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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全盘托出,爱意昭彰 晚风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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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骤然变凉,卷着庭院里细碎的花叶,拂过两人对峙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没有半分信息素的涌动,只剩沉甸甸的愧疚、怒意、与缠骨的思念,几乎要将人吞噬。
林疏站在原地,指尖依旧控制不住地泛着冷颤,素来清冷澄澈的眼眸,早已覆上一层猩红的水汽,眼底翻涌着怒意、委屈、痛楚,死死盯着眼前的谢烬,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等了太久,也痛了太久。
从满目烬火中,认定谢烬身死的那一刻起,他就把所有的爱意、遗憾、痛楚,全都压在心底,守着这个人用命换来的盛世,逼着自己坚强,逼着自己扛起所有,活成无坚不摧的自由神主。
他尝尽了生死相隔的苦,体会够了孤身一人的孤寂,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起那个冷漠却又默默护着他的人,心口都是密密麻麻的疼。
可到头来,一切都是骗局。
谢烬就站在他面前,好好地活着,真实可触,而他却白白承受了一整年的锥心之痛,白白为他生死别离,崩溃绝望。
满心的怒意与委屈翻涌,林疏双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笔直,强忍着眼底翻涌的酸涩,冷冷抬眸,声音沙哑又冰冷,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字字诛心。
“为什么?”
“谢烬,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你明明活着,明明可以全身而退,为什么要布下这么一场死局,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为了我,自爆神魂,葬身烬火,永世不得超生?”
他从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半生都在黑暗的实验室里挣扎,早就练就了隐忍克制、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无论遭遇何等绝境、何等伤痛,都能咬牙硬扛,从不失态。
可面对谢烬,面对这场彻头彻尾的生死欺骗,他所有的冷静、理智、淡然,全都荡然无存。
他恨谢烬的独断专行,恨他将自己推开,恨他用生死来瞒住一切,可这份恨意底下,是藏不住的后怕,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刻入骨髓的在意。
怒到极致,痛到极致,最后只剩下满心的茫然与酸涩。
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自己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若是谢烬一辈子都不出现,他是不是,要抱着这份遗憾与痛楚,孤独终老,一辈子都活在失去他的梦魇里。
面对林疏声嘶力竭的质问,谢烬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攥紧,骨节泛白。
他没有半句辩解,没有一丝推脱,更没有为自己找任何理由。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
是他擅自做主,布下死局;是他刻意隐瞒,瞒过天下人,更瞒住了心尖上的人;是他让林疏独自承受生死离别、痛彻心扉的苦楚,让他在绝望里,孤身扛起颠覆旧世的重担。
他无话可说,亦无心辩解。
谢烬微微垂着头,褪去了往日里神主的所有威严、冷硬、城府与锋芒,此刻的他,没有强势的气场,没有慑人的压迫,只是一个满心愧疚、深爱至极的普通人,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自责、心疼、与隐忍至极的爱意。
他就那样,满眼愧疚地看着眼前,情绪濒临崩溃的人,一步步,放低姿态,缓缓靠近,不敢有丝毫冒犯,只是想安抚这个,被他伤透了心的人。
“阿疏,对不起。”
低沉磁性的嗓音,褪去了往日的冷漠疏离,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愧疚,温柔又酸涩,满是心疼。
他不敢触碰林疏,只能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满眼心疼地望着他,将自己藏了半生、筹谋数载、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全部真相,一字一句,全盘托出,毫无保留。
“我从出生之日起,就没有自由,从不是什么高高在上、执掌生杀的世袭神主。”
“元老会在我腹中时,就将傀儡芯片,植入我的体内,它伴我一生,与我的腺体、神魂、血脉,牢牢绑定,操控我的一生,钳制我的所有言行,我不过是旧秩序的傀儡,是元老会手里,一把没有自我、不能违逆的利刃。”
“我从小被训练得冷漠、寡言、杀伐果断,不能有心,不能有情,不能有软肋,更不能违背旧秩序,一旦反抗,芯片反噬,神魂俱裂,痛不欲生,我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
“直到我遇见你。”
话音至此,谢烬深邃漆黑的眼眸里,骤然泛起极致的温柔,那是他藏了整整一生,从未对外人展露过半分的情愫,是压抑在冷漠外表下,明目张胆的偏爱,是刻入骨髓的心动。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疏身上,满眼都是他,再也容不下半分外物。
“遇见你之后,我才有了心,有了牵绊,有了软肋,有了想拼尽一切,也要护着的人。”
“我看着你在研究所里受尽磨难,看着你一身傲骨,不甘命运压迫,看着你心里藏着恨意与执念,一心想颠覆这吃人的旧秩序,想给所有Omega一个安稳的未来,我心动了,也心疼了。”
“我喜欢你,从初见第一眼,就深陷其中,这辈子,满心满眼,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直白滚烫、赤诚至极的爱意,毫无保留,彻底袒露,昭告天地。
这是谢烬,第一次,将自己深藏心底、压抑半生的爱意,完完全全,说给林疏听。
他从来都不是刻意冷漠,不是刻意针对,更不是刻意与他对立。
他所有的靠近、所有的试探、所有看似强势的禁锢、所有不动声色的偏袒、所有暗中的守护,全都是不敢言说的爱意。
他被芯片牵制,不能表露半分心意,不能光明正大护着他,更不能公然与旧秩序、与元老会对抗,只能装作冷漠无情,装作强势霸道,用最笨拙、最极端的方式,把林疏护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为他挡去所有暗箭难防。
他不敢说爱,不能说疼,只能把所有爱意,全部藏在心底。
“旧秩序根深蒂固,元老会势力盘根错节,我身为傀儡,根本没有能力,光明正大带你脱离苦海,更无法彻底推翻这一切,只要我还是神主,只要芯片还在,我就永远不能与你并肩,甚至会被芯片操控,亲手伤害你。”
“我太怕了,我怕我护不住你,怕你被旧秩序伤害,怕你身陷险境,怕你毕生的理想,永远无法实现,怕你一辈子,都活在黑暗与苦难里。”
“唯一能彻底瓦解旧势力、摧毁傀儡体系、让你毫无阻碍、登顶盛世、平安顺遂的办法,只有我死,只有神主陨落,才能让整个旧秩序,彻底崩塌。”
这就是他筹谋数载,赌上一切,布下的死局。
他不想死,更不想离开林疏,不想让他伤心难过,可他别无选择。
“我不舍得真的离你而去,只能拼尽一切,布下假死之局,以自身为饵,引爆体内傀儡芯片,制造神魂俱灭、身死道消的假象,瞒过天下所有人,彻底覆灭旧势力。”
“芯片炸裂,我的确摆脱了所有操控,可也彻底废了全身腺体,散尽毕生修为,绝对修复能力彻底消失,专属信息素完全消散,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半分保留。”
“我从此,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体弱多病、再无任何能力的普通人,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主,再也没有半分气场与权柄。”
“可我不后悔,半点都不后悔。”
“我摆脱了傀儡宿命,扫清了所有阻碍,护你平安,助你登顶,换你一生自由,换这盛世太平,哪怕舍弃一切,沦为凡人,我心甘情愿。”
谢烬望着林疏,眼底满是决绝与赤诚,愧疚更深,声音愈发沙哑。
“我不出现,是怕大局未定,怕旧势力余党反扑,毁了所有布局,更怕连累你。”
“我知道,我自私,我擅自做主,我让你承受了所有痛苦,让你独自伤心,独自绝望,独自扛起一切,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伤透了你。”
“你怨我,恨我,骂我,怎么责罚我,我都认,绝不辩解,绝不怨恨。”
“我这辈子,一无所有,一生为傀儡,半生藏爱意,唯一的执念,就是护你平安,助你得偿所愿,爱你至终。”
“林疏,我从未想过离开你,从未想过伤害你,所有的隐忍、布局、舍弃、欺骗,全都是因为,我爱你,爱到可以舍弃性命,舍弃一切。”
晚风静止,天地无声。
所有隐忍、所有身不由己、所有滚烫爱意、所有愧疚苦心,全盘托出,爱意昭彰。
这个向来冷漠寡言、从不说情话的男人,把自己一生的苦楚、隐忍、偏爱、赤诚、牺牲,毫无保留,全部摊开在林疏面前。
没有半分虚假,没有半分辩解,全是赤忱真心。
林疏僵在原地,所有的怒意、委屈、质问,瞬间僵在喉间,彻底哑然。
眼底的猩红,渐渐被错愕、心疼、酸涩、难以置信取代,浑身的戾气与锋芒,彻底溃散,只剩满心的震撼,与彻骨的心疼。
他从不知道,谢烬冷漠外表下,藏着这样多的苦楚与隐忍;从不知道,那些针锋相对、那些对立拉扯、那些不动声色的庇护,全都是不敢言说的爱意;从不知道,这场看似残忍的欺骗背后,是谢烬赌上一切、舍弃一切、拼尽性命,为他铺就的光明前路。
他怨他、恨他、恼他,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谢烬为他,付出了一切,舍弃了一切。
原来这世间,有一种爱意,深沉至此,隐忍至此,牺牲至此。
从未宣之于口,却早已刻入骨髓,倾尽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