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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三条线索 沈清辞在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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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在明心门口站了很久。明心蹲在地上哭，她把肩膀哭湿了一片。沈清辞没催，等她哭够了，才开口。
“明心姐姐，你手里有没有太后给你的信？或者任何能证明太后指使你的东西？”
明心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鼻子眼睛分不清。“有……有一张纸条。太后让崔姑姑传给我的，上面写着‘事成之后，放你出宫’。”
“纸条在哪？”
“在我屋里。藏在枕头底下。”
沈清辞拉着她进了屋，从枕头底下搜出一张纸条。纸很薄，折成四折，上面只有一行字——“事成之后，放你出宫。”字迹是崔姑姑的，不是太后的。但崔姑姑是太后的人，她的纸条就是太后的意思。
“这张纸条，奴婢拿走了。”沈清辞把纸条塞进袖子里。
明心点了点头，擦了擦脸。“沈清辞，我会死吗？”
“不会。只要你肯作证。”
“作证？作什么证？”
“证明是太后指使你放的木偶。证明小安子假传太后的命令。证明巫蛊案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明心的脸白得像纸。“你让我指认太后？”
“不是指认太后。是指认崔姑姑。崔姑姑是太后的人，指认她就是指认太后。”
明心沉默了很久。“好。我作证。”
沈清辞出了明心的屋子，站在廊檐下，深呼吸。手在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明心愿意作证，这是她今天最大的收获。但明心的证词不够——崔姑姑不在宫里，死无对证。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能直接指向太后的证据。
她回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条。崔姑姑的字迹，她见过。在冷宫李氏的屋子里，在那些调拨药材的记录上。崔姑姑写字有个习惯——“成”字最后一笔会往上勾，跟别人不一样。这张纸条上的“成”字，最后一笔往上勾。
沈清辞把纸条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这张纸条能证明崔姑姑指使明心，但不能证明太后指使崔姑姑。太后不会留下任何直接证据，她永远是隔着一层下达命令。崔姑姑是她的手，崔姑姑的纸条就是她的手。
沈清辞从枕头底下抽出纸笔，写了一张纸条——“截获明心给太后密报。明心已承认受崔姑姑指使，愿作证。”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明天给萧衍送去。
写完纸条，她没睡，坐在桌前盯着油灯。灯油耗了大半，火苗一跳一跳的，快灭了。她拿起拨灯棍，把灯芯拨了拨，火苗窜上来，亮了一些。
她在想一个问题——明心承认了，愿意作证。但证人活不到作证那天。太后不会让明心活着上堂。她得保护明心，在开庭之前，明心不能死。
沈清辞站起来，出了小屋，去了明心的屋子。推开门，明心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正在念经。看见沈清辞进来，抬起头。
“从今天起，你搬到奴婢屋里住。两个人住在一起，安全些。”
明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你不怕我害你？”
“你要害我，早就害了。碧桃下毒的时候，你可以帮她，你没帮。你给奴婢解药的时候，你可以不给，你给了。你是太后的人，但你也是明心。”
明心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抖了几下。沈清辞没劝，等她哭够了，扶她站起来，收拾了几件衣裳，搬到了她的屋里。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被子一人一床，背对着背。
沈清辞没睡，睁着眼盯着墙。明心的呼吸声从背后传来，不均匀，断断续续的，像在忍哭。
“明心姐姐，你恨太后吗？”
沉默了很久。“恨。”
“恨她什么？”
“恨她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恨她把我当奴才。恨她骗我。”
“恨她骗你什么？”
“骗我说事成之后放我出宫。但我现在知道了，她不会放我出去。她会杀了我。”
沈清辞翻过身，看着明心的背。被子底下那个瘦小的身体在发抖。
“你不会死。我保你。”
明心没回答。沈清辞又翻回去，面朝墙壁。窗外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等天亮。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去御花园找赵婶。赵婶在亭子里等她，接过纸条看了看。
“姑娘，明心的事，王爷已经知道了。王爷说，让她继续待在永宁宫，别打草惊蛇。”
“奴婢知道。”
“还有一件事。”赵婶压低声音，“王爷查到小安子的底细了。他是皇上的人，不是太后的人。他从御书房调去内务府，是皇上的意思。”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安子是皇上的人。他在御书房当差，帮皇上做事。皇上让他去内务府，是为了控制内务府的记录。巫蛊案的每一条线索，都被皇上的人掐断了。
“王爷还查到什么？”
“查到小安子跟内务府那个死太监，不止一次银子往来。最近半年，小安子给那个太监送了一百多两银子。那个太监替小安子做了不少事，包括撕掉布料调拨记录。”
沈清辞闭了闭眼。半年，一百多两银子。小皇帝在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了。那时候他才十二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宫里布了半年的局，等着太后和萧衍往里跳。
“王爷说，让你小心。皇上比太后更危险。”赵婶的声音很低。
沈清辞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永宁宫。
进了院子，她没回屋，站在梅花树下。梅花快谢完了，枝头只剩几朵残花，花瓣边缘发黄，卷着，像要掉下来。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的花瓣，放在手心里。花瓣很薄，几乎透明，能看见掌心的纹路。她在想一个问题——小皇帝布这个局，是为了什么？除掉赵贵妃，砍掉太后的胳膊。让太后和萧衍互相猜疑，他在中间渔翁得利。巫蛊案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第二步、第三步。
沈清辞把花瓣攥在手心里，回了屋。明心还在睡，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猫。她没叫醒明心，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画了一条新线——小皇帝。在线旁边写了几个字——“真凶。目的：削弱太后，离间萧衍，亲政。”写完了，她把纸折好，塞进鞋底夹层。
窗外的天阴了，云层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在风里站了很久，看着光秃秃的梅花枝。
三天时间，还剩最后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