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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回礼 褚 ...

  •   褚闻看了看四周,仍旧压低声音:“自白信呢?给本官看看。”

      不疑有他,陈安丰忙从怀中掏出那封有利的证据,双手递到他面前:“信中笔迹同我爹的笔迹相同,大人一看便知真伪。”

      见他打开看了几眼,又折起塞进袍内,也不知信了没。

      于是又问:“大人认得我爹笔迹吗?若需比较,我可以想办法找些我爹的字帖来,虽然我陈家被抄,但还有些字帖在。”

      “不必了,本官相信认罪书是仿造的,你先在这等着,本官这就回去处理。”说罢起身离开。

      不知是不是走的太急,竟带倒了桌上的水壶,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但他头也未回。

      待褚闻快要走到楼梯口处时,从一楼冲上一群黑衣人,持着刀,略过他,直直冲向还坐在桌前的陈安丰。

      看着依旧没回头的褚闻,他终于明白过来,他爹的死同褚闻有没有关系他不知道,但褚闻同盐运司的那些贪官污吏是一伙的!

      那一场击杀他侥幸活了下来,却也受了重伤,躲起来养了好久。

      待他伤好去找老康伯,才得知那次之后没多久的一个晚上,他家失火,老康伯没能逃出来。

      他清楚的知道,那场火绝不是意外,可知道也无用,他什么证据也没有。

      既然再无证据证明父亲的清白,也没有伸冤的路可走,他决定铤而走险,直接刺杀褚闻。

      只是褚闻早已对他做了防范,一天没见到他的尸体,自然不会放松戒备。

      所以他把目标改成了褚闻的小儿子褚知白。

      他是太子的伴读,若是杀了他必会惊动太子彻查此事,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即使没有,那他也不亏!

      陈安丰叹口气,继续道:“那日我没能杀成褚知白,行迹也因此暴露,这伤便是拜他们所赐。”

      “不过,”他疑惑的看向姜鸢,不大信任的说,“你们不是褚知白的朋友吗,为什么要帮我?”

      朋友吗?他确实帮了自己几次,但他始终还是太子的人,究竟算不算朋友呢?姜鸢自己也说不好。

      她倒是希望他是朋友,而非敌人。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父亲可有查到什么罪证吗?”

      “没有,”陈安丰摇摇头,“我想即便是有,也早被毁了吧。”

      就像那封自白信,和那位愿意做人证的老康伯。

      姜鸢思忖片刻决定把他安置在府内,可保他的安全。

      并安排他和嘲风住一起,叮嘱他只能待在房里不可外出。

      待嘲风带他出去后,她又向沈宵询问救他时的情况。

      沈宵回道:“我找了他好几日,今日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的行踪,找到他时,他正被十几个人围攻,我就帮了他。”

      “十几个人?”姜鸢眉头微蹙,怪道。

      “约莫十三个吧,看不出来路数。”

      “那若是你不帮他,他能撑多久?”

      “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受了伤,但动作都还利索,若是逃应该也能逃脱。”

      “那晚,你夺他的刀,觉得如何?”她看向沈晔,问道。

      “很容易。”他也想到了这点,那次他并没有费多少力气便将他制住了,决计不像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还能逃脱的。

      姜鸢又转向沈宵:“你是怎么打听到他的行踪的?”

      “有个钓鱼的老伯,我拿了画像给他看,他说刚见过没多久,然后指了方向给我,就找到了。”

      见她听完后沉思不语,沈晔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姜鸢双手捧着腮,不作声。

      沈晔想了下,提醒道:“或许是圈套。”

      “若是圈套,那也得入圈了才知道他要套什么。”何况她又有什么值得他套的呢?

      闻言沈晔眉头紧锁静静地看着她,她已做了决定,劝也无用。

      半晌后突然道:“话本怎么不去看了?”

      “嗯?”话锋转的太快,姜鸢有些发懵的看向他,随即反应过来,“看完啦!”

      说着眉眼一扬,一脸得意之色:“那话本又不独你一人有,找个话本还不简单。”

      看她笑的实在娇憨可爱,他嘴角也不自觉勾起,将刚刚那点失落驱得了无踪迹。

      之后几日,姜鸢并未做任何行动。

      一是要让对方长时间寻不到陈安丰踪迹,逐渐放松戒备;二是她还要考虑考虑要不要让自己牵涉其中。

      她有想过把陈安丰推给别人,反正想推太子下马的人很多。

      尽管此事还不能确定和他有直接关系,但褚闻在太子党里地位实在不低,若斩了他这一臂,实乃一大进步。

      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此事还牵扯到褚知白。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人。

      虽然现在还想不明白他的用意。

      一个能敌得过十几个杀手的陈安丰,怎么会杀不了只会点骑射功夫的褚知白?

      不过是演给她看罢了。

      既然要演,那她就顺着他演下去,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所以她决定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给皇上。

      既不让太子知道是她从中传告,也能够让皇上指派人去查。

      而这个被指派的人多数会落在沈晔身上。

      这件事涉及的官员品级高,尤其还可能牵涉太子,皇上不会明着派人调查,只会暗查。

      他是玄影司司使,是只听令于皇上、行踪不可查的玄影司,这个任务只能落在他头上。

      姜鸢决定行事后,就将计划和可能指派任务的事告诉了沈晔。

      他并无意见,且一早也想到了。

      于是时隔大半个月后,姜鸢以春意渐浓为由,邀皇上去城郊别院踏青。

      近来皇上也常觉疲累,就爽快的答应了她,权当出宫散散心了。

      出宫这日,他特意吩咐隐秘行踪,只带了十几个护卫。

      这处城郊别院是成安王府的,院里养了孔雀、锦鸡、鸳鸯等十余种珍禽鸟兽,还有各种奇花草木,每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一派祥乐。

      今年来的略早一些,有些花草还未伸展,也有一些已经有了花骨朵,远远看着粉嫩一片。

      院中养了七只孔雀,而此时正闲立于粉嫩的海棠花下,长尾曳地,恣意踱步于青石板上。

      忽有两只扬起翠劲啊嗷啊嗷的唤了几声,屁股抖动几下,翠尾便似锦缎般舒展开来,骄傲又华贵。

      皇上笑道:“这两只挺有眼力见。”

      “确也属它们最丰美。”姜鸢也笑着说,指了指远处的一个亭子,“皇伯父也逛了许久了,不如去亭子里歇歇脚?”

      皇上点点头,迈步朝亭子走去。

      身后仅跟着姜鸢姐弟和大太监孙桓。

      亭子石桌上已备好茶点,姜鸢给他斟了茶,又介绍点心是什么用料,闲聊了会,见时机差不多了,起身跪在地上请罪。

      “皇伯父,阿鸢有件事隐瞒了您,还请皇伯父恕罪。”

      “有什么事坐着说。”皇上伸手虚抬了一下,面上并无异色。

      姜鸢坐回凳子上,如实说了元宵灯会发生的事,和陈安丰的自述。

      但隐瞒了她对陈安丰和褚知白关系的猜测,也将自己主动寻人改成陈安丰向她求助。

      听了她的话,皇上脸色有些阴沉,眉头深锁不语。

      半晌方道:“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这是大事,阿鸢不敢妄论。不过我将他也带来了,皇伯父要见一见吗?”

      皇上思忖片刻,点头应允。

      不多时陈安丰便被寻来,俯伏在地,向皇上行礼。

      “抬起头来。”皇上道。

      陈安丰遂直起上身,恭谨的看向他。

      “郡主刚刚说的那些可都是事实?”

      他忙又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坚定的说:“草民不敢欺瞒陛下,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凌迟之刑!”

      皇上静默了一会儿,才道:“既如此,朕便命人去彻查此事。孙桓——”

      “老奴在。”孙桓应声道。

      “让沈晔入宫见驾,”说着站起身,又指了指陈安丰,“把他带上,回宫罢。”

      姜鸢没有跟着进宫,前朝之事她即便再受宠也不能一直掺和,有退有进才不至于被猜忌。

      所以她带着姜瑜先回王府等着,等沈晔。

      戌时末沈晔终于来了,只一个人前来。

      “陈安丰呢?”他一落座姜鸢便问道。

      应该不会为难他吧。

      “在我那,皇上让他同我一起去锦州。”沈晔定定地看她,“今夜就走。”

      “怎么这么快?”

      “可能怕日久生变吧。”

      “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带多少人?”

      沈晔的目光还盯在姜鸢脸上,见她一脸担心,心里不由得觉得开心,连声音都愉悦起来。

      “子时初便走。这个给你,”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册话本,“我不在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

      姜鸢接过话本看了眼,想告诉他这本她有,但见他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也就没说。

      “沈宵他们跟你一起去吗?”

      “沈宵和沈卓会同去,还有两个玄影司的。”

      “他们可听你的?”

      “我虽入玄影司不久,但同他们相处的还行,放心吧。”

      见他眼中透着笑意姜鸢放下心来,转而对木香道:“快去厨房备些吃的,好让他们路上吃。”

      吩咐完又对沈晔道:“若是行迹暴露让褚闻他们知晓,定会杀人灭口,你们定要小心些。还有,把气质改改,太引人注意的话可不好。……”

      见她喋喋不休地叮嘱,沈晔只笑着看她,偶尔应两声,眼中早化成一摊似水般的温柔。

      “沈晔,”姜鸢突然停住叮嘱,盯着他看,“我发现你好像越来越爱笑了。”

      沈晔微怔,轻咳了一声收敛笑意,伸手拿起面前的杯子送到嘴边,意图遮掩住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见他这变扭遮掩的模样,姜鸢笑笑没说话。

      这人还挺不禁夸的,一夸就害羞。

      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叮嘱的了,遂又随意闲聊了一些。

      直到亥时末她觉得有几分困意,沈晔也差不多该回府准备了,于是赶人道:“你走吧,不送了。”

      沈晔偏头看了眼夜色,今晚的夜色不错,虽无星,但月亮很亮,照的四下里泛着银白色的光。

      确实该走了。

      他看向姜鸢,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根赤金点翠鸾鸟簪,递到她面前:“之前你赠我玉簪,这是我的回礼。”

      那支白玉簪她是觉得和那件衣袍相配,便送了他,全没想着要他回礼。

      但见这支金簪流光婉转,鸾鸟展翅流云,心里甚是喜欢,就没推辞从他手中接过了簪子。

      见她接受了自己的心意,沈晔心中喜悦异常,脸上笑意也愈加浓烈,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起身离开。

      月色凉薄,夜风里还透着些寒意,但月下行走的人一腔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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