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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陌生的男人。 “去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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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明亮。
“去医院。”
江书影看着沈言怀里的陆生生，沉默了几分钟，眼神动了动，继而开口。
“帮我扶着，我找一下手机。”
沈言示意到，江书影眼疾手快伸手扶着陆生生的后背，沈言肩一沉，把背包放在地上，迅速拉开拉链在包里翻找起来。
“嘀……”
沈言按着开机键，等了一分钟，解开指纹锁，快速在地图上输入几个字。
沈言眉头上扬，语气带着激动。
“太好了！前面拐过去五百米左右就有个医院！”
“天色马上亮了，我抱着她，走的快一点。”
林欲弯下腰将几近昏厥的生生环抱在怀里，炽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了过来，预示着生命力在逐渐耗尽。
“把我的外套给她盖着，没那么冷。”
沈言连忙脱下自己的冲锋衣，轻轻盖在陆生生身上。
林欲瞥见她里面穿着的白色衬衣的胸口处，扣着一朵白花，眸子里浮现出疑惑，但她并没有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秘密。
江书影的目光还一直在陆生生身上，并没有看见沈言胸口处的白花。
“好，跟着我走！”
沈言重新将包背在身上，从侧面拿出自己的木棍，望着手机上的路线，尽可能将自己的行踪藏入为数不多的阴影中。
林欲大步跟上去，手臂用力的抱着陆生生，回头却见江书影停顿了一下，又蹲下身捡起了自己的消防斧，悄悄的走在了队伍最后。
“啊……”
陆生生的小脸通红，发出痛苦的呻吟，在林欲的怀中蜷缩着，一只稚嫩的小手紧紧的攥着林欲的衣服。
林欲心情有些复杂，想说些什么最后却通通化成了一句叮嘱：“阿书，小心点。”
“嗯。”
江书影握紧斧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
几百米的距离并不是那么远，大街上弥漫着腥臭的腐烂味儿，时不时的出现几具残缺的尸体，要么躺在绿化带上，要么挂在路灯杆上，像经幡似的，随着风摇晃着，冰凉刺骨的风打在众人身上。
行径异常的顺利，几百米的距离十多分钟就走到了。
“到了。”
沈言侧起身躲在一处阴影里，声音沙哑坚定。
残破的医院大门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腥腐冷风扑面而来，铁制大门扭曲变形，半倒在地，门上布满漆黑干涸的血痕，密密麻麻的抓痕遍布整扇铁门，整栋门诊大楼漆黑空洞，所有玻璃窗全部碎裂，黑漆漆的窗口像无数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冷冷俯瞰着踏入领地的活人。
楼前的空地上，散落着腐烂发黑的衣物、破碎的输液袋、弯折的担架床，地面层层叠叠覆盖着深浅不一的血渍，渗入地砖缝隙，散不尽的腥腐味牢牢盘踞在这片区域。
沈言率先踏入大门，木棍横在身前，目光锐利扫视整片空场。
空地上散落着几具的躯体，皮肉腐烂脱落，露出泛黄的骨头，四肢扭曲怪异。
“进去后别出声，去小儿科药房里拿了药就走，注意别踩到东西了，”
林欲低声提醒，怀中的陆生生四肢瘫软，呼吸急促。
江书影紧随其后，时刻注意后方和两侧死角。
三人穿过外场，踏入门诊大厅。
大厅顶部破损，“滴滴滴”仪器的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层层回荡，衬得整栋楼宇愈发阴森死寂。
前台导诊台彻底碎裂，电脑、打印机化为废铁，散落的病历本上鲜血淋漓，大厅座椅东倒西歪，上面沾满血污、腐肉碎屑，地面堆积着垃圾和一些血块。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墙壁。
整面墙壁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抓痕，深浅不一，从低处一直延伸到高处，像是有人在绝境里疯狂抓挠、挣扎，直至力竭死亡，墙上还有大片大片喷溅状的黑血。
“沙沙……”
细微的摩擦声忽然从走廊深处传来。
不是风声，是衣物拖地、躯体挪动的声音。
“停！快躲进来！”
沈言瞬间抬手，带着两人侧身藏进了导医台。
昏暗的走廊里，缓缓爬出几具半身的疯子。
它们的双腿早已腐烂断裂消失，只剩下半截躯干，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尖指甲外翻发黑，借着手臂的力量，一下一下缓慢拖动腐烂的躯体往前挪动，腐肉不断脱落，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黑痕，腥臭味道瞬间浓烈数倍。
“嘻嘻嘻嘻……好爽……”
它们头颅歪斜，眼球浑浊发白，嘴角不断滴落浑浊的黏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喉音。
三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虽说疯子只有半截身体，但在这个未知的医院，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她们都不想再发生上一次的惨案。
林欲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陆生生，
她依旧扭动着身体来抗议不适。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消失了。
沈言探出脑袋，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疯子的身影了，这才小心翼翼翻出导医台。
又等待了两分钟。
“出来吧，走这边去二楼。”
沈言站直身体，望着前方的指示牌，另外两人跟在身后，猫着身子。
迅速的穿过门诊大厅，通往二楼儿科的楼梯更加阴森。
楼梯台阶上布满泥泞和血污，断裂的扶手摇摇欲坠，墙角堆着腐烂的被褥和骸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蜷缩着一具尸体，躯体干瘪发黑，身上还穿着早已破烂不堪的护士服。
沈言下意识放轻脚步，想要快速通过。
就在三人即将踏上二楼台阶的瞬间，那具尸体动了一下。
“嘻嘻嘻嘻……”
它原本低垂的头颅骤然抬起，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浑浊的眼球死死锁定前方，干裂发黑的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嘶哑怪异的低吼！
它不是静止的尸体，是一直在伪装蛰伏！
“小心！”
江书影走在最后，下意识反应，消防斧精准劈落，狠狠砸在它的头颅上。
腐臭的碎肉伴随着黑浆四溅，疯子躯体猛地僵直，重重滑倒在台阶上，四肢疯狂抽搐几秒，彻底不再动弹。
她杀人了……
不过……
好像没那么可怕？甚至……有点异样的感觉。
江书影的目光移到自己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而颤抖的双手。
江书影对上林欲赞赏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说：很棒！不是吗？
她的公主再一次拿起了刀。
短促的打斗声响，在死寂的楼里格外刺耳。
糟糕的是，声音传开的瞬间，整栋寂静的住院楼里，瞬间响起密密麻麻的回应。
四面八方，楼道上下，无数低沉的嗬嗬声、拖拽声、撞击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从各个房间、各个角落涌出。
像是沉睡的亡灵被骤然惊醒，整座死寂的病院，彻底活了过来。
“嘻嘻嘻嘻嘻！有人！人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把针筒＊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挖出他们的内脏喂狗！！！嘻嘻嘻嘻！”
重重叠叠的吼叫声划破楼道。
“快走，去儿科诊室！”林欲沉声喝道，眉头紧锁。
三人不再犹豫，快步冲上二楼。
二楼儿科区域，更是恐怖得让人窒息。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敞开，房间里散落着小小的儿童病床、破旧的玩偶、断裂的输液架。床褥早已发黑发霉，上面布满干涸的血印，地面随处可见孩童的小鞋、玩具，混杂着零碎骸骨。
沈言心脏一阵阵发紧。
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传来了轻轻的、细碎的脚步声。
“跶跶跶……”
脚步声很轻，很慢，是小孩子走路的节奏。
空无一人的儿科走廊，没有活人，没有疯子，却传来清晰的孩童脚步声，一步步从漆黑的尽头靠近。
江书影握紧消防斧，后背彻底发凉。
脚步声没有停，依旧不急不缓地靠近。
黑暗深处，隐约透出一个小小的、单薄的孩童轮廓，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小小的身形，穿着破旧的病号服，垂着双手，一步步走来。
“这边！！”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三人望去，一个身穿白色病号服的男人，躲在一个门后面，正焦急的望着她们，双手快速的挥动着。
有活人？！
“快点！大姐们，再不过来你们都会死的！！”
男人很是着急，像是受不了三人的呆愣，急匆匆跑过来一把拉住沈言的胳膊就往回跑，其余两人迅速跟在身后。
“你……”
“大姐别说了！先藏起来！”
男人约莫二十来岁，穿着棕色的高领毛衣将脖子挡着，修身牛仔裤，白净的皮肤看上去很是年轻，他拉着沈言跑进一个并不显眼的门里，见其他两人也跟了进来，连忙将门反锁住。
“走这边！看着点脚下，摔着我可不管啊！”
里面黑漆漆的，能见度不高，男人双手在墙壁上摸索着，突然推开一个两米高的白色木板，露出一截狭窄的楼梯，下面传来的灯光顿时照亮了楼上的房间，这间房像是仓库，到处都是杂乱的木板和破旧的轮椅，还有一床担架横放在路上。
“下来。”
沈言有些犹豫，可还是率先走了下去，依旧是林欲抱着生生走在中间，江书影走最后，男人见她们走下去了，又把木板挪回去，从远处看，这就是一面平平无奇的白色墙壁，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林欲警惕的望着前方的铁门。
对方是敌是友并不清楚，这扇门背后，还会不会藏着更多的幸存者？又会不会是疯子人肉的陷阱？
沈言站在铁门口，不再犹豫，用力的推开门，提起木棍就走了进去，一间约莫十平左右的方型小屋，门口便是一张不大的折叠床，旁边是货架，堆着些食物和水，最角落里面有个小房间，应该是厕所。
没有人？
林欲将生生放在床上，转身望着路由生，询问道。
“有退烧药吗？小孩用的。”
“有退烧药，但是没有小孩用的。”
路由生耸了耸肩，把门关上又加了两把锁，去折叠床下翻找起来。
江书影走上前，把盖着陆生生的外套卷起一个角，望着她紧皱的眉头，因呼吸急促而张开了嘴，大口喘气着，热腾腾的呼吸打在江书影脸颊。
江书影知道自己还欠她一条命，她母亲的命是断送在自己手里的，所以自己必须救活她。
“找到了！但我这里没有开水，只能冷水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