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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你是我的熠 ...

  •   “来!继续!”

      拳击手套相互碰撞,砰砰作响,擂台软弹围栏随意摇晃,贺暮茴跪倒在地,额前泌出细汗,呕了两声没吐出来,连忙朝宋涟祁摆摆手。
      他求饶道:“不来啦不来啦。”

      向月娱进行大笔投资,主捧徐迟,不用自己动手,让他们因为骄傲,得意过头露出马脚,坐收渔翁之利。

      但在家等待结果的日子属实无聊,宋涟祁提议去健身房,贺暮茴灵机一动,想到打拳击,拉着宋涟祁来拳击馆PK,没两下就被打趴下。

      “你体力太差。”宋涟祁摘掉拳击手套,弯腰越过栏杆捞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先喝口水缓缓。”

      贺暮茴懒于置评地一把夺过矿泉水,仰头喝下时,水顺着嘴角滑落,淌过脖颈,浸湿白色衬衫领口。

      宋涟祁喉结上下稍稍滚动。
      好白的脖颈,衣服湿了,里面白里透红。

      “?”贺暮茴抬眼瞟宋涟祁,发现宋涟祁那涨红的脸,还有不怀好意的眼神,勾唇一笑。
      他舔舔唇说:“小朋友,往哪看呢?”

      宋涟祁很直白地问:“要去车里吗?我有带那个。”
      贺暮茴:“?”

      车窗外飘着晶莹剔透的小雪,雪花落在车窗不愿离去,与玻璃粘连在一起,无法分割。暖意烘烘包裹躯体,贺暮茴坐在宋涟祁腿上,与他交换着彼此炽热的呼吸。

      分开时,贺暮茴声音染上哭腔:“腰累。”
      他眼眶泛着湿润的红,手掌覆过时,会歪头轻蹭掌心,像小猫一样,软而娇。

      “我带着你。”宋涟祁重新吻住他的唇。

      雪仿佛没有要停止的预兆,雪花大概粘在玻璃上两个小时,才被缓缓降下的车窗弄散。

      “想去哪里?”宋涟祁已经提前换好准备下午开会要用的西装,“带你随便逛逛怎么样?”

      贺暮茴软趴趴缩在副驾驶,身上盖着宋涟祁的风衣,全身透着一股宋涟祁的味道,是淡淡的木质香加青草的甘香。

      “衣冠禽兽。”他怨恨似的吐出一句,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嗓音沙哑异软,像撒娇。

      铲雪声中,宋涟祁启动车子,慢悠悠带着贺暮茴沿当前道路行驶:“这条路开到尽头,有一条漂亮的海,周围有人工种植的花丛,冬天落满雪时白皑皑一片,想请你去看看。”
      “这种关于请的问题你就不用我。”贺暮茴闲来无聊,乱打开车前抽屉,从里面看见宋涟祁的摄像机,新奇地把玩,“车在你手里,把我人一塞安全带一系,车钥匙一拧,门一锁,我想跳车都难。”

      “你这话说得好像有道理。”宋涟祁说。
      贺暮茴:“去掉好像。”

      雪花透过窗框,掉落在贺暮茴手腕,他怔了怔还未等手碰到,便化成一摊细小的水珠。

      “要不要关窗?”宋涟祁嘴上问,手却已经靠近车窗按键。
      贺暮茴:“不要不要。”

      宋涟祁收回手。

      “我想玩玩你的摄像机。”贺暮茴鼓捣半天只拆掉包装袋,摄像机太重,最后只拿了小相机玩,但找不到开关,“怎么搞的?”
      “笨蛋。”宋涟祁将车停驶在路边,手把手教贺暮茴怎么打开相机,如何去拍照调镜头,直到贺暮茴说好,他才舍得开车。

      转动相机镜头,贺暮茴单睁一只眼,瞄准天空中正在降落的雪花并放大焦距,清凌剔透的雪花顺势贴在镜头上。

      “挺漂亮。”贺暮茴呢喃道。
      宋涟祁不自觉地勾起唇:“宝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赔偿完违约金,与月娱解约后,都想做些什么吗?”

      “……”

      与月娱解约后,当然是选择退圈。但真正想做些什么,贺暮茴还真的没有想过,也未曾认真思考过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很多个夜晚他都在迷茫中度过,回想自己该如何向月娱提出解约,从一开始的该如何救治母亲到解约,再到现在,他仿佛一路都在迷茫。

      无法找寻真正属于自己的方向,跟着光的指引前行,最终的地点又该是何处,贺暮茴垂眸想了想,望着手中相机问:“你呢?每天处在公司也只不过是你与你爸的交易,真正想做的事是什么呢?”

      宋涟祁:“我的答案很明确,喜欢摄影。”
      “不喜欢化妆吗?”贺暮茴问。
      宋涟祁:“化妆只是锦上添花,比起他我更喜欢摄影。”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宋涟祁想开一家摄影馆,同贺暮茴一起。若干年后若宋承走不动,至于他会不会考虑回去继承宋氏,那都等以后再说吧。

      趁着年轻,他想多带着自己的爱人方肆走走。

      “好吧。”贺暮茴垂眸,带着迷茫,“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
      宋涟祁:“你喜欢我。”

      贺暮茴猛地抬头,对上宋涟祁水光潋滟的黑色瞳孔,对方像是毫无保留地袒露一切:“跟我一起开家摄影馆怎么样?”
      对于宋涟祁,贺暮茴总有诸多舍不得,包括舍不得拒绝:“既然你邀请得这么诚恳,我当然不会拒绝。”

      接近海边,凉意飕飕袭来,贺暮茴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抽两张纸擦掉鼻涕,宋涟祁贴心地递来保温杯:“里面泡的红枣枸杞,喝喝看。”
      贺暮茴怔愣一下,才敢伸手接过:“到底是你不行还是我不行,怎么还喝枸杞。”
      宋涟祁语气相对无奈:“喝了暖。”

      “……”

      想了一堆能怼宋涟祁的话,但到嘴边时,贺暮茴突然想起,每次进行那种事,仿佛都是自己先说不行,腰很累,腿也累,想躺着,不想主动动腰,便重新伴随着唾液一起咽掉。

      “看看前面。”宋涟祁柔声提醒。

      抬头朝前方望去,汪洋大海被白雪覆盖,两只雪侯鸟站立在雪枝上,听见动静便扇动翅膀飞向远方。

      贺暮茴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鸟,现实还是第一次见,眼中充满新鲜感,忍不住探出脑袋多瞟两眼:“这种鸟不都是在西伯利亚那边出现吗?”
      宋涟祁摸索着脖子:“我记得附近有位老爷爷酷爱养鸟来着,可能是他养的。”

      这地方并不是宋涟祁第一次来。有一次和大学同学发疯喝醉酒,说要比谁跑得更远,他们相约着赛跑,无意闯入这片领域。

      当时正处在夏季最炎热的时候,几个没心没肺的流氓说要下海洗澡,宋涟祁秉着点意识,稀里糊涂拨打报警电话,说有人要跳海。

      他们几人被严格教训一顿,站成一排,差点被请去警局喝茶,一直拖到半夜,警察才愿收起口水。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在凌晨撞见这片海洋泛起荧光。蓝色荧光在月光照耀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像天上的星星被谁揉捏碎丢进海中。

      “等到夏季,我再带你重新来。”宋涟祁笃定道,“哪怕没空,也带你来。”
      贺暮茴听了宋涟祁说起他那发疯般的过去,张嘴笑出声:“小朋友果然是小朋友,年轻时做的事都跟人不一样。”
      他又说:“不过‘没空也带我来’这话大可收回,因为夏季很长,只要你我还在一起,就永远有空。”
      “果然还是你会说话。”宋涟祁趴在方向盘上看贺暮茴,“你呢?你上学那会儿做过什么特别疯狂的事吗?”
      贺暮茴自嘲一声:“大学没有,因为周末要兼职,初中的时候有,跟我爸干架。”

      闹到街坊邻居都知道,以至于周遭人都不敢靠近他们家,更不想与他们扯上关系。

      宋涟祁摸了摸贺暮茴的头,眼底闪过一抹愧疚与复杂:“抱歉,当我没有问过,不要想不开心的事好不好。”
      “不算不开心。”贺暮茴说,“就是想向你说些我的过去,希望你不要觉得不堪入耳。”
      宋涟祁闻言一愣,随即艰难地扯起唇:“没有什么不堪入耳的,反而很开心,你愿意主动向我透露这一切。”

      但偏偏最不想见到什么,就会遇见什么。

      几乎是刚到家和宋涟祁洗完热水澡出来,贺暮茴就收到一通陌生电话。

      “喂,请问是贺志鹏家属吗?”

      贺暮茴手指一顿,喉咙一噎,神情恍惚半晌才肯说:“我是。”

      “他的监管期限已到,但由于在跟狱友打架胳膊残废,接回家可能已经做不到……”

      还没等对方说完,贺暮茴带着哭腔嘶吼:“那就送去养老院!跟我打电话有什么用?!我能养他是吗?”

      本不想回忆那段残酷的过去,可偏有人要将他的记忆拉回,像电影一遍遍播放,贺志鹏是如何向他妈要钱去赌博,甚至偷他的学费,带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家整日整夜不睡,将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我不想再见他。”贺暮茴恢复平静,怔怔盯着朝他张开双臂的宋涟祁,“送去养老院,钱我出。”

      手机从手中滑出,掉落在地面,他奔向温暖的怀抱,被对方紧紧拥在怀中。

      哪怕明天要经历的是坠落万丈深渊,只要有他的靠山在,或许万丈深渊中会有特别的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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