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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巫蛊现 沈清辞回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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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回永宁宫的第三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她照常去正殿送茶。赵贵妃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那块玉佩，慢慢地摸。肚子比半个月前又大了一圈，但脸色还是不好，蜡黄蜡黄的，眼底青黑。沈清辞把茶放在桌上，赵贵妃放下玉佩，端起来喝了一口。
“今天的茶不错。”
“奴婢换了新茶。明前龙井，王爷让人送来的。”
赵贵妃看了她一眼。“萧衍对你倒是大方。”
沈清辞没接话。赵贵妃也没再问，把茶喝完，把碗还给她。沈清辞接过碗，退到门口。锦屏姑姑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声音发颤。
“娘娘，出事了。”
赵贵妃抬起头。“什么事？”
“太后宫里的人来了。说是在永宁宫发现了巫蛊人偶，要搜查。”
赵贵妃的脸一下子白了。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巫蛊人偶——又是这一套。上次赵贵妃被诬陷巫蛊，她递了纸条救了赵贵妃。这一次，太后又来。不是淑妃动的手，是太后自己。
“让她们搜。”赵贵妃的声音很稳，但手在抖。
太后的人进来了。领头的不是崔姑姑——崔姑姑还在城外藏着——是一个面生的中年宫女，穿着赭色比甲，领口别着金簪，眼神像刀子。身后跟着四个太监，手里拿着绳子。
“贵妃娘娘，得罪了。太后有令，永宁宫所有人等，不许出入。”
赵贵妃没说话。那宫女一挥手，太监们开始搜。正殿、侧殿、茶水房、库房，一间一间翻。沈清辞站在廊檐下，看着他们翻她的屋子。床铺掀了，柜子倒了，衣裳扔了一地。她藏在房梁上的账册和信——她提前转移了。昨天她让青禾以“送药”为名，把东西带出了永宁宫，交给了赵婶。赵婶藏在了浣衣局，谁也找不到。
但人偶呢？太后的人能在永宁宫搜出人偶，说明人偶已经提前放好了。放在哪？沈清辞在脑子里把永宁宫的每一个角落过了一遍。
“找到了！”
一个太监从正殿的房梁上拿下来一个布偶。黄布，上面写着字，扎着针。沈清辞远远看了一眼，针扎的位置写着太后的名讳。
赵贵妃的脸从白变灰。“本宫没放过这个东西。”
“娘娘跟我们说没用。跟太后说去。”领头的宫女一挥手，“把赵贵妃带走。”
赵贵妃站起来，腿在抖，但腰挺得很直。锦屏姑姑扶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赵贵妃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本宫没做过。”
“奴婢知道。”
赵贵妃被带走了。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面。院子里一片狼藉，衣裳、被子、箱子、柜子，扔得满地都是。宫女太监们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明心从茶水房出来，走到沈清辞身边。
“你没事吧？”
“没事。”
“你屋里没搜出什么吧？”
沈清辞看着她。“没有。我屋里什么都没有。”
明心的眼神闪了一下，转身走了。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把“明心在试探她”这件事记在心里。
下午，太后的人又来了。还是那个领头的宫女，带着四个太监。她站在院子里，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跟我们去一趟内务府。”
沈清辞没问为什么，跟着她走了。内务府的班房在皇宫东边，一排灰砖瓦房，院子里堆着杂物。她被带进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锁链和皮鞭。审讯的地方。
“坐下。”
沈清辞坐下来。那宫女坐在对面，摊开一本册子，拿起笔。
“赵贵妃巫蛊案，你知道多少？”
“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宫女抬起头看着她，“赵贵妃宫里的巫蛊人偶，是从正殿房梁上搜出来的。你是永宁宫的掌事宫女，管着正殿的日常打扫。人偶在房梁上，你会不知道？”
“奴婢不知道。奴婢每天打扫正殿，但房梁太高，够不到。奴婢没上去过。”
宫女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倒是会撇清。但你撇不清。赵贵妃的事，永宁宫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尤其是你。”
“奴婢只是宫女，只管干活。别的事，奴婢不懂。”
宫女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不懂？你从浣衣局到永宁宫，用了不到两个月。碧桃下毒的事，是你查出来的。翠屏指使碧桃，也是你查出来的。你跟摄政王有联系，跟太医院有联系，跟冷宫李贵人有联系。你不懂？”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太后的人查过她，查得很细。
“奴婢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宫女冷笑一声，“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一个宫女该做的？你查碧桃，查翠屏，查冷宫李贵人。你查得太多了。知道太多的人，活不长。”
沈清辞没接话。
宫女走回去坐下，继续写。写完了，合上册子，站起来。
“赵贵妃的事，太后会查。在查清楚之前，永宁宫所有人等，不得出入。你也不例外。”
“奴婢知道。”
宫女走到门口，停下来。“沈清辞，你好自为之。”
门关上了。沈清辞坐在椅子上，盯着对面的墙。墙上挂着锁链和皮鞭，皮鞭上有暗红色的印迹，是干了的血。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敲。不敲了。萧衍说过，敲手指会出卖她。她改了。
门外传来锁门的声音。她被关在内务府的班房里。不是冷宫，但差不多。一样的黑，一样的潮，一样的霉味。沈清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赵贵妃被关进了冷宫，她被关进了内务府。永宁宫的人被分开关押，一个一个审。
太后在清理门户。不，是在栽赃。赵贵妃没放巫蛊人偶，是太后放的。太后要废了赵贵妃，夺走她肚子里的孩子。孩子没了，赵贵妃就没了利用价值。赵贵妃没了，她在永宁宫的位置就没了。位置没了，她就成了弃子。
沈清辞睁开眼，盯着房梁。她在想一个问题——怎么出去？硬闯不行，门外有人守着。等人来救不行，萧衍不知道她被关在哪。她只能自救。
怎么自救？用信息换命。她手里有信息——太后的人不知道她藏了多少。她可以给一点，换一条命。但不能全给，全给了就没筹码了。
沈清辞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搜身的时候没搜走，因为她藏在鞋底。纸上是空白的，没有字。她从头发里拔下银簪，簪尖在纸上划了几下。没有墨，划不出字。她用簪尖刺破手指，用血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赵贵妃案，人偶非永宁宫之物。针法非宫中常见，疑出自宫外。布料的经纬密度与宫中不同，可查来源。”
血写完了，她把纸折好，塞进鞋底。等人来审的时候，她给出去。换一条命。
窗外天黑了，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沈清辞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她在宫里活了三个月。从浣衣局到永宁宫，从永宁宫到王府，从王府又回到永宁宫。她见过死人，中过毒，被追杀，被关押。但她没死。活着，就有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