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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青岛的海与日出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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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青岛的海与日出誓言
暑假的最后一周,芙蓉里小区的出租屋被收拾得格外整洁。两个大行李箱摊在客厅中央,谢执蹲在旁边,一边检查清单一边往箱子里放东西。
“防晒霜带了,遮阳帽,泳裤……赞赞,你的泳裤是这条吧?”谢执拎起一条深蓝色的四角泳裤,转头问正在阳台收衣服的许赞。
“嗯。”许赞把晾干的T恤叠好,走进来。
“那再带条替换的,”谢执又塞了一条进去,“海边湿了不容易干。拖鞋,毛巾,洗漱包……对了,相机!相机放哪了?”
“在书桌上。”
谢执跑去拿相机,检查电池和内存卡。许赞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是他们计划已久的青岛之行。看海,是谢执提的,他说从小到大还没见过真正的大海。许赞其实也没见过,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用暑假最后的时间,去完成这个小小的愿望。
“车票是明天早上七点的,对吧?”谢执确认了一遍手机订单,“到青岛北站是下午一点,然后打车去酒店,放下行李就去海边!”
“嗯。”许赞点头,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自己箱子里。除了必需品,他还悄悄塞了本《海洋物理导论》——也许在海边看,会有不一样的灵感。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两人就拖着行李箱出发了。地铁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赶早班车的人。谢执靠着许赞的肩膀补觉,许赞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和期待。
高铁上,谢执睡醒了,精神抖擞地拿出平板,给许赞看青岛的攻略。
“栈桥,八大关,五四广场,奥帆中心,崂山……三天时间,我们得好好规划。”谢执指着地图,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金沙滩,听说沙子特别细。还想去海底世界,不过你可能不感兴趣……”
“可以去,”许赞说,“看看海洋生物,也挺好。”
“真的?那太好了!”谢执更兴奋了,继续往下划,“晚上我们去台东步行街吃海鲜!攻略说那儿的烤鱿鱼和辣炒蛤蜊绝了……”
许赞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平原逐渐变成起伏的丘陵,绿色越来越浓。当远处天际线出现一抹不同寻常的蔚蓝时,谢执猛地坐直身体,脸几乎贴到车窗上。
“海!赞赞,是海!”
那确实是海。阳光下的黄海,泛着粼粼波光,无边无际地铺展到天际。白色的浪花在岸边翻卷,沙滩是金色的,远处有点点船影。
谢执看得眼睛都不眨,握着许赞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许赞也看着那片辽阔的蓝色,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海是这样。比照片里更生动,比想象中更壮阔。它就在那里,沉默,汹涌,永恒。
到站,打车,入住酒店。酒店是谢执精心挑选的,就在海边,房间有个小阳台,推开窗就能看到海,听到涛声。
“太棒了!”谢执把行李箱一扔,扑到阳台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赞赞,快来看!”
许赞走到他身边。下午的阳光还很烈,海面碎金万点,晃得人睁不开眼。远处有海鸥在盘旋,鸣叫声被风送来。沙滩上人不少,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像盛开的花。
“换衣服,”谢执转身,眼睛亮得惊人,“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换上短裤T恤,涂了防晒霜,戴上帽子,趿拉着拖鞋出门。穿过一条马路,就是沙滩。
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有种奇妙的触感。谢执像出笼的小狗,撒欢地往前跑了几步,又回头等许赞。等许赞走近,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拉着他在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海浪一波波涌上来,淹没脚踝,又退去,留下冰凉的触感和细碎的白沫。谢执弯腰捡起一个贝壳,举到许赞眼前:“看,完整的!”
是很普通的白色扇贝,但被海水冲刷得光滑温润。许赞接过来,握在手心。
“那边有卖椰子的,”谢执指着不远处的小摊,“喝不喝?”
“喝。”
两人买了个冰镇椰子,插上两根吸管,并肩坐在沙滩边的台阶上,看海,喝椰汁。椰汁很甜,很冰,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夏末的燥热。
“和我想象中一样,”谢执咬着吸管,眯着眼看海,“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想象中,海就是一片蓝色,”谢执说,“但现在看,它有很多种蓝。近处是透明的,远处是深蓝的,有浪的地方是白色的。而且它在动,在呼吸,在说话。”
许赞看着他。海风吹乱谢执的头发,阳光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他的眼睛倒映着海天,亮得惊人。
“嗯,”许赞点头,“它在说话。”
“说什么?”
“说……”许赞想了想,“说它存在了亿万年,见过无数日出日落,潮起潮落。说我们很渺小,但此刻站在这里,也很伟大。”
谢执转头看他,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赞赞,你真是……”他凑过来,在许赞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我的哲学家。”
许赞耳根一热,别开脸,继续喝椰汁。
喝完椰子,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栈桥上人很多,他们没上去,就在下面看海浪拍打礁石。八大关的欧式建筑在绿树掩映中静谧美好,他们牵着手,一条街一条街地逛。走到花石楼前,谢执非要给许赞拍照。
“站那儿,对,看这边……笑一个嘛赞赞,又不是拍证件照。”
许赞勉强扯了扯嘴角。谢执按下快门,然后跑过来给他看:“帅死了!回去洗出来,放床头。”
傍晚,他们去了奥帆中心。夕阳把海面染成橙红色,帆船的白帆在逆光中像剪影。两人靠在栏杆上,看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明天早上来看日出吧,”谢执忽然说,“在海边看日出,一定很震撼。”
“要起很早。”
“我定闹钟,”谢执很坚持,“来都来了,不看日出多可惜。”
“好。”
晚上,他们去了台东步行街。人声鼎沸,香气四溢。谢执拉着许赞,从街头吃到街尾:烤鱿鱼,辣炒蛤蜊,海胆蒸蛋,鲅鱼饺子……最后两人撑得走不动路,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人来人往。
“幸福,”谢执摸着肚子,满足地叹气,“赞赞,你觉得呢?”
“嗯,”许赞点头,手里还拿着半串没吃完的烤鱿鱼,“幸福。”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两人洗了澡,躺在床上,都累得不想动。但谢执还是强撑着,定了凌晨四点的闹钟。
“睡吧,”他把许赞搂进怀里,“明天还要早起。”
“嗯。”
海浪声隐隐约约传来,像温柔的摇篮曲。许赞在谢执怀里,很快睡着了。
感觉才刚闭上眼,闹钟就响了。谢执迷迷糊糊地按掉,推了推许赞:“赞赞,起床了……”
许赞挣扎着睁开眼,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两人挣扎着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才算清醒些。穿上外套——海边清晨很凉,带上相机和水,轻手轻脚出门。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清洁工在扫地。海风带着刺骨的凉意,许赞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谢执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放进自己口袋。
走到海边时,天光又亮了些。沙滩上已经有一些人在等了,三三两两,都裹着外套,安静地看向东方。
他们找了块干净的礁石坐下。谢执从背后抱住许赞,用体温给他取暖。
“冷吗?”谢执在他耳边问,气息拂过耳廓。
“不冷。”许赞摇头,往后靠了靠,更贴近谢执的怀抱。
天边的颜色越来越丰富。从深蓝,到靛青,到紫红,到橙黄……像打翻的调色盘。海平面处,云层被镶上金边。
然后,一点炽亮的金光刺破云层,跃了出来。
“出来了!”有人小声惊呼。
那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金光迅速扩大,变成半圆,然后整个跃出海面——一轮红日,新鲜,蓬勃,带着无尽的生命力,将光芒洒向海天。
海面瞬间被点燃,碎成万点金光。天空从暗到明,云彩染上瑰丽的色彩。海鸥开始鸣叫,新的一天,开始了。
谢执和许赞静静看着,谁也没说话。日出的过程其实很快,不过几分钟,太阳就完全升起来了,光芒变得刺眼,不能再直视。
但那种震撼,留在了心里。
谢执松开许赞,转身面对他。晨光中,许赞的脸被镀上温暖的金色,眼睛很亮,倒映着朝阳和大海。
“赞赞,”谢执很认真地看着他,声音在海风中很清晰,“刚才日出的时候,我许了个愿。”
“什么愿?”
“我许愿,”谢执一字一顿地说,“以后的每一个日出,我都要和你一起看。不管是在海边,在山顶,在城市的楼顶,还是在我们家的阳台。只要是和你一起,就好。”
许赞看着他,看着他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认真,看着他身后那片刚刚苏醒的、金光灿烂的大海。
心里某个地方,被这句话,被这个时刻,彻底填满,又温柔地涨开。
他抬手,很轻地碰了碰谢执被晨风吹得冰凉的脸颊。
“好,”他说,声音在海风里很轻,但很坚定,“以后每一个日出,我们都一起看。”
谢执笑了,那笑容比朝阳还耀眼。他凑过来,在许赞唇上印下一个吻。带着海风的咸,晨露的凉,和阳光初升的暖。
身后,大海浩渺,天空辽阔。
身前,是彼此,是此刻,是未来无数个要一起看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