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1、狂奔赴局，拼尽全力 迟来的 ...
-
迟来的真相如同淬毒的利刃，将他五脏六腑搅得粉碎，灵魂割裂的痛感、永世分离的绝望、后知后觉的悔恨，尽数吞没了林疏最后一丝理智。
那双向来清冷淡漠、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彻底泛红，眼底布满猩红血丝，往日里沉淀在眼底的冷静、淡然、疏离、坚韧，尽数崩塌殆尽，只剩破碎不堪的慌乱、极致的痛楚、以及疯魔般的执念。
他再也撑不住周身所有伪装，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隐忍克制，双腿彻底失力，膝盖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心口的空洞越来越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钝痛，颈后多年未发作的腺体旧伤，伴随着灵魂悸动、情绪彻底失控，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研究所常年反复抽取腺体、留下的不可逆伤痕，是他半生苦难的印记，平日里被他强行压制，从未在人前展露半分脆弱，可此刻，心绪彻底崩裂，伤痛席卷全身，让他连站立都变得极为艰难。
可他丝毫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痛楚，相较于失去谢烬、生死相隔的绝望，这点伤痛，根本不值一提。
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疯狂地在胸腔里嘶吼、冲撞——
去祭坛！立刻去祭坛！
他要去见他，他要阻止他，他要拦下这场没有退路的献祭，他不要他死，不要他以这种方式离开，不要他们就此生死两隔！
他还没有同他好好和解，还没有回应他沉默的爱意，还没有告诉他仇恨早已消散，还没有与他并肩看这人间光明，谢烬不能就这么死，不能为了他，燃尽一切，永世消散。
即便知晓这场局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即便洞悉所有真相早已尘埃落定，即便他清楚一切都为时已晚，可他还是拼尽全力，想要搏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
他不要这用他性命换来的光明，不要这独自苟活的自由，不要这没有他的清平世界。
“林先生，你怎么了？”
身边的Omega看着他惨白如纸、浑身颤栗、双目赤红的模样，满心担忧地出声询问，想要上前搀扶，却根本触碰不到他的身影。
林疏仿若未闻，双耳彻底失聪，听不进任何言语，感受不到周遭任何目光，眼里、心里、脑海里，只剩下那座万里之外的神宫祭坛，只剩下谢烬那张隐忍决绝、温柔又落寞的脸。
他猛地直起身，不顾腺体炸裂般的痛感，不顾浑身脱力，不顾自身所有旧伤，如同失控的孤魂，不顾一切地转身，冲破庇护所，朝着神宫祭坛的方向，疯魔般狂奔而去。
素色衣摆被狂风肆意掀起，他跑得跌跌撞撞，却又拼尽了全身所有力气，耗尽了毕生最快的速度，每一步都用尽了全部力道，恨不得立刻瞬移到祭坛之上。
他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步步为营，一生都在隐忍克制，无论身处何种绝境，哪怕在研究所被百般折磨、谋反失败被逼自毁腺体、孤身一人艰难建立庇护所，他都始终冷静自持，清冷孤傲，从不慌乱，从不失控，从不允许自己露出半分狼狈。
可这一刻，他彻底丢了所有姿态，失了所有分寸，乱了所有心神。
什么颠覆旧秩序，什么Omega新生，什么人间大义，什么前路理想，在此刻，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顾及不上腺体旧伤反复发作，脖颈间泛出刺眼的淡粉色伤痕，浑身气血翻涌，喉间腥甜上涌，随时都会晕厥；
顾及不上身体到达极限，双腿酸软发抖，每跑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疼痛难忍；
顾及不上狂风扑面，顾及不上前路远近，顾及不上世间所有危险，
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要，
只想拼尽全力，奔向那个为他燃尽自己的人，
哪怕晚一步，他也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哪怕只剩一抹灰烬，他也要亲眼去确认。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天地间的光明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浑身冰凉，更暖不了他彻底沉入冰窖的心。
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谢烬的模样——
初见时冷漠凌厉、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神主，眼神暴戾，周身威压让人窒息，是他毕生反抗的敌人；
后来偏执隐忍、默默靠近、笨拙赎罪的Alpha，看着他时，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深情与愧疚，沉默守护，从不言明；
诀别时素衣沉静、淡然释然、孤身赴死的模样，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决绝，一步步走向死亡。
他想起他眼底的诀别，想起他沉默的守护，想起他独自承压的隐忍，想起他瞒下所有生死、独自面对一切的决绝，心口的悔恨与痛感便愈发浓烈。
他一直以为自己清醒通透，始终封闭心门，被仇恨裹挟，不肯轻易交心，笃定自己不会被情爱牵绊，一辈子都只会为Omega的自由抗争。他不知道自己在日复一日的温柔相处中，早已对谢烬动心，早已放下所有仇恨，早已将那个看似冷漠、实则一生孤苦的男人，刻进了心底。
直到生死相隔，真相大白，他才彻底明白，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谢烬用一生孤苦、用神魂俱灭、用永世不得轮回，换他一世安稳，换人间光明自由，布下惊天大局，瞒住所有，独自扛下所有罪孽、痛苦、骂名，从容赴死。
而他，直到最后一刻，才洞悉全部真相，才疯了一般奔赴那场属于他的献祭，想要留住那个，用生命爱他、用生命成全他的人。
他拼尽全身所有力气，不顾一切地狂奔，腺体旧伤彻底发作，浑身冷汗淋漓，脸色惨白如纸，双目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被狂风吹散在身后。
这是他半生以来，第一次落泪，为了那个，一生都在为他奔赴的男人。
“谢烬……别死……”
“等我……求你等我……”
“不要离开……我不准你离开！”
他牙关紧咬，喉间溢出压抑又颤抖的呢喃，声音破碎嘶哑，满是绝望与哀求，素来清冷孤傲、从不低头、从不示弱的人，此刻彻底放下所有骄傲，满心只剩祈求。
他用尽生命所有力量，朝着祭坛狂奔，只想赶去、只想阻止、只想救下那个魂牵梦绕的人。
可天地辽阔，风止尘落，烬火早已熄灭，神魂早已归尘，生死早已定局。
他拼尽全力、不顾一切的奔赴，从一开始，就为时已晚，无力回天。
他终究，还是赶不上那场诀别，留不住那个，为他燃尽一生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