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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当夜，丑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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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丑时。傅家书房。
傅海廉回到府中，连官服都未及换下，立刻便将傅家核心的几位幕僚，以及傅池召集到了密室之中。
“……不用等到明日早朝了。”傅海廉坐在太师椅上，声音冷酷如冰，直接下达了命令，“通知各部，今夜，立刻起事！”
此言一出，密室内的几个幕僚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惊疑不定地劝阻：“傅大人，三思啊！如今我们在京中的布置虽广，但皇城内卫尚在陈彦允和常海的掌控之中，此时强行起事，恐怕还不是最佳的时机……”
“什么不是时机？！”傅海廉浓眉紧皱，猛地一拍面前的紫檀木大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你们这群蠢货，还不懂陈彦允这是什么意思吗？他这是在逼我！若是今夜我们不动手，等到明日朝堂之上，三司会审，那些被他收买的言官御史必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我谋逆的罪名就再也洗不脱了！”
傅海廉怒目圆睁，仿佛一头发怒的雄狮：“老夫一生纵横朝堂，就算是真的要谋取这天下，也必须是以清君侧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拿！绝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他陈彦允像耍猴一样，用这等下作手段诬陷谋反！”
屋子里顿时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敢出声反驳。
傅海廉胸膛剧烈起伏着。所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如今这连环杀招，常海肯定在里面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终究是被这两人联手算计了一道。
沉寂之中，还是久经沙场的傅池最先冷静下来。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低声分析道：“叔父息怒。事已至此，反了便反了！如今京城十二卫中，咱们能立刻调动的兵马有八千。加上我已经暗中传令居庸关等地的守将，不日便有三万精锐铁骑逼近京城。这兵力，足够改朝换代了！”
傅池走到沙盘前，指着皇城的布防：“他们若是负隅顽抗，各地卫所咱们安插的人马更多。最重要的是，神机营的火器营统领，是咱们的死忠。只要神机营一动，火炮轰开宫门，要想攻进皇城，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咱们骤然起兵，总得打个旗号。无名无分，怕是军心不稳。”
傅海廉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被激怒的情绪强行压下，重新恢复了那副深谋远虑的当朝首辅模样。他知道，作为统帅，被激怒是兵家大忌。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满是算计：“睿王当年遗留在外的那个长孙，可找到了？”
阴影处，一名负责暗探的幕僚赶紧回道：“回大人，已经找到了，如今正派重兵在一处隐秘的别院里好生养着呢。”
“好，那就有说法了。”傅海廉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立刻派人去找钦天监那几个拿了我们好处的官员过来。让他们连夜写出奏疏，昭告天下。就说这几年大明灾祸不断、民不聊生，皆是因为当今圣上并非先皇正统，导致龙脉逆乱。我等今日，是为了大明江山，拨乱反正，奉天靖难！扶持睿王血脉、真龙天子上座。这是顺应天意的大功一件！”
幕僚们听罢，精神大振，齐齐应诺，立刻按照傅海廉的吩咐去准备檄文和调兵令牌。
待众人散去布置，傅海廉又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首席谋士诸先生，问道：“陈彦允的府邸那边，情况如何？”
诸先生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回大人，陈彦允这厮极其狡猾，显然是早有防备。陈府周围暗哨密布，咱们的人试探了几次，根本潜不进去。陈家如今就像个铁桶，固若金汤。”
“既然潜不进去，那就不潜了。”傅海廉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毒。他太了解陈彦允了，陈彦允最大的软肋，不是权力，而是他后宅里的那个女人。
“傅池，”傅海廉转头看向侄子，下达了最残忍的命令，“你亲自带一队人马，去调动神机营的精锐火枪手，不用去管宫里的动静，直接去把陈家大宅给我团团围住！”
傅海廉咬牙切齿：“一只苍蝇也别放出来！只要看见陈家有人冒头，不管男女老少，尤其是看到穿着华贵的内眷，立刻用火枪射杀！我倒要看看，他陈彦允在宫里，听到自己家宅被屠、妻儿命悬一线的消息时，还能不能保持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还能不能不自乱阵脚！”
与此同时，陈家后宅。
夜风愈发凄紧。顾锦朝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炮响。她猛地惊醒，下意识地伸手向身侧摸去，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
陈彦允还没有回来。
她披衣起身，快步走到窗前。只见原本漆黑的夜空中，皇城的方向隐隐泛起了冲天的火光。而陈家大院外，火把的光芒如同鬼火般影影绰绰，密集的脚步声和战马的嘶鸣声，正从四面八方将这座府邸死死包围。
顾锦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她知道，陈彦允将身家性命都留在了这府里。他信她，她便不能乱。
“青蒲！让陈义传令，内院所有女眷退守地窖！弓弩手准备！”
她站在摇曳的烛光中，眼神坚定得如同磐石。无论外面的风浪有多大，为了他，为了长锁，她定要守住这个家，等他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