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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画展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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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林之予整抱起猫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准备和小猫来一次深度交流。
“你这两天的体型有点……太圆润了。虽然变成猫了，但是太胖对健康还是不好，所以……”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林之予拿起手机定睛一看，来电人正是他的唯一好友，陈泽。
他接起电话，一道热情的男音就从话筒中传出。
“喂，最近情况怎么样？怎么都不来找我？”
“还不错，这两天天天照顾猫，有点忙。”
“什么时候养上猫了？你家那位呢，都不帮你？”
“呃……没、没有，他出差了。”
陈泽一听就知道他在隐瞒什么，但是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状态还不错，也就没有继续追究了。
“哦，对了，我刚刚知道你之前最喜欢的那个画家要在这附近办展，还托朋友拿到两张票了。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
“可是……”林之予刚想说江亦辰不在，他一个人不想去人多的场所。但怀中的猫顺势蹭了蹭他的手，把他往前拱了拱，像是在鼓励他。
唉，也对。江亦辰已经变成这样了，自己还是得努力克服障碍，不能再想着事事都靠他了。
“好吧，你把地点发我。”他攥了攥拳，咬着牙答应了。
“这才对嘛！没关系，你老公不在，我会陪着你的。”
“嗯。”林之予飞快应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他摸了摸怀中小猫的脑袋，感受着手中的柔软，深吸了几口气，开口道。
“江亦辰，明天我和陈泽出去看画展，你一个人乖乖待在家里，好吗？”
猫咪温顺地舔了舔他的手。
“以前都是你陪我的。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种场合。”
说到这儿，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又酸了。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已经坦然做好了江亦辰随时离开的准备。但现在都每件事都在诉说着他，离不开。
小猫温顺的任由着他的抚摸。他和猫亲近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便起身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他端着那碗卖相不太好看的面条，又给小猫倒了一点猫粮，一人一猫面对面地吃了起来。
面条是生的，菜也有点生，调味好像太淡了。真不好吃，他小声吐槽了一句。
然后抬头看着对面那只还在埋头苦吃的小猫，似感慨的说个句：“江亦辰，你以前做的饭真的很好吃。我好像从来没有夸过你。等你变回来，我天天夸你好不好？”
猫咪吃得正欢，听见他的话，抬起头“喵”了一声，又埋头继续吃饭了。
林之予笑了笑，也勉强吃完了那碗亲手做的面。带着小猫洗漱了一番后，回到卧室。
卧室的书桌上，此刻已经被他排列好了他要吃的药。他拿起晚上助眠的药吞了下去，一头栽在床上，看着旁边蜷在枕头上的猫咪，心里默默祈祷：老天，能不能让江亦辰恢复成人？我希望明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脸。
可惜事与愿违。
第二天，他依旧是猫咪的爪子给拍醒的。
他看了看时间，然后起身洗漱了一番，带着小猫转身来到衣柜前挑起了衣服。毕竟是要见他喜欢的画家的画展，也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独自接触如此多的人。他想要自己看起来稍微郑重一点，不要这么颓废。
衣柜里的衣服以往都是江亦辰打理的。他说他就喜欢看着自己老婆穿得漂漂亮亮的，总会用各种理由给他买回来、搭配好，然后找个理由让他穿上。如今让他自己搭配，一时间也找不到衣服的位置。
翻找间，他看到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毛衣的样式很可爱，上面绣着可爱的狗狗图案，软糯糯的。这是他和江亦辰第一次约会时，江亦辰一定要买给他的，配套里面搭了一件可爱的圆领衬衫。他记得当时他穿这一套出来时，江亦辰的眼睛都瞪大了，显然是很喜欢。
他摸着那件衣服拿起来对着镜子比了比，然后扭头看向边上的小猫。猫咪一脸专注地盯着镜子，似乎也在关注着他。
“你说我今天穿这件，可不可以？没有你陪着，穿这件就当你在我边上吧。”
“喵～”小猫拖长声音叫了一声，似乎很是满意这身行头。
林之予看着那个样子，突然噗嗤笑出了声：“你还是这么喜欢这件衣服。”
他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挂着笑的嘴角都有些愣住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毫无负担地笑过了。
镜子里的人，脸蛋依然精致，洁白的皮肤在衣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透亮，就是那双大眼睛下依旧挂着一抹青黑，但气色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换上衣服后又转了一圈，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当年。
临出门前，他依旧还是不可避免的紧张了。他对着镜子一遍遍的练习着，借过、你好、谢谢。猫咪蜷缩在一旁，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镜子里的一切，大概是觉得他疯了。
然后他检查了一下家里的门窗，给猫咪补充了一点水和食物，便转身向楼下走去。
陈泽正倚着车在楼下等他，一见到他的面，便起身迎上来。
“好久不见，看着气色还不错嘛。我还以为你家那位不在，你有得焦虑呢。”
“以前哪有过……。”他似乎想起了已经确实有这么回事，那时江亦辰只是出差了两天，他的状态就非常的差，两天来几乎没怎么睡。把江亦辰，都吓了一跳，从此以后，他发誓他再也不出差了。
强烈的失落感似乎又笼罩在了他心头。好在陈泽，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岔开了这个话题。
两人一路谈论着画展的内容，不一会儿就到了举办地。
他紧跟着陈泽验了票，走进场馆里。一路上，似乎有许多人认出了他，在旁边窃窃私语。
“诶，这不是那个林之予吗？他也来这个画展？”
“他是谁？很有名吗？”
“你这都没听说过？他的画在业内名气可高了。只是本人一直很少露面，偶尔有几次还是他伴侣陪着的。”
“他都结婚啦？”
陈泽知道他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看，便侧身挡在了他和人群之间，匆匆带着林之予往里走去。
只是在陈泽去买水的时候，林之予终究还是要一个人面对。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会展的人多，旁边有人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过去。他下意识的想躲，脑中却不自觉的回想起了之前江亦辰，护着她时说的那句话。
“你不用躲，我挡着呢。”
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站直了身体。没有被人流挤到角落。直到陈泽回来，微微惊讶了一下他的淡定。
两人继续往前逛了没一会，迎面便撞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少年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一看到两人，眼睛都亮了一下，然后急匆匆地跑到二人面前。
“您、您好！请问您是林之予前辈吗？”
看着二人略带疑惑和戒备的表情，他忙解释道：“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安城大学的学生，也算是您的师弟。之前在学校里看过您的作品，非常喜欢，想请您给我签个名，可以吗？”
林之予也有些受宠若惊。他知道自己的画受欢迎，但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面接受别人的喜欢。紧张得脸都有些红了，轻声回了句“可以”，手指颤抖的接过了少年手中的纸和笔，他实在是不习惯别人这么热切的看着他，签名的力度也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那个……能合张影吗？我真的真的很喜欢您，想留个纪念。”
林之予点了点头，算作同意。便由陈泽来当摄影师，给两人照了一张合照。画面中二人眉清目秀，脸上都挂着或紧张或害羞的红晕，画面似乎格外和谐。
少年见到照片也是一再感谢，便匆匆离去，不再打扰两人。
这一天下来，比林之予想象的好多了。虽然人多还是有些不适，但也没到难受的程度，再加上边上有朋友的陪伴，似乎可以接受。但一想到家里还有一只小猫等着自己，他还是拒绝了陈泽继续游玩的提议，回到了家中。
到家时已经是傍晚，天色微微发暗。他走到门口，转动钥匙打开门。家里猫咪一看到他，便高兴地一边“喵喵”叫，一边迎了上来。
林之予快步迎了上去抱起猫放在沙发上，一阵抚摸。猫咪也亲昵地露出柔软的肚皮。他一边抚摸着那块柔软的皮毛，一边讲述起今天发生的事。
“你知道吗，江亦辰？今天我去逛画展的时候，好多人认出我了。我还碰到了我的粉丝，给他签了名，合了照。今天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呢，我很开心。”
小猫似乎受到了他情绪的感染，也开心地呼噜了起来。
他将脸轻轻埋在那张柔软的肚皮上，深吸了一口气。那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有了猫的治愈，再加上这一天的精神紧绷，也着实是有些累了。他抱着猫洗漱了一番，回到卧室。猫咪依旧蜷缩在了那个枕头上，他笑着摸了摸猫头，将猫咪轻轻地圈在怀里，安然睡去。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人一猫安静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而此时的江亦辰，已经查到了这张照片。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照片里，林之予穿着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的毛衣，对着镜头微微抿着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旁边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陌生少年，两人并肩而立，画面和谐得刺眼。
江亦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自觉的想起林之予穿上这件毛衣的那天，天气晴好，林之予从试衣间走出来，有些拘谨地拽了拽衣角，问他“好看吗”。他当时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嗯”。
那是林之予第一次主动问他好不好看。
后来他买下了那件毛衣，又买了很多很多衣服。他喜欢看林之予穿得漂漂亮亮的样子，喜欢到连自己都觉得夸张。
可现在，那件毛衣穿在林之予身上，对着别人笑了。
江亦辰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
窗外的异国夜色很深，他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林之予那句“不喜欢”，想起这三年来每一次被推开的瞬间，想起自己小心翼翼伸出去又缩回来的手。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之予，”他轻声说，声音闷在枕头里，模糊不清，“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嘛？”
“我就离开家两周，就能穿着我买的衣服和别人笑的这么开心吗？”
他感觉自己要压制不住心中的那股偏执的劲了。
“ 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窗外的风，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玻璃，像是在给他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