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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漏水公寓楼 一栋楼怎么 ...

  •   哥谭的雨季又来了。

      我站在格林楼三楼宿舍的窗前往外看,哥谭港的方向被灰蒙蒙的雨幕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韦恩大厦顶端的蝙蝠灯在的电话。我把他的电话做了专门的铃声处理,通过提姆的帮助。蝙蝠侠的特有铃声是一种像蝙蝠啼叫的白噪音。

      这也是蝙蝠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东区克伦肖街117号,一栋老公寓楼。戈登那边刚送来的档案。过去十年间发生了十七起非正常死亡,跳楼、猝死、心脏病发、意外坠电梯井,频率是周边同类建筑的五倍。

      换了三任房东,每一任都试图翻修,但装修队每次都在开工后几天内撤走,理由包括工具失踪、电路无故跳闸、工人集体做噩梦。最近一个月,所有住户开始做同一个梦,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们,不停地往墙上写字。

      戈登的人查过了,没有一氧化碳泄漏,没有霉菌致幻,没有建筑结构隐患。他认为是集体癔症,但我昨天夜里亲自去勘查了一遍,红外扫描没有发现任何物理漏洞,整栋楼的空气采样也排除了已知的所有化学致幻剂。

      但我在四楼走廊站了几分钟,那几分钟里,我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不是恐惧毒气,也不像任何我训练过应对的威胁。是一种持续的、低温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渗入你意识边缘的压力。我的战衣恒温系统显示当时体感温度比实际室温低,误差超过系统容错阈值。”

      蝙蝠侠的声音从头罩底下传出来,低沉、平稳,和每一次任务简报一样精确,但我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同,他在最后那句话里停顿了极短的片刻。蝙蝠侠很少在任务简报中提到自己的主观感受,而当他提到时,说明那个感受已经超出了他所有训练和装备能解释的范围。

      “我需要你去看一看,”他说,“以道士的身份。”

      我把桃木剑插回帆布包侧兜,穿着红色卫衣,收拾好东西,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劫匪面罩拿上。推开宿舍门。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在格林楼下等着了。迪克·格雷森靠在摩托车旁边,穿着布鲁德海文警局的浅蓝色警察衬衫,微微的雨滴把他的领口处打湿了一些。

      他的衣服上面扣子没扣完,滴滴小雨滴顺着他的脖子流向衣服遮掩的地方。短发被雾气浸得微微卷起,翘在耳后。

      他看到我走出楼门,从车把上摘下一个保温杯递过来,是阿福在他出门前塞给他的姜茶,他说他今晚是哥谭警局和蝙蝠洞的联合联络员。

      戈登在克伦肖街现场,布鲁斯已经在公寓楼外围做了初步封锁,他和我是第一组进入核心现场的内部调查人员,他负责物理勘察,我负责玄学诊断,分工明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努力维持专业,但他从车座底下抽出一样东西递给她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对这次任务的期待,是一把新做的桃木剑,他这是自己偷偷在唐人街买的,并且请求了卖家在桃木剑上花了驱逐恶鬼的符咒。

      但是我看了下他的符咒,明显是乱花的。见我一直盯着他手里的桃木剑看,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你连我的勘察装备都提前做好了。”

      “哈哈,这是我之前准备的,唐人街买的正品货。我打算试试手。”他把姜茶往我手里递了递,“上车吧,克伦肖街不远,但雨越来越大了。”

      克伦肖街117号是一栋六层高的老公寓楼,建于上世纪二十年代,外墙的红砖被酸雨腐蚀得发黑,防火梯的铁栏杆锈得看不出原色,正门入口上方的石雕门楣上刻着一行已经模糊的拉丁文。“此楼建于1923年,愿上帝保佑住在这里的人。”

      门廊的灯泡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在雨幕中发出忽明忽暗的昏黄光芒,照得整栋楼像一艘搁浅在工业区废墟中的幽灵船。戈登站在警戒线外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到迪克和我从摩托车上下来,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把警戒线拉高让他们钻过去。

      我早在车上就把头罩带上了。毕竟我也不是太愿意在警察面前过明路。

      “我已经查过所有能查的物理漏洞,”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个老警察在哥谭干了快二十年之后对超自然事件彻底放弃抵抗的疲倦,“没有煤气泄漏,没有霉菌,没有建筑材料老化导致的化学挥发。空气采样送去了韦恩企业的实验室,提姆亲自做的分析。

      结论是空气里的颗粒物成分比哥谭港区平均值还干净。这栋楼去年刚做过环保检测,因为上一任房东想把它翻修成青年公寓,结果装修队第一天进场就撤了,工头说他在地下室看到一排水渍,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沿着水渍走了一圈,发现那些水渍在他背后重新排列成了脚印的形状,全是他自己的鞋码。

      好了,现在我一个的警察,在哥谭干了这么多年,听过各种稀奇古怪的证词,这个装修工头的证词是让我觉得最不舒服的一次。因为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自己的脚。”

      我把罗盘从帆布包里掏出来托在掌心,踏进公寓楼正门的门槛。五帝钱在腰间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碰撞,提醒我有东西。

      这种感应和我上学期在东区老屠宰的第一次接触飞头降时感受到的那种被什么东西从远处轻轻拨了一下的震颤不同,和水手巷溺童煞那种细、尖、断断续续的哭声也不同。这栋楼给我的第一感觉是湿。不是空气湿度,是能量场里的湿。

      整栋楼的煞气像被泡在一缸看不见的冷水里,从地板到天花板,从走廊到楼梯间,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一种能渗透进骨头缝的阴冷潮湿,密度极高,流速极慢。

      我的罗盘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就开始发烫。是一种从铜壳深处往外渗的持续高热,指针剧烈地晃动了几圈后猛地定住,指向楼梯间上方。

      四楼,走廊尽头。

      “这不是煞气。”我低头看着罗盘,指尖按在铜壳边缘感受那股异常的持续高温,“煞气遇到罗盘会发烫,但烫法不一样,煞气是局部尖锐的烫,像针尖。这个是整面铜壳都在持续发热,从边缘到轴心都在以同一个频率振动。这是‘鬼’。

      鬼存在怨气。是人死之前最后那口气憋在喉咙里没吐出来,压抑的太久,久到怨气本身已经渗进了这栋楼的结构。砖缝、水管、电路、通风口,每一个能渗进去的缝隙都被填满了。”

      我把罗盘翻过来,背面的桃花位锈斑在微微发光。上学期被飞头降意识攻击震出的那片锈迹,此刻正在和公寓楼里的怨气发生共振。

      “戈登局长刚才说装修工头在地下室看到水渍自己移动,那不是幻觉。是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开始影响物理空间。水渍是怨气的载体。这个人生前大概和水有关,可能淹死的,可能被人按在水里,也可能是死在浴缸里。”

      迪克站在我身后一步远的位置,他的视线从我踏上第一级台阶的那一刻就没有离开过她的后背。

      他注意到我跨进公寓楼门槛的瞬间肩胛骨微微收紧,是那种在安全环境中待久了之后忽然被一团看不见的冷意裹住时才会有的生理反应。

      但我没有停,也没有后退,只是把桃木剑往左手换了一下,右手从包里抽出朱砂砚和一张空白的黄表纸,继续往上走。我刚刚在来的路上还在摩托车后座上打哈欠,现在整个人已经切入了任务状态,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从容,像一把被慢慢抽出的剑。

      二楼的走廊灯全坏了,应急灯带发出极微弱的暗绿色光芒,照在墙皮剥落的水渍痕迹上,那些水渍的形状确实不太正常。不像从上往下流的自然轨迹,而是横向蔓延,沿着走廊墙壁一直延伸到尽头。

      三楼的走廊中间有一扇窗户被风吹开了,雨水从窗口灌进来打湿了地板,但地板上的水渍却不是从窗口往内延伸,反而是从走廊尽头往窗口方向扩散,和自然的水流方向完全相反。

      四楼的楼梯口,我站住了。走廊尽头,应急灯带的光芒正好照亮了那面墙,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水渍。那些字是用手指蘸水写的,笔迹潦草而急促,每一个字的最后一笔都往下拖,像是写字的人在写到最后时手指被某种力量猛地往下拽了一下。

      写的是同一句话,一遍一遍重复,有些字迹已经被新的水渍覆盖,有些字迹还在往下淌水。

      “我在下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漏水公寓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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