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他决定对死 ...
-
他眉头拧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过身，走了，比刚才走的更快。
温如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收回目光，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怀里抱着日程表。
“温总，今天上午十点和万恒集团的视频会议，中午十二点裴先生约了您吃饭……”
“池砚舟最近还在做什么项目？”温如玉问。
小陈顿了一下，“您说……什么？”
“他最近的工作时间表，”温如玉推开办公室的门，“整理一份给我。”
小陈愣住，看着温如玉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电脑，表情一如既往地从容。
“好、好的，温总。”
他转身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老板正在翻看桌上的文件，没有任何异常。可是，老板为什么突然想起要那个池砚舟的工作时间表，难道是这次又被池砚舟抢了项目，真的坐不住了？
中午十二点，温如玉准时出现在餐厅。
裴子衿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翻着菜单。一米八五的个子坐在那里，比旁边的人高出一截。
看见温如玉进来，他招了招手，“这边。”
温如玉走过去坐下，问：“点了？”
“还没，等你来点。”裴子衿把菜单推过去，“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还好。”
裴子衿笑了笑：“你每次说还好，就是不好。”
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小时候都住在同一个别墅区，上同一所小学中学，直到大学才分开。裴子衿了解温如玉，比他自己还了解。
“公司的事？”裴子衿问。
“算是。”
“又是你那个弟弟？”
“不是他。”温如玉翻着菜单，“是池砚舟。”
“池砚舟？就是那个帮你弟抢你项目的副总裁助理？”
“嗯。”
“他怎么了？”
温如玉翻了两页菜单，合上，放到一边。
“你觉得，一个人忽然对另一个人好，需要理由吗？”
裴子衿挑起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
“没什么？温如玉，你这种人，忽然要对谁好，一定有有很充分的理由。”
温如玉没接话。
裴子衿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说：“宏远那个项目，你爸怎么说？”
温如玉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裴子衿放下杯子，“项目从你手里转到你弟手里，董事会总得有个说法吧，你爸就一句话都没提？”
温如玉沉默片刻，回了句：“他在会上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夸你弟？”
“算是吧。”
裴子衿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拧起来，“你爸是不是也在支持你弟？或者在考察你俩到底谁适合接班温氏集团？”
温如玉拿起叉子拨了一下盘子里的沙拉，随后放下叉子说：“不知道。”
裴子衿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些话不用说透。温以凡为什么作为副总敢一次又一次地越线，温董事长的放纵和温夫人在背后使了多大劲儿，这些事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你自己小心。”裴子衿嘱咐了一句。
“嗯。”
裴子衿扫了眼温如玉，那种熟悉的距离感又出现了。温如玉坐在他对面，近得伸手就能碰到，但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永远藏着什么东西，不让人进去。
他便换了话题，说起最近的投资，最近发生的趣事儿，温如玉听着，偶尔点头，但他的视线飘向了窗外，落在了对面那栋写字楼。
裴子衿看着他的脸。
裴子衿看了这张脸很多年，温润的轮廓，安静的表情。三十年了，他一直在看，从小时候一起上学，到后来看着温如玉坐上总裁的位置，看着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看着他从来不在人前失态，从来不发火，永远得体，永远温和。
也永远隔着一层什么。
“子衿。”温如玉突然扭过头。
“嗯？”
“你认识什么好的营养师吗？”
“营养师？”裴子衿面露诧异。
“对。”
裴子衿想了想，说：“认识几个，你要做什么？”
“替人问问。”
裴子衿笑了：“你今天魂不守舍的，一会儿营养师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的，到底给谁文的？”
裴子衿摇了摇头，没吭声。
下午两点，温如玉回到公司。
小陈已经把池砚舟的工作时间表整理好了，放在他办公桌上。他拿起来翻了翻，三个项目同时进行，会议排满，午饭那一栏空着，晚饭那一栏也空着。
三点钟跨部门会议，他提前五分钟到了。池砚舟已经在座位上，笔记本电脑摊开，手指敲得飞快。
温如玉犹豫了一下，走到池砚舟隔壁，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池砚舟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说：“温总，你的位置在那边。”
“我知道。”
这会轮到池砚舟懵逼了。
温如玉面不改色地打开自己面前的电脑，随口说：“坐这里也一样。”
池砚舟虽然没有再接话，但表情变得像被人强行喂了屎一样难看，下一秒，他毫不犹豫拉着椅子往另一边挪了挪。
温如玉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开始认真看今天的议题。
过了会儿员工们陆续进了会议室，看到温总和副总裁助理池砚舟坐在一起，都吓了一跳，有一种太阳打西边儿出来的不适感，然后才面面相觑地坐到了会议桌后。
会议正要开始，池砚舟咳了一声，他手握成拳，抵住嘴，又咳了一声，一声接一声。温如玉拧开面前的矿泉水，推过去。
对面的女同事正好看见了，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她赶紧按住，假装在准备会议前的准备工作。
池砚舟看着矿泉水，扫了温如玉一眼，眼里有警惕，但还是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谢谢温总。”他喝完，从牙缝里勉强挤出几个字。
“你是不是生病了？”温如玉问。
“没有。”
“你咳了快一分钟。”
“呛到了。”
会议结束后，池砚舟第一个站起来，拿起笔记本电脑就走，温如玉扭头看着他的背影，才发现这个人比刚进公司时瘦了许多。
也对，这个人为了帮温以凡做出业绩，确实太拼了。
他从桌上拿起手机，给裴子衿发了条消息：营养师，下周帮我约一下。
下班前，温如玉去了池砚舟的办公区。
池砚舟的座位在温以凡办公室外面，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报表，一杯喝到一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池砚舟不在。
温如玉站了片刻，从手提袋里拿出让助理买的三明治和一瓶热牛奶，放在那堆文件旁边。
他正打算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是池砚舟回来了。池砚舟站在自己座位旁边，脚步停住，问：“温总有什么事？”
“没什么。”
池砚舟走过来，看见了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他盯着那两样东西，抬起头，看着温如玉。
“温总该不会是下毒了？”
温如玉笑了笑，“没有。”
“那温总这是在做什么？”
“下午餐。”
池砚舟愣了愣，拿起三明治看了看，又拿起牛奶翻过来看了一眼保质期，然后把两样东西一起塞回温如玉手里。
“谢谢温总，我不需要。”
温如玉看着被退回来的食物，说：“你每天加班到很晚，午饭不吃，咖啡当水喝，咳嗽一个星期了也不去医院。”
池砚舟的脸色变了，“温总调查过我。”
“我只是……”
“温总到底有何贵干？”
“我什么都没想干。”
“那温总为什么管我吃不吃饭？”
“因为你需要有人管。”
池砚舟的表情一怔，然后他那张不近人情的面具又合上了。
“谢谢温总关心，我不需要。”
说完，他坐回座位，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温如玉站了片刻，把三明治和牛奶往桌角里推了推。
“放着，饿了再吃。”
池砚舟没有回答，键盘声响起来。
温如玉转过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池砚舟还在敲键盘，他的目光移到池砚舟头顶上方那串数字。
1094天。
晚上，他回到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出现池砚舟档案里的那几行字。七岁，火灾。十岁，孤儿院。二十五岁，还剩三年。
档案上的信息太少，他不知道这些年池砚舟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三年结束时池砚舟会怎样死去。
—
周五下午，温如玉接到了父亲温达的电话。
“如玉，明天回来吃饭。”温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很久没回来了。”
温如玉的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还在翻一份报表，“上个月回去过。”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周是我生日，你回来吃顿饭。”
温如玉翻报表的手停了一拍，“您生日不是下个月？”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温达咳了一声，声音粗了些：“提前过，你回来就是了。”
温如玉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高楼亮起了零星的灯。
“如玉？”温达的声音又软下来，“你回来，爸想看看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