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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0章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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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那天晚上,陆胜没有回招待所。
林婉的室友们听说她丈夫来了,都很善解人意地去了别的宿舍借宿。八人间的大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胜把行李放下,第一件事不是拥抱,不是亲吻,而是把林婉按在椅子上,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饭盒。饭盒打开,里面是红烧肉、炒鸡蛋、青菜,还有一个馒头。他用饭盒盖盛了菜,把馒头掰成两半,夹上肉和鸡蛋,递给她。
“吃。”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林婉看着那盒饭,又看了看他:“你做的?”
“食堂大师傅做的。我求了他半天,他才同意让我带出来。”陆胜蹲在她面前,双手搭在她膝盖上,仰着脸看她,下巴上的胡茬在灯光下显得又硬又扎,“你太瘦了。你看看你,手腕上青筋都看得见了。”
林婉咬了一口馒头,眼眶又红了。
“别哭。”陆胜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你一哭我就想杀人。”
林婉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又被馒头噎住了,咳了好几声。陆胜站起来拍她的背,拍着拍着手就不老实了,从后背滑到了腰侧,从腰侧滑到了腰间。
“陆胜。”林婉嘴里还嚼着馒头,含混不清地说,“我还没吃完。”
“你吃你的。”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后颈。
林婉手里的馒头差点掉了。
“你别闹。”
“没闹。”他的嘴唇从后颈移到耳垂,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吃你的,我忙我的,互不干扰。”
互不干扰?林婉想笑,但他的嘴唇和手让她笑不出来。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在他贴上来的时候就开始发热、发软、发抖,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等到了雨水,每一个干涸的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她放下馒头,转过身,勾住了他的脖子。
“不吃了?”陆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吃了。”林婉的嘴唇贴上他的下巴,感受着那些粗硬的胡茬扎在她唇上的触感,痒痒的,刺刺的,让她想起某种猛兽的皮毛,“你比馒头好吃。”
陆胜的眼眸一暗,一把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抱到床上。宿舍的床是上下铺,上铺太低,他怕她撞到头,就把她放在下铺。下铺的床板很硬,只有一层薄褥子,她躺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床板硌着脊背。
但他覆上来的时候,她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火山,每一寸皮肤都滚烫,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让人心惊的力量。他的手撑在她头两侧,小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肩胛骨的线条在皮肤下起伏,像一对折叠起来的翅膀。他低头看着她,台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让他的眼睛显得更深、更亮、更危险。
“林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到几乎失声,“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怎么过的吗?”
林婉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他的颧骨滑到下颌线,从下颌线滑到他紧绷的喉结。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带动她的手指微微震动。
“想我想得睡不着?”她问。
“想你想得浑身疼。”他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打磨铁锈,“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你。你在台上跳舞的样子,你在灯下看书的样子,你在厨房做饭的样子,你在我怀里睡着的样子。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地过,过一遍天就亮了。”
林婉的眼眶红了。
“我也是。”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每天晚上睡觉前,我把你写的信看一遍,看完了一封一封地折好,放在枕头底下。有时候半夜醒了,伸手摸不到你,心就慌得不行,要摸到那些信才觉得踏实。”
陆胜的眼眶也红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等了两个月,攒了两个月,压抑了两个月。它不像新婚之夜那样缓慢从容,也不像之前那些见面时那样急切凶猛。它是一种混合了思念、心疼、愧疚、欢喜、委屈、期待等各种复杂情绪的吻——复杂到林婉从里面尝出了眼泪的味道,但她不确定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吻从她的唇开始,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经过耳垂时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的那声轻喘,像一根被拉紧的琴弦在风中发出的颤音。他的嘴唇经过她的颈侧时停了一下,感受着她脉搏在皮肤下急促的跳动,然后轻轻地、慢慢地、用嘴唇含住了那一小块皮肤。
林婉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他的嘴唇继续往下,经过锁骨时停留了很久,久到她的锁骨被吻出一片淡红色的印记,像一朵开在骨上的花。他的手配合着嘴唇的动作,缓慢地、有条不紊地褪去了她身上所有的衣物,像在拆一件他等了一辈子的礼物。
灯光下她的身体像一尊被精心打磨过的瓷器,皮肤白皙细腻,在橘黄色的光里泛着温暖的象牙色光泽。锁骨精致如蝶翼,胸前柔软的弧度在急促的呼吸中微微起伏,腰身纤细到他的手几乎能环握,小腹平坦紧致,双腿修长笔直。但这具身体的每一寸,都浸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娇媚——不是刻意为之的风情,而是一种被爱浇灌久了之后自然流露的、从内而外散发出的、让人挪不开眼的韵味。
陆胜的目光从她的脸一路往下,每经过一处,那一处的皮肤就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他的手覆上了她的小腹,粗糙的掌心贴着她平坦的腹部,感受着皮肤下肌肉微微的颤抖。
“你这里,”他的声音低哑到几乎失声,“比以前更平了。”
“你又来了。”林婉伸手捶了他一下,但那只手软得像棉花,捶在他坚硬的胸肌上不疼不痒。
“我说的真的。”陆胜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你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比以前更好看了。不是那种小姑娘的好看,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是女人的好看。”他终于说,“是我老婆的好看。”
林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地把她的脸转了回来。
“别躲。”他说,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鸣,“我说的是实话。你越来越好看,每天看都看不够,看了快两年了,越看越觉得好看。有时候我看着你,心里就想,这个女人真的是我老婆吗?我这辈子怎么这么好命?”
林婉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别说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再说我就哭了。”
陆胜笑了,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沉的,磁性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温柔。他低下头,吻掉了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嘴唇贴着她的眼睑,轻声说了一句:“哭吧。哭完我接着亲。”
林婉被他逗得又哭又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她的嘴唇贴上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陆胜,我想你想得快疯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你的手,想你的嘴唇,想你抱着我的样子。想得睡不着,睡着了又梦到你,梦醒了更想你。”
陆胜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林婉。”他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粗粝、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来的野兽,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后即将爆发的张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林婉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害羞,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我在说,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
陆胜最后一丝理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断了。
他覆下去的时候,林婉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叹息,像是一朵等了太久的花终于在最深的夜里完全绽放了。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像一把被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条神经都在燃烧。她的指甲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感受着他在她体内缓慢而深沉地移动,每一次都像是要把她拆成碎片,然后再一片一片地拼回去。
这一次的陆胜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以前他是饥饿的狼,是失控的野兽,是每一次见面都像最后一次的绝望和疯狂。但这一次,他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刻的、更让人无法抗拒的存在——他是她的丈夫,是两个月没见面的爱人,是积攒了六十天的思念和欲望在同一个晚上决堤的洪水。
他的动作从缓慢变成急促,从急促变成疯狂,从疯狂变成一种近乎野蛮的、原始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占有。他的嘴唇在她身上烙印,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低沉的、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祷告,像一个人在忏悔,像一个人在向他的神明献上自己的一切。
林婉的身体在他身下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航行的船,被巨浪一次次抛起又落下,被狂风一次次吹向未知的方向。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指甲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月牙形痕迹。她的声音从压抑变成释放,从释放变成失控,从失控变成一种介于哭泣和欢笑之间的、破碎的、美丽到近乎绝望的吟哦。
“陆胜……陆胜……陆胜……”
她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念咒语,像祷告,像溺水的人在喊唯一能救她的人。每一次叫他的名字,他的动作就重一分,深一分,快一分,像是在用身体回应她的呼唤——我在,我在这儿,我不会离开。
最后的那一刻来临时,陆胜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脉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低沉的、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的嘶吼。那声音里有痛苦,有狂喜,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濒临崩溃的脆弱。他的身体在她身上剧烈地颤抖,像一座终于喷发的火山,把所有积攒了太久的岩浆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林婉搂紧了他,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指腹贴着他的头皮慢慢地梳理。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一遍一遍地说:“我在呢,我在呢,我在这儿呢,哪儿都不去。”
他的颤抖慢慢平息了,但手臂依然紧紧地箍着她的腰,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但她感觉到了湿意——他的眼泪正无声地落在她的皮肤上,滚烫的,一滴一滴的,像雨点打在热铁上,嘶嘶地蒸发。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纠缠的身体上,像一匹银白色的丝绸,覆盖着两具年轻的、滚烫的、为彼此燃烧的身体。
夜很长,但他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