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家的感觉 ...
-
两人回到家中，江亦辰像以前一样坐在沙发上。旁边的林之予与他隔了一小段距离坐下来，但江亦辰看在眼里，以前这人可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现在能主动靠近这么多，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他轻轻把手覆在林之予的大腿上，小心地按揉起来。他能感觉到那片肌肉有一瞬间的收缩，像受惊的猫。但破天荒地，林之予没有推开。
江亦辰的心跳快了两拍。
“下次有事不要瞒我了好吗？”他放柔了声音，“你既然答应了结婚，就要信任你老公。”
林之予低着头，睫毛颤了颤，声音闷闷的：“……不会了，我知道错了。但你也不能吓我，一走就是这么多天。”
江亦辰看着他那副又乖又委屈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他还是咬了咬牙，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可国外的项目还需要我。”江亦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愧疚，“最多只能挤出两天时间，可能明天就要回去了。”
林之予愣住了，抬眼看他，那双澄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怎么……这么着急？”
“还不是因为……”他清了清嗓子，眯着眸子看着林之予，“……某人穿着我们第一次约会的衣服，去跟别人合照，还笑得那么开心。”
林之予眨了眨眼，先是困惑，随即恍然大悟。那张白皙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后，连鼻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那天是和陈泽去的……半路上碰到那个学弟想要签名，陈泽就顺手给我们合了张影。我……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江亦辰掏出手机，划拉了一阵，找出了那个学弟的照片，摆在了林之予面前。
“我知道，这人是安城学院的，目前在读大三，住校，单身。你给他签了名，还对他笑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面孔，但在林之予的眼中，莫名有种压迫感。
林之予的头已经低得快要埋进胸口了。手指无意识地去揪沙发的坐垫，揪了两下又缩回去，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虾。
“你……你到底想成了什么？”他偷偷抬眼看江亦辰，又飞快地移开，声音越来越轻，“那件衣服……是因为第一次没你陪着，自己一个人去那么热闹的场合，觉得穿上会有安全感……像你在我边上一样。”
听到他的亲口承认后，江亦辰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那几晚的辗转反侧、那股酸得冒泡的醋意、那些咬牙切齿的念头，还是要讨点回来的，不是吗？
“我就是小心眼。”他说，“你下次再穿着我送你的衣服对着别人笑，后果自负。”
随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之予揪着坐垫的那只手，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然后扣进去，十指相握。然后在他细白的手掌上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但是带着一股酥麻的痒感，林之予的手本能地回抽了一下，随即被一股更大的力道握住。
林之予只觉这人装得太好了。三年来，永远是那副体贴绅士的模样。温和、包容、无条件纵容他的所有。装得让他以为江亦辰就是这样一个人。
可如今，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感觉有些心慌，总觉得这人的占有欲比他想的还要重很多，一副随时要把他融进骨血的模样。可心中又没由来地泛起一丝甜蜜。
原来真的有人能这么在乎自己，原来被人在意是这种感觉。
他低下头，看着手掌上的那丝红痕，轻声说了句：“属狗的……”嘴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江亦辰笑了，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中溢出来的。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那处红痕，放软了声音。
“属你的……”
林之予只感觉耳根烫得厉害，轻轻将手抽了回来。
江亦辰见状，也没再拦。他偏头看着林之予红透的耳尖，眼中的偏执逐渐被温柔取代。
他知道，这或许已经是林之予的极限了。要想让他彻底放开，之后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好在两人都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能互相适应。
要真正的改变，还是得治疗。他看着沙发上的林之予，正色道：“我请了家庭医生来配合你治疗，待会她会来评估你的情况。”
林之予本来窝在沙发上装鸵鸟，听到这话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请的？我真的已经好了很多了……我自己去医院看就好了，没关系的。”
江亦辰这时平静地捏了捏他的手：“没事的，心理问题就跟感冒发烧一样。你昨天既然已经跟我坦白了，那作为你丈夫的我，也理应为你的健康负责。”
“可是我……”
“在关于你的健康方面，我不会妥协。我请来的团队会更加专业，能根据你的情况及时调整。而且……”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希望能实时知道你的情况，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了。乖一点，可以吗？”
林之予张了张嘴，但对上江亦辰的眼睛，有什么话都说不出了。那双眼里没有责备，只有一股近乎恳求的认真。
“嗯。”林之予应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他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能这么爱哭，但今天不知怎么，眼泪就是不受控制。
江亦辰顺势把他拉进怀里。林之予乖乖地窝在那里，没有反抗，只是无声地哭着。要不是看着他的肩膀还在耸动，江亦辰都有些感觉不出来他在哭。
他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肩膀，尽量放柔语气安抚道：“家里没有其他人，要是想哭，你就哭出来。”
林之予抽噎了一声，还是顺从着身体的本能，将头埋进了那个能给予自己安全感的怀抱。
等他平复下来后，江亦辰细心地为他擦了脸，又拿来了毛巾给他敷了一下红肿的眼睛。等安抚好，他打了一个电话，通知医生可以过来了。
四十分钟后，一位中年女士出现在门口。短发，戴着眼镜，看起来干练又温柔。
江亦辰注意到门铃响起的时候，林之予的手似乎用力攥了攥抱枕。
他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轻轻捏了捏林之予的手：“放轻松，只是有人和你聊聊天，我都在的。”
林之予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你好，我姓周，我们可以聊一聊吗？”医生进来与林之予面对面坐着。
“好……”
“林先生，你不用紧张的，我们就随便聊一聊。”周医生冲他笑了笑，语气十分轻松，“最近睡眠怎么样？中间会醒吗？”
“大概能睡六七个小时左右吧……偶尔会做梦，但是不会醒。”
周医生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问道：“最近有按时吃药吗？平常是谁帮你记得吃药时间？”
“都按时吃的……我怕我忘记，都在手机上记了闹钟的。”
江亦辰在旁插话道：“以后药就放我这里保管。”
林之予没有插话，默认了这件事。周医生在一旁看着两人的状态，也轻轻点了点头。
“家属的配合对治疗也很有帮助。”她转头看向林之予，“那现在在面对伴侣的接触时，还会不会有明显的紧张感或者本能的抗拒？”
林之予看了旁边的江亦辰一眼，声音小了几分：“好……好多了。”手指却不自觉地蜷了蜷。
“比如什么？具体的能跟我形容一下吗？”
“比如拥抱、牵手……他会等我，所以基本上都可以了。”
“那就好。”周医生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语气柔和了一点，“整体来看，情况比我预期的要好。但是药物治疗要继续，下次评估后我可能会考虑减量。在这期间情绪有起伏也是正常的，不要太担心。”
她转头看向江亦辰：“这个过程中，家属也很重要。但也不要过度紧张，循序渐进，给彼此一些空间。”
江亦辰点点头，他的神情很认真，像是在听一场严肃的汇报。
等两人送别医生，重新坐回沙发后，林之予注意到江亦辰的表情似乎有些冷，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生气了吗？”
“是，不过我在生我自己的气。你的情况都已经严重成这样，甚至还想自杀，三年我竟然一点没有察觉出来，是我太不称职。你还好没出什么事，要是出了事，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林之予听完，更是愧疚了。他轻轻将头靠在江亦辰的肩膀上。
“不会的，我这不是好好的。”
江亦辰看到他委屈又愧疚的表情，终究是没说下去，放缓了声音安慰道：“待会想吃什么？我们去买，好不好？”
“我想吃糖醋排骨。”
“好……”江亦辰笑了，“都听你的。”
林之予虽然还低着头，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翘。看着眼前人忙碌的背影，他好像第一次有了家的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