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漏水公寓楼 发现了什么 ...

  •   “她不是被陌生人埋进来的,”我把圣牌放在掌心里,用手指轻轻擦掉上面沉积了百多年的钙垢,“圣牌是贴身佩戴的,握在手心里,说明是她自己主动握住的。她被封进墙里之前,有人把她的圣牌塞进她手里,她到死都握着。她信圣母,圣牌上的圣母像被她的指骨压弯了。她死前没有挣扎。她不是被强行塞进去的,是甘愿的。”

      迪克半跪在我旁边,凝视着那块圣牌上微凹的圣母像和被钙垢填满的拉丁文刻痕,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层:“甘愿被封进地窖夹墙里,甘愿成为灵魂镇压这里。她不是受害者。她是献祭者。她在用自己的魂镇压地窖里更危险的东西。”他把手电筒移到东墙凹陷下方,石墙上刻着一行意大利文,笔迹和圣牌上一样潦草而虔诚,“Il suo sangue sigilla la porta。”她的血封印此门。

      这句话在教堂里是圣物封印邪灵的仪式用语,只在最古老的驱魔礼典中出现过。一个天主教徒,用古老的法术将自己封锁在这道门之前,同时用圣母圣牌镇压着一道门。

      她是降某个东西堵在了身后那道墙里。而她背后那片石墙,在红外扫描下隐隐透出极不自然的低温,比周围石壁低将近好几度,像一块永远晒不到阳光的阴寒深渊。

      我打算招灵。

      我不知道门后有什么,是什么恐惧之物。然而修女的镇压还存在,那么修女的魂也在。

      我告诉了迪克我的想法,等到夜晚12点前来招魂。他同意了,拉着我去二楼的长椅上坐着。毕竟现在离12点只有2个小时。

      二楼长椅上,迪克用脚把地上几片剥落的墙皮往旁边拨了拨,给两人清出一小块干净的区域。我盘腿坐在长椅上,桃木剑横在膝头,从包里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阿福特调的桂圆红枣茶,盯着对面墙上那道缓慢往下淌水的痕迹出神。

      迪克坐在我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他侧头看清我睫毛在应急灯光下的投影,又不至于让氛围变得太不自在。他打破沉默,问起我刚来哥谭是解决的溺童煞。

      “后来呢?”

      “在自来水厂雷劈了飞头降,后来又解决了前来符咒的降头师。在游乐园被毒藤女的花粉暗算,提姆后来给我看了他的任务报告,写得很详细,但我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

      “为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手电筒的光圈在地板上微微晃了晃,但他还是说了出来:“因为报告里写的那个在鬼屋里牵着你的手、在医务室给你戴氧气面罩、在你花粉代谢完毕之后确认你所有生理指标恢复正常才肯合上数据分析终端的人,不是我。

      我替提姆高兴,真的。但那天晚上我在布鲁德海文警局值夜班,把所有犯罪现场报告整理完之后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迪克……”

      “不用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迪克懒懒伸了个腰,起身打算朝楼下走。时间快到了。

      我隐隐约约觉得迪克可能喜欢我,我的桃花有5个,甚至没有想好怎么对他们。我收了收心神。拿着东西跟在迪克下了楼。

      到了地方,我把香烛点燃插在地上,用招魂符配上指尖血。

      石门正前方跪着一个人,一个老修女。她穿着教堂的传统黑色会衣,头巾的边缘已经朽烂成絮状,肩头落满了从暗梯上方渗下来的石灰碎屑。

      她的双手交握在胸前,手指骨节因为常年握紧而扭曲变形,铜十字架掉在她膝盖前方的石板上,被她长年累月跪拜时额头的触碰磨得光滑如镜。她跪在这里太久,久到皮肉都已干枯贴在骨架上,但没有倒下。脊柱仍然挺直,头微微低垂,朝向石门的方向,和生前一样。

      我站在他的身后,没有立刻上前。我的罗盘自从我施法的第一秒就停止了一切晃动,指针纹丝不动地指着石门正中央那道刻痕,铜壳没有发烫,却在微微发冷。

      是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温度,凉的,但凉得很安静,像把手掌贴在石墙上,石头本身没有温度,但你感觉到它被几代人的祷告浸透过之后产生了一种近乎体温的温润。此刻罗盘发出的冷意,就是这种温润的反面,不是邪,不是怨,是执。

      是极纯粹的执念被压在这间地下密室里一百多年,把它自身所有的温度都榨干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持续不断的、像心跳一样有节奏的微凉。

      我在修女面前盘腿坐下,桃木剑横在膝头,没有急着去碰石门上的符文,而是从帆布包里掏出朱砂砚和黄表纸,用指尖血调了一碟新墨,画了一道归元符。归元符是沟通,能让施术者与特定地点残留的精神印记建立临时通道,读取对方生前最后几个时辰里最强烈的执念。

      我把符纸放在修女干枯的手骨下方轻轻按住,左手剑诀指眉心,闭上眼,意识顺着归元符的引导缓缓沉入修女临终前的意识残片。

      我看到了艾格尼丝修女。

      年轻的艾格尼丝跪在石门前面,双手握住念珠,拇指反复摩挲着铜十字架边缘,嘴里念着一段她从未听过的古老祝圣文。

      石门上的符文在她的念诵声中一圈一圈亮起来,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波纹,但她每念一句,符文的亮光就弱一分,石门往内开的趋势就减一分。

      她在用自己的祈祷对抗石门内部往外涌的某种不可见的力量。那道力量像是是无数人在同一个瞬间溺亡之后残留在水分子里的恐惧被压缩在这扇门后面一个世纪之久,不断发酵膨胀,不断从内侧拍打着石门的背面,每拍一下就会把门外石板上那些倒在边缘的细沙震得簌簌发抖。

      艾格尼丝修女的双目在日复一日的对抗中被符文反噬烧坏了,她看不见,但她仍然跪在这里,把额头抵在石门正中央那道最深的刻痕上,让祝圣文通过骨传导直接渗入石门内部。她用这种方式守了不知多少年,直到有一天她终于以命镇压。

      “艾格尼丝修女,圣阿加莎修院最后的驻守者,一九零二年奉修院密令守在此地,守到生命最后一刻。

      石门上的符文都是她和当时的神父刻画的。他们两个人,在一百多年前的哥谭地下,用各自的方式镇住了同一道门。”我把归元符收进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石门正前方,和艾格尼丝修女跪在同一个位置,与这灵魂同在。

      我把龙眼命牌取下。砂砚搁在手边,开始调墨。这次的墨不是用清水调的,是用艾格尼丝修女念珠上那个被额头磨得光滑如镜的铜十字架从石板边缘接了一小杯墙体上方渗下来的地下泉水调的。

      水珠滴进朱砂砚里,和暗红色的朱砂粉末混合,在电筒的冷光下泛起一层极淡的铜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漏水公寓楼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