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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流星雨与林薇的表白 第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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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流星雨与林薇的表白
十一月，北京的夜已经很冷了。天文社的活动通知贴在三角地布告栏上，用醒目的红字写着：“11月17日夜，双子座流星雨极大值，郊区观测活动报名中。”
许赞在通知前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谢执发消息。
“下周流星雨，去吗？”
几乎是秒回：“去去去！必须去！等我报名！”
许赞笑了笑，在报名表上写下两个人的名字。负责登记的是天文社的社长，一个物理系大三的学长，看到许赞的名字，眼睛亮了。
“许赞？你就是那个物理竞赛全国第五的学弟？”
“嗯。”许赞点头。
“太好了！”社长拍他的肩膀，“这次观测你当副领队吧？给大家讲讲流星雨的形成原理。”
“我……”
“就这么定了！”社长不由分说，在登记表上做了标记。
许赞只好应下。走出活动中心，谢执的短信又来了。
“报上了吗报上了吗？”
“报上了。社长让我当副领队，要讲课。”
“哇！赞赞好厉害！那我当你的专属学生，只跟你一个人学~”
许赞看着那条短信，耳根有点热，但嘴角是扬着的。
“好。”他回复。
流星雨观测前的那个周末，谢执拉着许赞去了趟五道口，买了两件加厚的羽绒服，还有毛线帽和手套。
“郊区晚上冷，”谢执一边试帽子一边说，“你怕冷，得多穿点。”
“你也是。”许赞看着他戴着一顶棕色的毛线帽，显得脸很小，眼睛很大，像某种小动物。
“我？我火气旺，不怕冷。”谢执得意地说，但还是乖乖让许赞给他挑了副厚手套。
两人又买了些零食和饮料，准备观测时吃。结账时，谢执抢着付了钱。
“我请你，”他说，“庆祝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流星雨。”
许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那两件羽绒服的钱转给了谢执。
“你干嘛？”谢执看着手机到账通知，愣住。
“一人一件。”许赞平静地说。
谢执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行，那就一人一件。情侣装。”
许赞耳根又红了，但没否认。
观测那天是周五，下午的课一结束，两人就回宿舍收拾东西。谢执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笔、保温杯，还有许赞送的那套绘图笔——他说要在流星雨下写灵感。
许赞的包更重，里面是社长借的天文望远镜，还有几本参考书。
集合地点在学校东门。天文社来了二十多个人，大部分是新生，叽叽喳喳很兴奋。社长点完名，大手一挥：“出发！”
两辆大巴车等在路边。上车时，谢执拉着许赞往最后一排走——那里视野好，而且安静。
“许赞！”
一个女声从前面传来。林薇站在过道里，笑着冲他们挥手。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羽绒服，戴着白色的毛线帽，看起来很可爱。
“林薇？”谢执有些意外，“你也报了？”
“嗯，”林薇点头，很自然地走到他们这排，“我能坐这儿吗？前面都坐满了。”
最后一排是四人座，谢执和许赞坐在靠窗的两个位置，靠过道的还空着。谢执看了眼许赞，然后点点头：“坐吧。”
林薇在许赞旁边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许赞，我查了些流星雨的资料，但有些地方看不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她把本子递过来，上面用娟秀的字迹记着一些问题：流星体和彗星的关系、流星雨辐射点的确定、流星的颜色和化学成分……
许赞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然后开始讲解。他讲得很仔细，用词专业但不晦涩。林薇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在本子上记笔记。
谢执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路灯次第亮起，城市逐渐被抛在身后，驶向郊区的黑暗。
他心里有点闷。不是因为林薇问问题——有人欣赏许赞的才华，他应该高兴。而是因为林薇看许赞的眼神，那种亮晶晶的、充满崇拜的眼神，让他不太舒服。
“谢执，”许赞忽然碰了碰他的手臂，“你来看看这个公式，我讲得对不对？”
谢执转头，许赞正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很亮。那个眼神，和平时的许赞不一样——带着询问，带着信任，带着只有他能懂的依赖。
心里的那点闷，瞬间散了。
“我看看，”谢执凑过去，看了眼本子上的公式，然后笑了，“对，就是这个。不过你用拉格朗日点来解释流星体轨道，有点大材小用了。简单点，用开普勒定律就行。”
“有道理。”许赞点头，重新给林薇解释。
林薇看看许赞，又看看谢执，眼神有些复杂，但没说什么。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观测地点——郊区的一个天文台。这里光污染小，视野开阔，是观星的好地方。
社长指挥大家搬设备，架望远镜。许赞作为副领队，要帮忙调试设备，还要给新生做简单培训。
谢执跟在他身边，帮他拿东西，递工具。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你俩，”社长看着他们，感慨，“默契得不像刚认识几个月。”
“我们高中就认识了。”谢执说。
“难怪。”社长恍然大悟，又去忙别的了。
设备架好，天已经完全黑了。社长招呼大家集合，许赞站在前面，开始讲课。
他讲流星雨的形成，讲双子座流星雨的母体是法厄同小行星，讲如何观测，如何记录。讲得很专业，但也不失趣味。新生们听得入神，不时提问。
谢执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站在星光下的许赞。那人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围着灰色的围巾，在望远镜旁讲解的样子，认真而专注。星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边。
真好看。谢执想，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谢执，”林薇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小声说，“许赞讲课的样子，真帅。”
“嗯。”谢执应了一声，目光没离开许赞。
“你们……真的只是高中同学吗？”林薇问，声音很轻。
谢执终于转头看她。星光下，林薇的眼睛很亮，带着探究，也带着某种决心。
“不只是。”谢执坦然地说，“我们在交往。”
林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看着谢执，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
“果然，”她说，“我就觉得你们之间……不一般。”
谢执没说话。他重新看向许赞，那人已经讲完课，正在回答新生的问题。
“我不会放弃的。”林薇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谢执皱眉，转头看她。
“我喜欢许赞，”林薇抬起头，眼神很认真，“从第一次在食堂见到他，就喜欢。他很特别，和其他男生不一样。安静，聪明，专注……我喜欢看他讲课的样子，喜欢看他解题的样子，喜欢看他……”
“但他喜欢我。”谢执打断她，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沉甸甸的。
林薇的脸色白了白。她咬住嘴唇，许久，才说：“我知道。但你们……你们都是男生，这条路很难走。也许有一天，他会累，会想要一个正常的恋爱，一个能被所有人祝福的恋爱。”
谢执盯着她，眼神很冷。但他没生气，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了然。
“林薇，”他说，声音很平静，“我和许赞，从高中装学渣开始，到拿竞赛金牌，到上北大，这条路从来就没容易过。但不管多难，我们都是牵着彼此的手走过来的。所以，谢谢你喜欢他，但抱歉，他是我的。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
他说完，转身走向许赞。留下林薇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许赞刚回答完一个问题，看见谢执走过来，眼睛亮了亮。
“讲完了？”谢执问。
“嗯。”许赞点头，“你刚才和林薇在聊什么？”
“没什么，”谢执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她问我小说写得怎么样了。走吧，流星雨快开始了，我们找个好位置。”
两人走到天文台旁边的一片空地，铺开野餐垫，并肩坐下。这里离人群有点距离，很安静。
社长在那边喊：“注意了！流星雨要开始了！大家做好准备！”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仰头看天。夜色如墨，星光璀璨。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闪闪发光的河流。
“冷吗？”谢执问，很自然地把许赞的手放进自己口袋。
“不冷。”许赞说，但没抽出手。
“看那边，”谢执指着东方，“双子座升起来了。”
许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冬季的星空很亮，双子座的两颗主星——北河二和北河三，在夜空中清晰可见。
“据说双子座流星雨的辐射点就在那里，”许赞说，“流星会从那个方向辐射出来。”
话音刚落，第一颗流星划过了夜空。
银白色的光迹，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人群里响起轻轻的惊叹。
“许愿了吗？”谢执问。
“没有。”许赞说，“我不信这个。”
“我信，”谢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很认真地说，“我希望，我和许赞，永远在一起。”
许赞转头看他。星光下，谢执的侧脸很柔和，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许愿的样子，像个虔诚的孩子。
“傻瓜，”许赞低声说，“不许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就不灵吧，”谢执睁开眼睛，笑了，“反正不管灵不灵，我都会让它实现。”
又一颗流星划过，更亮，更久。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流星雨开始了。
银白色的光迹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像天空的眼泪，像星星的舞蹈。人群里不时响起惊呼，但很快又安静下来，生怕错过任何一颗。
许赞仰着头，看得很认真。他喜欢流星，喜欢这种转瞬即逝的美，喜欢这种宇宙的浪漫。谢执却很少看天，他更多时候在看许赞——看星光在他眼睛里闪烁，看他的睫毛在风中轻颤，看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赞赞，”谢执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真好看。”谢执说，很认真，“比流星好看，比星星好看，比这世上的所有东西，都好看。”
许赞的脸瞬间红了。他别过脸，但谢执伸手，轻轻把他的脸转回来。
“看着我，”谢执说，眼睛在星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许赞，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许赞看着他，喉咙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也是，”他终于说，声音有些哑，“谢执，我也喜欢你。比喜欢物理喜欢，比喜欢星星喜欢，比喜欢这世上的一切，都要喜欢。”
谢执笑了，那笑容在星光下，灿烂得像最亮的流星。他凑过去，在许赞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夜风的凉意，和彼此呼吸的温热。在流星划过的夜空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两个少年交换了最虔诚的誓言。
许久，谢执退开一点，额头抵着许赞的额头。
“以后，”他说，“每年的流星雨，我们都要一起看。”
“好。”许赞点头。
“不管在哪里，不管在做什么，都要一起看。”
“好。”
“看到我们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
“好。”
谢执笑了，重新坐直，但手还牵着许赞的手。两人肩并肩，仰头看天。流星越来越多，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对了，”谢执忽然想起什么，“林薇刚才跟我表白了。”
许赞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转头看谢执，眼神复杂。
“她说她喜欢你，”谢执继续说，语气平静，“我跟她说，你是我的，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
许赞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问：“你生气了？”
“没，”谢执摇头，“有人喜欢你，说明我眼光好。但你是我的，这点不能变。”
许赞看着他，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真实。
“嗯，”他说，“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在星光下又坐了很久，直到流星雨渐渐稀疏。社长在那边喊收队，大家才开始收拾东西。
回程的大巴上，谢执和许赞还是坐最后一排。林薇没过来，坐在了前排。车开动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谢执的目光。
谢执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林薇也点点头，然后转回头，没再说话。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近。谢执靠在许赞肩上，闭上眼睛。
“困了？”许赞问。
“嗯，”谢执含糊地说，“借我靠会儿。”
“好。”
许赞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谢执靠得更舒服。他低头看着谢执的睡脸，那人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许赞伸手，很轻地碰了碰谢执的脸颊。然后，他也闭上眼睛，靠着谢执的头，睡了。
大巴驶过深夜的城市，驶过路灯，驶过寂静的街道。车里的学生们大多睡了，只有司机还醒着，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而在最后一排，两个少年靠在一起，睡得安稳。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在梦里，也许还在看流星。
窗外，最后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消失在地平线。
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