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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属于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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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玉闭上眼睛,又睁开,“知道了,几点。”
“六点。别带东西,家里什么都有。”
电话挂了,温如玉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它暗下去。
他靠回椅背,想起母亲,母亲去世那年他太小了,很多事记不清了,只记得母亲坐在窗边说在等春天。后来他才知道,母亲等的不是春天,是越来越晚归的父亲。
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裴子衿。
“明天周末,出来吃饭?”
“明天不行,回家。”
裴子衿顿了一拍,“你爸那边?”
“嗯。”
“要我陪你去吗?”
温如玉笑了,他知道裴子衿是认真的,从小到大,裴子衿替他挡过很多事,但这件事没人能替他。
“不用,一顿饭而已。”
“有事打电话。”
“好。”
第二天傍晚,温如玉开车回了温家别墅。
温家别墅很大,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别墅,温如玉在这里住过十九年,只是母亲去世后,父亲娶了情人殷娜过门,他就再也没把这里当过家。二十岁生日那天,他搬出去一个人住,走的时候只带了一张母亲的照片。
车停在车库,管家迎上来接钥匙,温如玉走进客厅。
殷娜从厨房里迎出来,她今年四十八,保养得极好,穿一件红色家居裙,头发挽在脑后,笑盈盈的样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如玉来了,”她擦了擦手,“路上堵不堵?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喝的汤。”
“不堵。
“你爸在书房,以凡在后面游泳,马上过来。你先坐,我去看看汤。”
她转身回厨房,裙摆带起一股香水味。温如玉没有坐,看着正面墙上那幅巨大的全家福,温达坐在中间,殷娜和温以凡分坐两侧,照片里没有他。拍这张照片时他二十一岁,刚搬出去,没有人通知他回来。
他收回目光。
“大哥来了。”声音从通往客厅的后门传来。
温以凡裹着浴巾走进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露出那张和殷娜极为相似的脸。他比温如玉小五岁,二十五岁,身量和温如玉差不多。
“嗯。”温如玉点点头。
“我去换个衣服。”温以凡一边擦头发一边上楼,浴巾搭在肩上,滴了一路水。
过了会儿,温达从楼梯上下来了,他今年快六十岁,身材有些发福,走路的步子比以前慢了。
“来了。”
“爸。”
温达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温如玉沉默了一瞬,走过去,坐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并肩坐在一起。
“宏远的项目转给以凡了,你没意见吧?”温达开了口。
“没有,以凡做得也不错。”
温达点了点头,然后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个人之间升起。
这时候殷娜和佣人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都别坐着了,上桌吧。以凡,下来吃饭!”
温以凡换了一身家居服从楼上下来,头发还半湿着,在餐桌前坐下,温如玉在他对面落座。殷娜坐在温达旁边,四个人围着一张圆桌,中间摆了一桌子菜。
看起来是一家人。
菜上齐了,殷娜先给温如玉盛了一碗汤,说天凉了多喝点,又说你看你又瘦了,是不是公司太忙,让以凡多帮你分担分担。
温如玉没接茬,低头喝汤。
温以凡倒是接得快:“我倒是想分担,大哥也得肯放手才行。”
温如玉抬眼扫了他一眼,“宏远你不是拿去了?做好就行。”
温以凡放下筷子,“大哥这话说的,好像我抢你东西似的,都是温家的生意,谁做不是做。再说了,我要不主动拿,爸怎么知道我能做?”
温达笑了:“以凡,别太逞能。你哥做了这么多年,经验比你多,你多学着点。”
“爸,”温以凡看着温达,“我不是逞能。我只是觉得,公司的事不能老让大哥一个人担着。我也姓温,我不比大哥差。”
殷娜也把筷子搁到了碗上,说:“以凡,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公司早晚是你大哥的,你在旁边帮衬就行了,别老想着争。”
她又拿起筷子给温达夹了一筷菜,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温达,你也不小了,快六十了,以凡才二十五,你总得给他留点什么吧。”
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
温如玉继续喝汤,温达脸上的笑容淡了。他看看殷娜,看看温以凡,又看看温如玉,说:“公司的事以后再说,吃饭。”
温以凡看着温达,说:“爸,我就想问一句,公司以后能不能一碗水端平?”
温达抬起眼,“什么叫一碗水端平?”
“我和大哥都是爸的儿子,我可以继续做副总,但该是我的,也不能少吧。”
殷娜低声叫了一句“以凡”,然后低下头,摆弄着手边的餐巾,看起来很无辜。
温达的脸色沉下来。
温以凡浑然不觉,又转向温如玉,“大哥觉得呢?”
温如玉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说:“你觉得你该拿多少?”
“至少一半。”
温如玉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以。”
这会轮到温以凡愣住了,殷娜也抬起了头。
“只要爸同意,我没意见。”温如玉将餐巾放在桌上,站起来,“我吃好了。”
他快步走出餐厅,穿过客厅,推开门,晚风灌进来,身后有脚步声追出来。
是温达。
“如玉。”温达的声音有些喘。
温如玉停下脚步。
温达把身后的门关上,说:“如玉,以凡他年轻,说话没分寸……”
温如转过身,看着温达,说:“爸,你决定给谁,是你的事。你想分也可以,不分也可以。”
温达的脸色变了变。
“但是,不管你分不分,我都会用自己的能力全部拿回来,那是妈跟你白手起家的东西。别的,我都可以不争,公司不行。”
说完,他走进车库开出车,车灯照亮了庭院里的石板路。温达还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
他将方向盘打向左边,山风灌进车窗,他把车速提得很快。
他想起母亲抱着他坐在窗边,指着远处的灯光说,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他问,我们的家呢?母亲没有回答。
那时候,父亲经常晚归,因为殷娜已经生下温以凡了。
车子开上高架,身后的别墅区消失在后视镜里,璀璨的灯海在正前方铺展开来。
—
星期一下午,雨从下午三点开始下,到下班也没停。
温如玉开车出了地下车库,在出口旁边看见了池砚舟,一手拎着手提包,正低头看手机,雨被风一吹就往人身上扑。他的肩膀已经湿了一大片,深灰色衬衫洇成了黑色。
温如玉停下车,摇下车窗。
“池助理。”
池砚舟转过头,看见是他,脊背挺了挺,“温总。”
“没带伞?”
“嗯。”
“上车吧,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池砚舟看了他一眼,“我叫了车。”
他手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叫车软件还在转圈。
温如玉没有开走,手搭在方向盘上,雨刷不停地刮着玻璃。
池砚舟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雨,然后把手提包往头上一顶,跑了。
皮鞋踩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他跑得很快,步子很大,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温如玉愣了一下,方向盘一打,跟了上去。他摇下车窗,大喊:“池助理!”
池砚舟没停,顶着手提包跑过了一个路口,温如玉跟过了一个路口。
“池砚舟!”
池砚舟终于停下来,他转过身站在雨里,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眉骨往下淌。
“温总。”他看着车里的温如玉,“请自重。”
温如玉握着方向盘,雨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把他袖子打湿半边。
“我不会背叛温副总,”池砚舟一脸凝重,“这一招拿不下我,我不会给你我们的方案。”
他说完把手提包重新顶上头,转身跑向前边的一家咖啡店,玻璃门推开,又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