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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夏夜与一声“老公” 第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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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夏夜与一声“老公”
八月的夜，热得像蒸笼。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吹出来的风都带着黏腻的热气。
许赞趴在凉席上，背心卷到胸口，露出一截清瘦的腰线。汗水顺着脊背滑下，在昏黄的台灯光晕里闪着细碎的光。他手里拿着本《天体物理导论》，但看了半天，一页都没翻过去。
太热了。热得人心浮气躁，热得每个字都在眼前跳跃、融化。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谢执也热得睡不着，翻了个身，手臂很自然地搭上许赞的腰。掌心滚烫，贴着皮肤，像一块烙铁。
“别动，”许赞声音有些哑，“热。”
“热才要贴着你，”谢执反而凑得更近，胸膛贴上许赞汗湿的后背，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喷在他颈侧，“以毒攻毒，懂不懂？”
“歪理。”许赞想躲，但谢执手臂收紧了，把他牢牢圈在怀里。
两人就这么贴着，谁也没说话。风扇声，蝉鸣声，远处隐约的车流声，交织成夏夜独有的、燥热又宁静的背景音。
谢执的指尖开始在许赞腰侧轻轻滑动。不是撩拨，更像一种无意识的、安抚般的触碰。一下，又一下，很轻，很慢。
许赞身体微僵，但没躲。他闭上眼睛，试图重新集中注意力在书页上。但谢执的指尖像带着电流，所过之处，酥麻一片。
“赞赞，”谢执忽然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还有种撒娇般的耍赖，“叫声哥哥听听。”
许赞没理他，眼都没抬，继续盯着书页上的公式——虽然一个符号都没看进去。
谢执也不恼，指尖的动作没停，反而更轻、更磨人地蹭过他腰侧的皮肤，那处敏感得很，许赞的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叫一声，”谢执哄他，气息全喷在他耳廓，语气软得不像话，像在讨糖吃的孩子，“就一声。”
许赞终于偏过头，看他一眼。昏暗的光线里，谢执的眼睛亮得惊人，盛着台灯暖黄的光，还有某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温柔又执拗的情绪。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谢执顺势低头，唇擦过他耳尖，温热，湿润。声音压得更沉，更哑，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那……叫声老公？”
许赞的耳尖瞬间爆红，像被烫到似的，连带着脖颈和脸颊都漫上一层血色。他猛地转回头，声音紧绷，带着羞恼：
“谢执，你烦不烦。”
“烦，”谢执坦然承认，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给许赞，又坏又得意，“就烦你一个。”
他把人抱得更紧，手臂像铁箍，不容拒绝地重复，每个字都带着热气，敲在许赞耳膜上：
“叫一声，赞赞。”
许赞被他磨得没办法，又挣不开。谢执的体温，谢执的气息，谢执无赖又执着的请求，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牢牢罩住，无处可逃。夏夜的燥热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他闭了闭眼，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嗓音哑得很轻，几乎要融进黏稠的空气和彼此的呼吸里：
“……老公。”
就两个字。软，低，带着不情愿的颤，像被热气蒸腾过的糖，化在舌尖，甜得发腻，又羞得烫人。
谢执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瞬间安静了。连带着他不安分的手指，他紧贴的胸膛，他灼热的呼吸，都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风扇依旧吱呀，蝉鸣依旧聒噪，汗水依旧在流。但有什么东西，在这个燥热难耐的夏夜，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燃，又轻柔地抚平。
过了好几秒，也许是更久，谢执才像是重新找回了呼吸。他猛地把人扣紧，手臂勒得许赞有点疼。他把脸深深埋进许赞汗湿的颈间，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某种压抑不住的情绪在奔涌。
然后，他闷闷地笑了起来。笑声一开始是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滚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纯粹的满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朗，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畅快的低笑，震得许赞的背脊都在发麻。
“……你再说一遍。”谢执的声音从他颈窝传来，带着笑后的微喘，和不容置疑的期待。
许赞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耳根烫得要烧起来，那声脱口而出的称呼带来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他抬手，没什么力道地推拒谢执紧箍着他的手臂：
“滚。”
声音还是哑的，但多了几分恼羞成怒。
“不滚，”谢执蹭着他颈侧敏感的皮肤，像只餍足又贪心的大型犬，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眷恋，“你叫我老公，我为什么要滚。”
他抬起头，扳过许赞的肩膀，迫使他转过身面对自己。昏暗光线里，许赞脸红得不像话，眼睛湿漉漉地瞪着他，嘴唇抿得很紧，一副又羞又气的样子，好看得要命。
谢执的心软成一滩水，又烫得冒泡。他凑过去，额头抵着许赞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
“赞赞，”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笑，带着珍重，“再叫一声，好不好？我想听。”
许赞别开脸，不看他，脖颈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滑动。
谢执也不逼他，只是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夏夜的星光。他低头，很轻、很珍重地吻了吻许赞滚烫的耳垂，然后是脸颊，最后落在他的唇角，辗转厮磨，温柔得不像话。
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欢喜。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
“谢执。”许赞终于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哑。
“嗯？”
“热。”
谢执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他松开许赞，翻身下床，走到风扇前，把摇头的按钮掰到固定档，让风直直对着床吹。
“还热吗？”他躺回来，重新把许赞搂进怀里。
风大了些，带着一丝微弱的凉意。许赞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拿起那本看了一半的书。
谢执看着他安静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被自己吻得有些湿润的唇角，心里那点欢喜和满足，像吹涨的气球，飘飘悠悠，快要飞起来。
“赞赞。”他又叫。
“嗯。”
“没事，就叫叫你。”
许赞没理他，但翻书的手指顿了顿。
谢执笑了，闭上眼睛，把脸埋在许赞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是汗水味，沐浴露味，还有独属于许赞的、干净好闻的气息。
“晚安，老公。”他小声说，带着笑意，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情话。
许赞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谢执听见了。
他笑着，把人搂得更紧，在越来越凉爽的风里，在渐渐平复的心跳声中，沉入了有史以来最香甜的一个夏夜梦境。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蝉声依旧，但似乎不再那么恼人。
这个夜晚，因为一声羞怯的称呼，一个温柔的吻，和一颗被爱意填满的心，变得格外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