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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新家的第一缕烟火 第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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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新家的第一缕烟火
新家安顿下来的第一个周末,是在宜家度过的。
两人推着巨大的购物车,穿行在迷宫般的展示区和货架间。空气里弥漫着新家具特有的、混合着木材、织物和油漆的味道,还有周末家庭选购的嘈杂人声。谢执像只进了米缸的老鼠,兴奋地穿梭在各种样板间之间,眼睛发亮。
“赞赞!你看这个沙发!这个灰色绒布的,坐上去好舒服!”
“这个餐桌怎么样?原木色,配白色椅子,简洁。”
“书架!我们得买个大书架!你的专业书,我的小说,还有我们乱七八糟的杂志……”
许赞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卷尺,不时量一下尺寸,记录下货号。他比谢执理智得多,时刻计算着预算和空间的匹配度。
“沙发可以,但那个餐桌太大了,我们餐厅放不下。书架要买组合式的,可以自己调节隔板高度。”
“好好好,都听你的,许总指挥。”谢执笑嘻嘻地应着,又凑到一个小型工作台前,“这个!这个可以放阳台,当你的观星台兼我的写作桌!”
最终,在经历了无数次“这个要不要?”“太贵了”“这个呢?”“颜色不搭”的拉锯战后,购物车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和平板包装。沙发,餐桌椅,书架,工作台,台灯,地毯,窗帘,还有一堆锅碗瓢盆、床上用品、收纳盒等零零碎碎。结账时,数字让两人都有些肉疼,但看着长长的单据,想到这些东西即将填满那个空荡荡的新家,心里又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的一周,每天晚上下班后,两人都化身为“装修工人”,在新家里叮叮当当地组装家具。看说明书,对零件,拧螺丝,敲敲打打。过程并不顺利,常有装错步骤、找不到零件、或者对不上孔的情况发生,但两人一边互相埋怨“你说明书看反了”“这个螺丝不是这里的”,一边又互相打气,摸索着完成。
当第一个书架成功立起来,稳稳地靠在墙边时,两人都忍不住击掌庆祝。成就感,是亲手搭建“家”的第一步。
沙发是最难装的,零件多,分量重。两人忙活了两个晚上,才终于把那个深灰色的、软绵绵的“巨兽”拼装好,摆在了客厅中央。谢执迫不及待地瘫倒上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啊——值了!太舒服了!赞赞,快来试试!”
许赞也在他身边坐下,沙发确实很软,包裹性很好,坐下去就不想起来。夕阳从阳台照进来,洒在崭新的地毯上,空气中还飘浮着细微的灰尘。很累,但看着这个一点点被他们填满、变得有模有样的空间,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等窗帘装上,地毯铺好,再把书摆上,就像个家了。”谢执环顾四周,眼睛亮晶晶的。
“嗯。”许赞点头,靠在他肩上。身体的疲惫,被这种“一起创造”的温暖和踏实驱散。
正式入住新家的第一顿饭,是简单的番茄鸡蛋面。用的是新买的锅,在新装的餐桌上吃的。面条的味道很普通,但两人都吃得很香。或许是因为饿,或许是因为这是“家”的第一缕烟火气。
“以后,我们轮流做饭。”谢执宣布,“一三五我,二四六你,周日出去吃或者叫外卖。”
“好。”许赞没有异议。他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会做的那几道菜,盘算着是不是该学几个新菜式。
日子,就这样在新的空间里,以新的节奏,缓缓铺开。
许赞的博士生活,比本科时更加专注,也更加“孤独”。他的研究方向很专,课题组里能深入交流的人不多,大部分时间需要自己阅读大量艰深的文献,推导复杂的公式,编写和调试更庞大的模拟程序。导师对他期望很高,要求也严格,每周的组会都是一次“小型答辩”。压力无处不在,但他已经习惯了在压力中前行,甚至能从那些深奥的理论和繁琐的数据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和成就感。新家安静的书房,成了他最好的战场。常常深夜,谢执已经睡下,他书房的灯还亮着,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谢执的编辑工作,则是另一种忙碌。审稿,校对,与作者沟通,参加选题会,跟进印刷流程……工作琐碎而具体,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致。他喜欢文字,也享受将一本粗糙的稿子打磨成精美图书的过程。但工作的压力也不小, deadlines 催人,作者的反复,市场的考量,都让他时常感到焦头烂额。好在社里氛围不错,带教老师也很照顾他。回到家,他喜欢窝在沙发上,看些闲书,或者对着电脑写点自己的东西,把工作的烦闷宣泄在文字里。
两人都很忙,交集的时间似乎变少了。但“家”的存在,让这种忙碌有了一个温暖坚实的锚点。每天早上,在匆忙的洗漱和早餐中互相叮嘱“路上小心”“记得吃午饭”;晚上,无论多晚,总会有一盏灯为对方留着,有一口热饭在锅里温着,或者至少有一条“几点回来”的微信。
交流也变得更加“务实”。不再是校园里风花雪月的浪漫,更多是生活细碎的分享和支撑。
“今天导师又给了篇超难啃的文献,头大。”
“我们社里新来了个作者,稿子写得一塌糊涂,改得我想吐血。”
“阳台的茉莉好像长新叶子了。”
“楼下超市排骨打折,我买了点,晚上红烧?”
“好。”
平淡,琐碎,却真实可触。是烟火人间,也是他们携手同行的、最踏实的样子。
与父母的关系,在时间和距离的作用下,继续着缓慢而艰难的“解冻”。许赞的母亲每周会打一次电话,话题依旧小心翼翼,绕着圈子,但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她会问许赞的学业,问北京的天气,问吃饭睡觉,偶尔,会极其隐晦地提一句“和小谢……还在一起?”,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沉默一会儿,然后岔开话题。父亲依旧话少,但每月会固定给许赞的银行卡打一笔不算多的“生活费”,备注是“吃饭用”。许赞知道,这是父亲笨拙的、试图维持联系和表达关心的方式。他没有拒绝,每次收到,会给父亲回一条短信:“钱收到了,谢谢爸。您和妈注意身体。”
谢执那边,情况似乎更好一些。他母亲几乎每周都会和他视频,聊工作,聊生活,也会问起许赞,语气自然了许多。有一次,甚至说“下次让小许一起来家里玩”。虽然父亲依旧很少主动联系,但母亲说,父亲会偷偷问她谢执的情况,也会看谢执朋友圈发的照片——虽然从不点赞评论。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冰,真的在化。”某个周末的傍晚,两人在阳台上,谢执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忽然感慨道。他新买的小工作台上,摆着一盆刚抽出花苞的茉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嗯。”许赞应道,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夕阳给高楼镀上金边,云彩被染成瑰丽的紫红色。很美。他心里那片因为家庭关系而冰封的荒原,似乎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和父母细微的转变中,感受到了春风的暖意。
“等茉莉开了,”谢执转头看他,眼睛在霞光中亮晶晶的,“香味肯定很好闻。到时候,我们泡一壶茶,坐在这里,看书,聊天,看星星。”
“好。”许赞点头,想象着那个画面。宁静,温暖,有花香,有茶香,有书香,有星光,有身边这个人。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生活。或许不够惊天动地,或许充满平凡的烦恼,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们亲手搭建,共同拥有。
家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此。不是华丽的房屋,不是丰盛的筵席,而是疲惫时的一个拥抱,夜深时的一盏灯,争吵后的一碗面,和无论风雨晴晦,都有人等你回来,对你说一句:
“回来了?饭在锅里。”
而他们的新家,这缕刚刚升起的、还带着生疏和摸索的烟火,正缓缓地,坚定地,燃烧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温暖而长久的光和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