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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嗦粉羹 雪一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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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连下了三天，平康坊的屋檐下挂起了长长的冰棱，像一串串透明的水晶。林薇的铺子生了火盆，暖意融融，新添的索粉羹成了冬日里最抢手的吃食。
这索粉是从南方运来的，细如发丝，白如凝脂，用温水泡软后，放进滚烫的羊肉羹里，再撒上青菜和葱花，滑溜溜的，吸溜一口就能下肚，混着羊肉的醇香，暖得人浑身舒坦。
“阿薇姑娘，再来一碗索粉羹！”一个熟客擦着汗喊道，他刚从外面送货回来，冻得瑟瑟发抖，一碗索粉羹下肚，脸色才红润起来。
“来了！”林薇麻利地盛好一碗，递了过去。
小石头和狗剩在一旁帮忙端面、收钱，春桃则在灶台边看着火，几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自从小石头来了，林薇确实轻松了不少，甚至有了些空闲，能坐在窗边看看雪景。
这天午后，雪稍停了些，萧景然来了。他穿着件厚厚的棉袍，手里还提着几本书，看样子是刚从城外的别院过来。
“林掌柜。”他笑着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雪的寒气，“外面真冷，还是你这铺子暖和。”
“萧公子快请坐，我给你盛碗索粉羹。”林薇起身道。
“好。”萧景然在窗边坐下，把书放在桌上，“对了，我那书铺明日就要开张了，就在前面巷口，到时候还请林掌柜和苏公子去捧个场。”
“恭喜恭喜！”林薇喜道，“一定去！”
萧景然笑了笑，接过林薇递来的索粉羹，慢慢喝着。他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道：“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这铺子给了小石头活计，我还真不知道该把他安置在哪里。”
“公子客气了。”林薇道，“小石头很能干，帮了我们不少忙。”
两人闲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书铺开张的事。萧景然说想卖些经史子集，再兼营些笔墨纸砚，价格定得亲民些，让寻常书生也买得起。
正说着，苏书生来了。他看到萧景然，愣了愣，随即笑道：“来得巧，正要去找你。书铺开张的事，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就等明日吉时。”萧景然道。
“我让人备了些贺礼，明日一早就送过去。”苏书生道。
“多谢。”萧景然笑了笑，“说起来，还要多谢苏公子帮忙找的铺子，位置确实不错。”
“举手之劳。”苏书生道，“倒是你，以后开了书铺，怕是更忙了。”
“忙点好，总比闲着强。”萧景然道。
三人又聊了会儿，萧景然便起身告辞，说还要回去准备开张的事。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他现在这样，倒比从前在萧府时自在多了。
第二天一早，林薇特意关了铺子半天，带着狗剩和春桃，提着一篮刚烤好的胡饼，去给萧景然的书铺捧场。苏书生也来了，还带来了一块“翰墨飘香”的匾额，挂在门楣上，很是气派。
书铺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书架上摆满了书，墨香混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里沉静。萧景然穿着件青色长衫，正在给客人介绍书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全然没有了从前的疏离。
“林掌柜，苏公子，多谢你们能来。”萧景然看到他们，很高兴。
“恭喜萧公子，开张大吉！”林薇把胡饼递过去，“一点心意。”
“多谢。”萧景然接过，“快里面坐，我泡了新茶。”
正说着，一个穿着绸缎的年轻公子带着几个家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正是萧景明。他脸上带着些戾气，显然是来找茬的。
“哟，这不是我那‘清高’的二弟吗？”萧景明阴阳怪气地说，“怎么？萧家的脸还没被你丢尽，又来开这破书铺丢人现眼？”
萧景然的脸色沉了沉：“大哥若是来买书，我欢迎；若是来闹事，就请回吧。”
“闹事？”萧景明冷笑一声，“我只是来看看，我这好弟弟是怎么靠着这些破书糊口的。怎么？没人买吧？也是，谁愿意买一个罪臣弟弟卖的书？”
他身后的家丁也跟着起哄，吓得店里的客人都跑了。
林薇看着生气，上前一步道：“萧大公子，这里是书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我萧家的事？”萧景明眼睛一瞪，“是不是我二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他？我告诉你，惹恼了我，连你的破铺子一起砸！”
“你敢！”苏书生上前一步，挡在林薇身前，“光天化日之下，在平康坊闹事，你就不怕被金吾卫抓起来？”
萧景明显然怕苏书生，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嘴硬：“我……我只是来看看我弟弟，关你们什么事？”
“看完了就请走吧。”萧景然道，语气冰冷。
萧景明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萧景然一眼：“你给我等着！”说罢，带着家丁悻悻地走了。
一场闹剧平息，书铺里却一片狼藉。萧景然看着散落的书籍，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脊梁。
“抱歉，让你们见笑了。”他低声道。
“不怪你。”苏书生道，“萧景明就是个无赖，不必跟他计较。”
林薇也点点头：“是啊，公子别往心里去。开张第一天，总会有些波折的。”
萧景然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没想到，他会闹到这里来。”
林薇看着他，心里有些担忧。萧景明这次没占到便宜，下次会不会更过分？他会不会真的去砸自己的铺子？
离开书铺时，雪又开始下了。林薇看着漫天飞雪，心里沉甸甸的。这个冬天，怕是真的不会平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