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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漏水公寓楼2 猜猜我们找 ...

  •   我画了一道定位符,从墙面霉菌和墙皮内侧刮下怨气残留混入朱砂,符纸往空中一甩,钻进了四号公寓的门缝。

      几秒后,门内传来一声极轻极闷的声响,像是有人从地板上捡起一张纸。但符纸钻进地板之后就彻底消失了,一丝残余能量都没反弹回来。

      “能吸收朱砂符纸的,不是一般力量。”我的罗盘指针在公寓地板上方开始画圈,沿着一个固定的轨迹反复绕行,指针绕行的范围刚好和四号公寓客厅地板上的一块旧地毯大小一致。掀开地毯,下面是一块被撬开过的木地板,木板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别再往下挖了。”

      迪克用手指摸了摸那行字的刻痕边缘:“刻痕很新,不超过一年。应该是上一任房东刻的,他一定挖到了什么东西,然后选择把地板钉回去,卖了房子,再也没有回来。”

      楼下传来敲门声。一位住在对面的老太太站在走廊里,披着旧毛毯,用带着东欧口音的英语说她是这栋楼住得最久的住户,三十一年了,什么事都见过。

      房东换了好几茬,敢挖地板的只有上一任,挖开之后往里面填了整整一车水泥,第二天就把房子挂牌出售了。“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这栋楼的地基不是实心的。’”

      我和迪克对视了一眼。

      我和迪克先行返回,开始翻找这栋楼的旧档案。普通公寓楼的老图纸在哥谭市档案馆都有备案,但我越查越觉得不对,地基结构图和建筑许可证上的层数不一致。

      建筑许可证写明地面六层,地下零层。但地基结构图显示这栋楼有一层地下室,位置正好在四号公寓正下方。

      等我们再次返回公寓楼。我研究着水的纹路。

      “她不是被动地渗水,她在指路。”我沿着水渍流动的反方向往回走,指尖贴着墙壁上那些被怨气浸泡过的砖缝,每一步都顺着那条看不见的怨气轨迹往地下延伸的方向移动,

      “这些水渍的流向,并不是我刚才以为的从地底往墙面上渗,是从墙面往地底吸。她在用自己的怨气,把水从墙里往外挤,用水的流向画出一条倒灌的路线图,指向她被埋的位置。她不是被埋在四号公寓正下方,是被埋在整栋楼的东南角。所有水渍的源头,最终都流向后巷那个位置。”

      后巷是一片被建筑垃圾和废弃家具堆满的死角。积水中散落着从楼上窗户掉下来的碎玻璃、一辆被拆得只剩骨架的旧自行车、以及几块明显不属于这栋楼建筑年代的老式红砖。

      那种红砖的尺寸比二十世纪的标准砖大一圈,表面有手工压制的凹痕,颜色深到近乎褐色。那是十九世纪末哥谭老工业区常用的手工砖,克伦肖街117号建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不可能用这种砖。这些砖是从地基下面翻上来的。

      我把一块老红砖捡起来翻到背面,砖的侧面上刻着一行极其模糊的字母。不是拉丁文,不是英文,是意大利文——“La pietra del peccato”。罪人之石。

      我把砖放下,抬头看迪克:“这栋楼的老地基不是普通的旧建筑。”

      我昨天只找到这栋公寓楼的历史和建筑图。在此之前的内容没有找到。“迪克,你知道建成公寓楼之前这里是干什么的吗?”我抬头望向迪克。

      迪克迅速调出手机里的文件。手机里的资料。这是他从CGPD档案馆找到的。“克伦肖街在二十世纪初是意大利移民聚居区。1902年这里盖了一座圣玛丽亚教堂,1921年教堂因为一场火灾被废弃,1923年被拆除,原址上建了现在这栋公寓楼。

      教堂拆除时,官方记录说地窖已经被清空填平,但如果有人在填平之前把一个人封进了地窖夹墙里,这个人就和整栋公寓楼一起被埋到了现在。而那座教堂的牧师。1902年到1921年在任的牧师是意大利裔,叫安东尼奥·萨尔瓦托雷。他在教堂火灾前一周辞职,之后就离开了哥谭。此后再无记录。”

      “萨尔瓦托雷。Salvatore,救世主的意思。”我站在后巷的积水中,手电筒对准那堆老红砖下方的泥地,我的罗盘指针已经不再是疯狂旋转,而是极其缓慢地、几乎是疲惫地指向正下方,铜壳的持续高热传递着我从未感应过的一种情绪,是一种被压了很久很久之后连愤怒都已经耗尽了的平静。

      迪克站在我身后一步远,他已经把警用手电筒别回腰间,短棍握在右手,左手空着,随时准备在我需要的时候伸手拉住我或者替我挡下任何从黑暗里射出来的东西。

      他蹲下来,用短棍轻轻敲了一下她面前那块老红砖:“这块砖是地窖外墙的一部分。如果地窖的夹层没有被拆除,只是被填平了,那她的尸体应该还在原来的位置。教堂地窖的东墙,面向圣坛的方向。这些砖的位置是散落的,说明最近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上顶,把砖从地基里挤了出来。”

      我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在下面,这那么多年他用他的怨气来伤害这栋楼的人。而如今他的能量越来越大,满满有突破封印的意思。我们只能把他挖出来,让我解决掉他的怨气,才能解决公寓楼的事。”

      “韦恩企业的深层探测仪已经到了,就在巷口。”迪克按住耳机,给布鲁斯简短汇报了几句,然后转向我,“布鲁斯和达米安正在处理市政部门的紧急施工许可,戈登已经封锁了整条街,对外宣称地下水管爆裂需要抢修。提姆调出了教堂拆除时那份填平地窖的施工报告,报告上签字的监工叫詹姆斯·克拉万,这个人后来死在阿卡姆疯人院。”

      他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死在阿卡姆意味着什么。他很可能不是自然死亡,是被某些东西吓疯的。他填平那座地窖的时候,大概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施工队在半小时后挖开了后巷的混凝土层。地质雷达扫描显示的异常区域比预想的更大,教堂地窖没有被完全填平,只是入口被封死了。

      当挖掘机的铲斗撬开那层二十世纪的混凝土夹层,露出底下的老红砖拱顶时,所有在场的人都闻到了一股从地底涌出一种古老的、被泡在水里闷了太久的潮湿石料味,混合着蜡烛燃尽后的焦蜡和某种早已干涸的香料残余。那是教堂地窖的味道,被封存了上百年,在这一刻重新接触到了空气。

      地窖内部是一个不大的石砌空间,拱顶很低,成年男人需要弯腰才能通过。东墙正中央有一块被凿开的凹陷,凹陷里嵌着一具蜷缩的骸骨,姿态是被塞进墙里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手指骨已经散落了大半,颅骨微微低垂,像是在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骸骨的胸前挂着一个十字架,边缘已经腐烂了一大半,整体穿着修女服。我不动声色的观看着眼前的骸骨,发现她叠在胸前的双手下面有东西。

      我小心翼翼掰开她的手,那是一块被握在手骨里、被钙质沉积和泥土糊了大半的金属片。是圣牌,天主教的圣牌,正面刻着圣玛丽亚像,背面刻着一行已经模糊不清的意大利文。“Maria, prega per lei”。玛丽亚,请为她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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