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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敢看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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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予从没想过，自己随手写的那些便签，会被一个人像宝贝一样收着。
那个人的名字叫江亦辰。
这几日林之予就像无事发生一样，养猫、喂猫，自己学着做饭。
结果就是每次的饭都很难吃，面条煮烂了，鸡蛋煎焦了，炒菜时盐放得太咸了，他也都默默吃完了。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日傍晚，夕阳斜斜地从窗外射进来，给卧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林之予就这么眼神空洞地靠在枕头上，一动不动。
忽然，房间角落传来哐的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他走过去，发现猫咪正贴着墙，用爪子一下一下地往外勾着什么东西。
林之予没有多想，以为是之前什么东西无意中掉进去了。他蹲下身，伸手去够，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铁质物件。
慢慢把它拽出来，发现是一个精致的铁盒。
浅蓝色的，边缘有些掉漆，像是被使用了很久。
猫咪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身旁，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盒盖。林之予有些疑惑，好像从来没在家里见过这个东西，江亦辰是在暗示他打开吗？
他小心地掀开盒盖，目光扫过盒子里的内容后，便直直地钉在了上面，呼吸也有些紊乱。
林之予认出来了盒子里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是他偶尔写的。有时是江亦辰回家太晚，他临睡前列下提醒对方“冰箱里有菜”的提示；有时是他第二天实在起不来，贴在门上告诉江亦辰“不要叫醒我，记得带伞”之类的话。
这些贴纸本该在完成使命后就被丢进了垃圾桶。如今却被一张张整齐地收好，装在这个铁盒子里，就藏在他的房间中，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感觉胸口有些发闷，看见下面还整整齐齐地叠了一层东西，便继续往下翻去。
当拿起东西的那一刻，胸口闷痛的感觉越发强烈。盒子里面摆了许多他闭着眼睛睡觉的照片，每一张光线都很暗，拍得也不太完整。有些甚至被衣物或被子遮挡得模糊不清。
拍摄的视角像是藏在某个角落，小心翼翼地记录着他的样子。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写着一个日期，有些甚至会画上几个可爱的符号。
翻到最后一张，是他们成婚那天拍的。他翻过照片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只有你睡着的时候，我才敢这样看你。”
眼泪不知何时顺着眼角滑落。他赶忙用袖子去擦，但随即落下了更多。一滴，两滴……逐渐染湿了手上的照片。
这个小小的盒子里，每一个物件都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一遍遍地凌迟，像是要剖出那个真实的自己。
他本以为，以江亦辰的家境，突然和他结婚，对他的爱只是源于他的容貌，是见色起意；对他的好、对他平日的包容，也只是源于江亦辰往日的教养。至少他是这么说服自己的。那份爱在他心中一直是极浅的、可以收回的。
可今天，手上这个轻飘飘的铁盒，那叠无声的照片，似乎都在一遍遍地宣告着：江亦辰真的很爱他。
从前如是，现在亦如是。
只是他自己一直没有发现，或者不敢去发现。
他看着那只乖乖靠在他身边的猫，眼流得更凶了，一把把猫搂进怀里。小猫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轻轻地蹭着他的脸颊，像是在帮他擦干泪水。
“你什么时候照的这些？我怎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哑。
猫咪没有回答，只是蹭得更卖力了。
记忆中那些被他忽略的碎片，在此刻得到了串联。
江亦辰做的饭菜不是一直都那么好吃的。他还记得刚结婚时，江亦辰见他没什么胃口，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吃饭的喜好。从那以后，每一顿饭都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也本来就是为了他量身定制的。
在他每次面对两人的亲密动作试图逃避时，等待他的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江亦辰总会轻轻拍拍他的手，安抚他，温柔地说：“不喜欢这样吗？我下次不会了。”
三年来一直如此。这一定需要很多很多爱。
只是他一直封闭着自己，反而忽略了很多，忽略了自己枕边人的感受。
他看着怀里那只柔软的猫咪，心中的酸涩越发浓烈。
“江亦辰，你快点变回来，好不好？”
“我真的好想你。”
“还有……对不起。”
嗓音十分沙哑，甚至带着颤抖，像是遇到了什么痛彻心扉的事。
江亦辰那边也并不好过。他总是会在下意识里点进相册，翻出两人曾经的合影。
即使少得可怜，即使林之予的表情那么冷漠。
但相册里的照片那么多，其余的照片大部分也全是关于林之予的。吃饭的，睡觉的，画画的。
最后，他的手指悬停在一张照片上，久久不愿滑动。那是他们结婚的照片，那天的林之予真的很美，白色的西服衬得他干净得好像出尘的仙子。心不可抑制地再次颤抖。
“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他小声地呢喃着。
没有人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