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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归途与新的序章 第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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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归途与新的序章
从青岛回北京的高铁是下午两点。两人睡到将近中午才醒，阳光早已穿透窗帘缝隙，在酒店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涛声依旧，但少了夜晚的神秘，多了白日的明朗。
谢执先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紧紧抱着许赞。许赞背对着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谢执盯着他后脑勺柔软的发旋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扬起。他凑过去，很轻地吻了吻许赞肩胛骨的位置，那里还留着他昨晚……或者说今早，留下的浅浅印记。
许赞似乎感觉到了，身体动了动，含糊地“嗯”了一声，但没有醒。
谢执又躺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床。他拉开窗帘，耀眼的阳光瞬间涌入，海天一色，蓝得晃眼。楼下沙滩上已经有不少游客，五颜六色的遮阳伞点缀着金色的海岸线。
他回身，看着床上依旧熟睡的许赞。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睡颜安静得像个孩子。谢执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然后他去洗漱，收拾昨晚——今早散落一地的衣物。等他把两人的行李重新整理好，许赞也醒了，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神还有些惺忪迷茫，头发翘起一撮，看起来有点呆。
“醒了？”谢执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把他那撮翘起的头发压下去，“快去洗漱，我们该退房了。出去吃个饭，然后去车站。”
“嗯。”许赞点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走进浴室。谢执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他腰间，那里的痕迹在晨光中更明显了些。他眼神暗了暗，随即又笑了，起身去烧水。
最后一顿饭，他们去了酒店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海鲜馆。谢执点了一大桌，清蒸多宝鱼，油焖大虾，蒜蓉扇贝，海胆蒸蛋，还有两碗海鲜粥。
“吃吧，回北京可就吃不到这么新鲜的了。”谢执给许赞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刺都仔细剔掉了。
许赞慢慢吃着，胃口不是特别好，大概是真的累了。谢执也不勉强他，自己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计划：“下次我们再去别的海边，大连？厦门？或者三亚？冬天去三亚，暖和。”
“嗯。”许赞应着，小口喝粥。
饭后，两人打车去车站。青岛北站人不少，大多是结束假期返程的游客。两人取了票，过了安检，在候车室找到位置坐下。
谢执拿出平板，给许赞看昨天在崂山拍的照片。他们昨天下午去的崂山，太清宫的红墙绿瓦在青山碧海间显得格外清幽。谢执拍了很多照片，有风景，更多的是许赞——许赞仰头看古树的侧脸，许赞摸着千年银杏树皮的专注神情，许赞在山顶眺望大海时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张好看，”谢执指着其中一张，是许赞在一条林间小径上回头的瞬间，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洗出来，放家里。”
“家里？”许赞抬眼看他。
“对啊，”谢执理所当然地说，“芙蓉里那个家。我们的家。”
许赞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广播通知开始检票。两人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向站台。高铁准时进站，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坐下。谢执靠窗，许赞靠过道。
车开了。窗外的景色从城市逐渐变成原野。谢执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转过头，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了许赞肩上。
“困了？”许赞问。
“嗯，”谢执闭上眼睛，“昨晚没睡好。”
许赞耳根微热。没睡好怪谁？但他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谢执靠得更舒服些。他从包里拿出那本《海洋物理导论》，翻开，但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飘远了。
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发生的一切，在明亮的白昼车厢里回想起来，有种不真实的、隐秘的悸动。肌肤相贴的触感，沉重的呼吸，压抑的低语，还有窗外永恒的海浪声……像一场遥远而清晰的梦。但腰间残留的些微酸胀，和身上那些隐秘的痕迹，又在提醒他，那不是梦。
那是他和谢执之间，又一个被深深镌刻的、只属于彼此的印记。
“赞赞。”谢执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回去之后，我们要更努力了。”谢执依旧闭着眼，但语气很认真，“大二了，课业更重，你的项目，我的写作，都不能松懈。”
“嗯。”
“但不管多忙，”谢执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种罕见的、近乎执拗的坚定，“我们都要好好的。像在青岛这样，偶尔停下来，看看海，看看日出，看看彼此。”
许赞看着他，心里那点飘忽的思绪落定了。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谢执的脸颊。
“好。”他说。
谢执笑了，重新靠回他肩上，这次真的睡着了。
许赞继续看书，但偶尔会偏头看看谢执安静的睡颜。阳光透过车窗，在谢执脸上投下移动的光斑。他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许赞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心里是满的，踏实的，像涨潮后的沙滩，平整，温润，盛着阳光。
回到北京，已是华灯初上。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北京南站，热浪和喧嚣扑面而来。和青岛带着咸腥的海风不同，北京夏夜的风是燥热的，夹杂着汽车尾气和城市特有的气味。
“还是家里好，”谢执深吸一口气，虽然空气不怎么样，“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走吧，狗窝主。”许赞拉着行李箱往地铁站走。
回到芙蓉里，打开门，熟悉的、属于“家”的气息迎面而来。虽然只离开了三天，但再次回到这个小小的空间，两人都有种奇异的归属感。
“累死了，”谢执把行李一扔，扑倒在沙发上，“先歇会儿，晚点再收拾。”
许赞也累，但他还是先把两人的行李箱推到墙角放好，然后去厨房烧了壶水。等水开的间隙，他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路灯次第亮起，车流如织。远处，北大的建筑在夜色中露出轮廓。
这里是北京，是他的大学所在，是他和谢执的“家”。青岛的海很美，日出很震撼，但那终究是旅途，是风景。这里才是生活，是日常，是他们要一起书写未来的地方。
水开了，他泡了两杯茶端到客厅。谢执已经坐起来了，正拿着手机翻看照片。
“看，”他把手机递给许赞，“我发了个朋友圈，九宫格，都是青岛的照片。点赞已经爆了。”
许赞接过来看。谢执很会选图，有壮阔的海景，有唯美的日出，有崂山的清幽，当然，还有几张他们的合照——栈桥边的背影，八大关牵手的侧影，崂山古树下的相视而笑。没有特别亲密的举动，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和快乐，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配文很简单：“和黄海约了个会，和你看了一场日出。夏天快乐。”
下面评论很热闹。有同学问是不是去旅游了，有朋友夸照片拍得好，有中文系的同学调侃“谢大作家又去采风了”，林薇评论：“景美人更美，祝福。”老周居然也点了赞，还评论：“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许赞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微微扬起。他把手机还给谢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明天，”谢执也喝了口茶，靠在沙发上，“就要开始苦逼的学习生活了。”
“嗯。”
“但想想，好像也没那么苦逼，”谢执转头看他，笑了，“因为有你在。”
许赞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在夏日夜晚的出租屋里，在熟悉的、属于他们的气息中。
三天旅行带来的短暂抽离和梦幻感渐渐褪去，生活恢复了它原本的、坚实的质地。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共同看过的海，一起迎接的日出，在陌生城市分享的隐秘亲密，还有此刻，归家后紧握的手，都像细密的丝线，将两人缠绕得更紧，将“我们”这个词，编织得更加牢不可破。
夜深了。两人简单洗漱，躺回熟悉的床上。床垫不如酒店的柔软，枕头是自己用惯的，风扇吱呀的声音也比空调的白噪音更有生活气息。
谢执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很自然地把许赞搂进怀里。
“晚安，赞赞。”他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晚安。”
窗外是北京的夜，没有涛声，只有隐约的市声。但许赞在谢执怀里，睡得很安稳。
因为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们还会在一起。在这个称之为“家”的地方，继续他们平凡而又闪闪发光的生活。
旅行结束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