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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常与闪烁的星光 第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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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日常与闪烁的星光
大二的课表发下来时,谢执对着电脑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一下午,《中国现代文学史》《西方文论经典选读》;周二上午,《古代汉语》《文学批评方法论》;周三全天,《创意写作》《比较文学》……还有这么多选修!”他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杀了我吧赞赞,这课是人上的吗?”
许赞正对着自己的课表做标记,闻言头也不抬:“我周三下午《电动力学》《量子力学》连上,晚上还有《天体物理前沿讲座》。”
谢执立刻闭嘴了,凑过去看许赞的屏幕。果然,密密麻麻的课程,夹杂着各种实验和研讨,看着就让人眼晕。
“还是你们理科牲口,”谢执咂舌,但语气里满是心疼,“你这学期还要跟天文台的项目吧?能忙过来吗?”
“尽量。”许赞说,在几个关键时间点上做了重点标记。他的导师昨天刚找他谈过,国家天文台的那个合作项目,这学期要进入数据处理和论文撰写的关键阶段,时间很紧。
“不行,”谢执直起身,一脸严肃,“我们得做个时间规划表。不能让你累着。”
他说做就做,立刻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列清单。什么时间上课,什么时间自习,什么时间做项目,什么时间写小说,什么时间……约会。
“约会时间也要规划?”许赞看着那一栏,有些好笑。
“当然要!”谢执理直气壮,“再忙也不能忘了谈恋爱。这是基本原则。每周至少……三次正式约会!看电影,逛公园,下馆子。每天……至少一起吃两顿饭!睡前必须聊天十分钟以上!”
许赞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软软的。他没反对,只是说:“好,听你的。”
于是,大二的生活,就在这张被谢执命名为“学霸情侣生存指南”的时间表下,拉开了序幕。
日子确实很忙。谢执的创意写作课要求每周交一篇短篇,文学批评课要啃大量晦涩的理论著作,还要准备小说集出版的最后校对。许赞的电动力学作业难度飙升,量子力学的薛定谔方程让他头秃了好几个晚上,天文台的项目数据庞大,处理起来经常在机房一泡就是一整天。
但那张时间表,两人都默契地遵守着。
早上七点,两人准时起床。谢执负责做简单的早餐——通常是煎蛋、烤面包片和牛奶。许赞负责整理书包,检查当天要用的书本和资料。七点半,一起出门,在食堂买杯豆浆或咖啡,边走边喝,在岔路口分开,奔向各自的教室。
中午,尽量约在一起吃饭。如果时间错不开,就发微信汇报吃了什么。谢执会拍下食堂的饭菜,附言:“今天有红烧肉,给你留了一块,晚上热给你吃。”许赞通常回复:“吃了。实验室的盒饭。晚上想喝粥。”
晚上,如果都没课,就一起去图书馆。谢执在文史区,许赞在理科区。但两人会找一张靠窗的大桌子,面对面坐着,中间堆着各自的书山。学累了,就抬头看看对方,相视一笑,或者用手机发条消息:“累了,休息五分钟。”然后一起走到露台,吹吹风,说两句话,再回去继续战斗。
十点,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两人收拾书包,手牵手走回芙蓉里。路上会经过一家便利店,有时会进去买根雪糕,或者一瓶冰镇饮料,分享着走完最后一段路。
到家,许赞通常还要处理一会儿项目数据,谢执则对着电脑修改稿子。十二点前,准时睡觉。睡前,谢执会履行“聊天十分钟”的约定,有时说说课堂趣事,有时抱怨编辑难缠,有时只是安静地抱一会儿,什么也不说。
周末,是严格执行“约会日”。看电影,逛博物馆,去未名湖划船,或者干脆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谢执写稿,许赞看书,偶尔交谈几句,分享一块蛋糕,看一场电影。
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规律,充实,带着一种忙碌中特有的、踏实的甜蜜。
九月中,谢执期待已久的样书终于送到了。是个挺大的快递箱,寄到学校快递点。谢执拉着许赞去取,一路上都像只兴奋的小狗。
“快点赞赞!我迫不及待了!”
拿到箱子,两人没回宿舍,直接去了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谢执搓了搓手,表情郑重得像要打开什么稀世珍宝。
“你来拆。”他把裁纸刀递给许赞。
许赞接过,小心地划开胶带。打开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本崭新的书。封面是深邃的星空背景,烫银的书名《星海回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作者名“谢执”两个字,印在右下角,清晰,有力。
谢执拿起一本,手指有些颤抖地摩挲着封面,然后翻开。油墨的清香扑面而来。扉页上印着他的简介和照片——是许赞给他拍的那张,在未名湖边的长椅上,他笑得有点傻,但眼睛很亮。目录之后,是正文。那些他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在无数个深夜和许赞讨论过的文字,此刻变成了整齐的铅字,印在洁白的纸页上。
“真好看……”谢执低声说,眼圈有点红。
许赞也拿起一本,翻看着。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成书。虽然里面的故事他几乎都看过,甚至参与修改过,但以这种正式的形式呈现,感觉完全不同。他仿佛能看到谢执伏案写作的背影,看到他们为某个情节争论的夜晚,看到谢执收到修改意见时皱起的眉头,和最终定稿时舒展开的笑容。
“恭喜,”许赞合上书,很认真地看着谢执,“谢大作家。”
谢执看着他,忽然放下书,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谢谢,”他把脸埋在许赞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赞赞,谢谢你。没有你,我写不出来。”
许赞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是你自己写的。”他说。
“但你是我的第一读者,我的科学顾问,我的……”谢执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的光。”
许赞没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了他。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读书声。
这一刻,所有的忙碌和疲惫,都值得了。
样书拿回家,谢执像个小孩一样,把书摆满了半个书架,还非要许赞在扉页上签名。
“签这儿,”他指着扉页的空白处,“就写:给最亲爱的赞赞,你是我所有灵感的来源。——你的执”
许赞拿着笔,有点为难:“太肉麻了。”
“不肉麻,快写。”谢执把笔塞进他手里,眼巴巴地看着。
许赞拗不过他,最终在那行印刷体的“谢执著”下面,用他清瘦工整的字迹,写下了那句“肉麻”的话。
谢执拿过来,看了又看,嘴角咧到耳根,然后珍而重之地把这本书放在了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以后我出的每一本书,”他宣布,“你都要在扉页上签名。”
“好。”许赞应下。
有了样书的激励,谢执写作的热情更高了。编辑那边反馈也不错,首印的几千册很快预售一空,出版社决定加印。谢执拿到了第一笔版税,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
“赞赞!”他拿着银行卡,兴奋地冲进家门,“我赚钱了!走,下馆子!我请你吃大餐!”
那天晚上,他们真的去吃了顿好的。不是什么豪华餐厅,就是学校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谢执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还非要开瓶红酒。
“庆祝一下,”他给两人倒上,眼睛亮晶晶的,“我的书出版了,你的项目也进展顺利。为我们,干杯!”
“干杯。”许赞和他碰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酒不烈,但许赞酒量浅,几杯下去脸就红了。谢执也喝得有点多,话比平时更密,从出书说到未来,从未来说到梦想。
“赞赞,等我成了大作家,你就当我的专属科学顾问。我们联手,称霸科幻界!”
“好。”
“然后我们买个大房子,要有大大的书房,你的望远镜,我的书。还要有个院子,种点花,养只猫。”
“好。”
“等我们老了,就到处旅行。你去看遍世界各地的天文台,我去收集写作素材。走不动了,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回忆年轻时候的事。”
“好。”
谢执说一句,许赞就应一声“好”。他其实也有点晕,但谢执描绘的那个未来,太美好,太清晰,让他不由自主地点头。
窗外夜色渐深,餐馆里人声渐稀。最后,谢执趴在桌上,看着对面的许赞,眼神有点迷离,但很温柔。
“赞赞,”他忽然说,“我觉得我好幸福。”
“嗯。”
“你呢?你幸福吗?”
许赞看着他,看着他被酒意熏红的脸,看着他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的眼睛。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幸福。”他说。
谢执笑了,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
“那就好,”他说,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们要一直这么幸福……”
他睡着了,握着许赞的手没松。许赞也没动,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看着这个在睡梦中嘴角还带着笑的、他爱的人。
服务员过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许赞摇摇头,结了账,然后轻轻推醒谢执。
“回家了。”
“嗯……回家。”谢执迷迷糊糊地站起来,靠在他身上。
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回芙蓉里。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意。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回到家里,谢执倒在沙发上就不动了。许赞去拧了热毛巾,给他擦了脸和手,又费劲地帮他换了睡衣,塞进被窝。
做完这些,他也累了,在谢执身边躺下。谢执在睡梦中很自然地靠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搂进怀里。
“赞赞……”他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
“爱你……”
“嗯,睡吧。”
谢执不再说话,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许赞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熟悉的气息。心里是满的,是暖的,是一种经历了忙碌、疲惫、小成就和小确幸后,沉淀下来的、坚实的幸福。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有课业的压力,有项目的瓶颈,有写作的焦虑。但也有彼此的陪伴,有深夜的灯光,有紧握的手,有分享的喜悦,有对未来的共同期许。
平凡,琐碎,但闪闪发光。
像夏夜的星空,每一颗星都不起眼,但汇聚在一起,就是璀璨的银河。
他们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