯着房梁。
从今天起，她不是棋子了。是执棋的人。虽然执的是一盘很小的棋，虽然对手都是庞然大物，但她开始下了。下自己的棋，走自己的路。
窗外的风小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得窗纸发白。
沈清辞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锦屏姑姑。
“姑姑，茶水房缺人，奴婢想管起来。”
锦屏姑姑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你是掌事宫女，管茶水房是不是太低了？”
“不低。管了茶水房，就能每天给贵妃娘娘送茶送水，能就近伺候。奴婢想多学学。”
锦屏姑姑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从今天起，茶水房归你管。碧桃留下的那些药材和茶叶，你清点一下，缺什么去内务府领。”
“谢姑姑。”
沈清辞去了茶水房。
茶水房不大，但东西不少。架子上摆着几十种茶叶，龙井、碧螺春、毛尖、普洱，都是上好的。药材也不少，安神的、补气的、清热解毒的，分门别类装在瓷瓶里。
她打开每一个瓷瓶，闻了闻，看了看，记下来。
碧桃留下的东西里，没有毒药。翠屏给她的毒药，应该已经处理掉了。但沈清辞不放心，把所有瓷瓶都换了一遍。从太医院领了新药，把旧的都扔了。
她不能让任何人再有下毒的机会。
中午，她去正殿送茶。
赵贵妃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团扇，慢慢摇。看见沈清辞端茶进来，嘴角动了一下。
“听说你管了茶水房？”
“是。奴婢想多学学。”
“学什么？学怎么下毒？”
沈清辞跪下来。“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离娘娘近一些，伺候得更周到。”
赵贵妃盯着她看了几息，摆了摆手。“起来吧。本宫逗你的。碧桃的事过去了，以后别再提。”
沈清辞站起来，把茶放在桌上，退到一边。
赵贵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茶不错。你泡的？”
“是。今年的碧螺春，水烧到八分开，泡了两分钟。”
“两分钟？”赵贵妃皱了皱眉，“什么两分钟？”
沈清辞心里一紧。说漏嘴了。这个时代没有“分钟”这个说法。
“奴婢的意思是，泡了一会儿，不长不短。”
赵贵妃没再追问，继续喝茶。
沈清辞退出了正殿，站在廊檐下，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不能再说前世的词了。一个都别说。说了就是找死。
下午，她去后院角门送消息。
给萧衍的纸条上写着——“碧桃已被赶走，翠屏被关。永宁宫茶水房现由奴婢掌管。赵贵妃近日无异常，未见外客。”
塞进荷包，转身要走。
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赵婶。
“你吓死我了。”沈清辞压低声音。
赵婶看着她，目光复杂。“你最近给王爷传消息传得太勤了。”
“有消息就传，没消息就不传。”
“太勤了容易暴露。永宁宫不止你一个眼线，你传得越勤，别人越容易注意到你。”
沈清辞愣了一下。永宁宫还有别的眼线？萧衍的人？还是太后的人？
“谁？”
赵婶摇头。“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不止你一个。所以你小心些，别太显眼。”
沈清辞把这话记下了。
“赵婶，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愿意帮我吗？不是帮王爷，是帮我。”
赵婶看着她，眼神变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天起，你给我传的消息，除了给王爷的那份，再给我一份。我不用你背叛王爷，只需要你多抄一份。”
赵婶沉默了很久。
“你想干什么？”
“我想活着。活着出宫。”
赵婶盯着她看了几息，转身走了。
没答应，也没拒绝。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檐尽头。
她赌了一把。
赵婶是萧衍的人，让她多抄一份消息，等于让她背叛萧衍。这是大忌，赵婶不答应是正常的。但沈清辞赌的是——赵婶也不完全忠于萧衍。一个人在宫里待了五年，做眼线做了五年，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
赵婶没当场拒绝，说明有戏。
沈清辞回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坐在床边。
三步骤计划的第一步和第二步已经开始了。茶水房到手了，消息继续传，赵贵妃那边稳住了。
第三步——建自己的网——也在进行。小顺子、孙太医、李氏，三个人都在。现在她想要赵婶。如果赵婶愿意帮她，那她在萧衍身边就有了自己的眼睛。
加上昨晚那个在窗外看她的人，第四方。
沈清辞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网越来越大了。
但她知道，网越大，越容易被人看见。她得藏得更深，走得更稳。
窗外天黑了，廊檐下的灯笼亮起来，在风里晃。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叶子落了大半，枝头光秃秃的，冬天真的要来了。
她要在冬天之前，把网织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