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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网暴爆发与他的回应 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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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第一季录制结束后的第三天，一条微博被推上了热搜。
不是什么官方预告，不是什么花絮剪辑，是一张拼图。左边是江予迟在某次颁奖礼上端着奖杯的照片黑色西装，冷峻侧脸，灯光把他下颌线照得像刀裁出来的。右边是唐恣意在综艺里啃排骨的截图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酱汁，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两张图中间用醒目的红字写着：“这两个人在一起？不合适吧。”
发这条微博的账号有几十万粉丝，平时以点评娱乐圈情侣闻名，措辞犀利，配图精准。这条微博发出来之后，评论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十八线配三金影帝？这跨度比跨海大桥还长。”“江予迟是不是被下蛊了？”“说真的，这女的长得也就那样，放在娱乐圈里就是路人水平。”“不够高级，有点土。”“你们看过她以前的戏吗？全是女N号，最红的角色是第三集就死的贵妃。”“江予迟出道十一年零绯闻，结果被一个十八线搞到手了？手段可以啊。”
唐恣意是在出租屋里刷到这条微博的。综艺结束后她回到北京五环外的出租屋，天花板上那块猫形状的水渍还在，冰箱里的泡面还剩好几包，窗台上的多肉又蔫了一盆。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猫形状的水渍歪着脑袋看她，像在问“你今天又没戏拍吗”。这次不是没戏拍，是被骂上了热搜。
她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条微博。评论已经刷了大几千条，前排全是“不配”“高攀”“江予迟眼光有问题”。她往下划，划到一条写着：“说真的，我仔细看了她的照片，五官单看都还行，但放在一起就是不够高级。跟江予迟站在一起像丫鬟和少爷。”她的手指在这条评论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截图存进了手机里那个叫“工作”的文件夹和试镜被拒的邮件、导演说“不够高级”的回复、以及之前那些说她“有点土”的评论放在一起。她存完之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煮了碗泡面。水烧开的时候她靠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水泡。泡面煮好了她端回茶几上吃，吃到一半觉得太淡了，又去厨房加了勺盐。其实不是淡，是她尝不出味道。
当天晚上，更多营销号加入了这场狂欢。有人把她在综艺里的镜头逐帧截图，和江予迟的同框画面做对比，配文是“影帝与十八线的差距”。有人翻出她以前演的宫女、丫鬟、前台、被推进井里的贵妃，做成一个“唐恣意演艺生涯回顾”的视频合集，配乐是喜剧片段的背景音。有人开始扒她的出身不是科班毕业，家里没背景，入行三年全靠自己跑组面试。“难怪一直演女配，这条件确实够不上女主。”唐恣意把这条也存了。她没有哭，只是对着泡面锅的水蒸气发了好一会儿呆。
江予迟是在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发现这件事的。他起床煎蛋的时候习惯性地打开微博搜她的名字，搜索结果第一条就是那张拼图。他把评论区从头看到尾，表情很平静，煎蛋的火候依然完美，吐司依然烤得金黄。他把早餐摆好，端起咖啡杯走进书房，关上门。他打开微博编辑框，开始打字。没有打草稿，没有给经纪人审核，没有斟酌任何一个字。“老子喜欢就好了。不喜欢就把你眼睛挖了给捐掉。我追了那么久才追到的人，如果她因为这些屁话跟老子分手了，你们就等着上法庭。”他用了“老子”。他以前连感叹号都不用。发之前他先把她屏蔽了在屏蔽列表里找到她的账号，确认打钩，然后按发送。整个过程不超过几秒钟。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书桌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没加糖，苦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节奏很轻，但频率比平时快。他在想她看到这条微博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会凶他。会站在书房门口，眉头皱成一个小八字，说“你用了老子”“你还说把人家眼睛挖了”“你说让人家上法庭”。他怕她凶他，所以他先屏蔽了。让她晚一点看到，他就多一分准备虽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唐恣意是被林妙的截图轰炸叫醒的。她昨晚睡得很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刷那些评论，刷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手机震了好几下她还以为是闹钟，拿起来一看是林妙的微信“你老公炸了”“截图.jpg”“截图.jpg”“截图.jpg”。她揉了揉眼睛点开第一张截图，看到那条微博的第一行字“老子喜欢就好了。”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发现她打不开他的微博主页他把她也屏蔽了。她坐在床边愣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书房门口。他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面前的书桌上放着空了的咖啡杯。她靠在门框上，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着他的方向：“江老师。你用了‘老子’。”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转身。“嗯。”
“你还说把人家眼睛挖了。”
“气话。”
“你说让人家上法庭。”
“不是气话。”
她走过去，把他书桌上的咖啡杯拿起来喝了一口苦的，他忘了加糖。她皱了下眉把杯子放下，然后伸手放在他的头顶，揉了揉他还没打理好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只被惹毛了的大型犬。“你发微博之前把我屏蔽了。为什么。”
“……怕你凶我。”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从他头顶移开，拉开他书桌旁边的椅子坐下。她穿着他的旧衬衫，领口大得往一边滑，露出半截锁骨。头发没梳，眼角还有点没擦干净的东西大概是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没卸干净的睫毛膏。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看着他手指在桌沿上不停敲着节奏比平时快很多。
“你不用屏蔽我。我又不会真凶你。我只是让你把‘死定了’改成‘哼’。”
他终于转过头看她。她的表情不是生气，是无奈那种“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无奈。她把手机放在书桌上，指了指屏幕上他发的那条微博。“你把这条重新编辑一下。把‘老子’改成‘我’。把‘挖眼睛’那句改成‘不喜欢是你们的自由，但请保持基本的尊重’。把‘上法庭’改成‘我会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
他拿起手机开始编辑。她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歪着头看他的屏幕，像个在检查作业的老师。“等一下，‘挖眼睛’那句还没改对，就是这里改成‘不喜欢是你们的自由，但请保持基本的尊重’。好，保存。”他按下保存键，把修改后的微博发布出去。然后他在末尾又加了一个括号，里面写着：“要不是我老婆让我改，你们就都死定了。”唐恣意低头看到那个括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着括号问他：“这是什么。”“括号。”“括号里面的字。”“事实。”她深吸一口气：“你把‘死定了’改成‘哼’。”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把编辑界面打开，把“死定了”改成了“哼”。
编辑记录被网友截图传疯了。从“死定了”到“哼”，从“老子”到“我”，从“挖眼睛”到“请保持基本的尊重”，每一次编辑都被逐帧保存。“他以前发微博像发电报，现在发微博像提交审批。审批人：唐恣意。”这条评论被顶到了热搜榜首。
当天下午，林妙发了一条长微博。开头是：“我是林妙。我认识江予迟，也认识唐恣意。以下是我亲眼所见”她一条条列举：他在综艺厨房里看她的眼神，他给她做番茄炒蛋的频率，他每次提到她时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的弧度，他在篝火晚会上写给她的那封只有一个“等”字的信。最后她写：“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赵可可发了一段视频是她偷拍的。凌晨的厨房里，唐恣意窝在角落里吃橘子，江予迟靠在冰箱旁边看着她，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视频没有声音，但画面很清楚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看一个全世界最值钱的东西。姜莱发了一张截图她在综艺里流鼻血，唐恣意蹲在她面前递纸巾给她。配文只有一行字：“她连我流鼻血都紧张成这样。你们说她配不上？”温以然发了一张数据分析图把网聊时间线和综艺录制时间线做了对比，结论是时间完全重叠，不存在任何空白期。宋枝意写了一段话：“我是宋枝意。我和唐恣意有过节。当年我抢了她一个角色。但我从来不敢说我不如她。今天我可以说了我不如她。你们说她是第三者，我告诉你们，她连别人对她好一点都想加倍还回去。这种人不可能是第三者。”
唐恣意窝在沙发上把每一条都看了。林妙的长微博、赵可可的偷拍视频、姜莱的鼻血截图、温以然的数据图、宋枝意的“我不如她”。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有哭。她把每一条都截了图，存进了一个新的文件夹里名字叫“互助会”。
傍晚的时候她发了一条微博。没有配图，没有长文。只有几行字：“我没办法决定谁喜欢我谁不喜欢我。上次江老师发的那些话是我让他改的。他其实很好说话的，前提是你不要说他老婆不好。这次我能拦住，下次不一定能拦住。他下次可能不告你了，但他可能会直接把你拉黑，然后发微博只发一个句号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发句号的时候是最生气的。所以希望这次能让各位长一点记性。谢谢各位理解。”
江予迟在下面回复：“她说得对。我发句号的时候确实是最生气的。所以最好不要让我发句号。另外她说我很好说话。这个只对她成立。对你们不成立。不要误会。”
唐恣意窝在沙发上刷到这条回复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侧头看了一眼书房方向他正靠在书房门口端着咖啡杯看她，嘴角翘着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对他做了个口型：“去煮咖啡。没糖了。”他点了下头，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今天加几勺。”她想了想：“两勺。今天心情好。”他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点，转身进了厨房。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火在落地窗外铺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磨豆声和咖啡机的嗡鸣，把那条微博评论区又翻了一遍。骂人的话还在，但互助会的成员们已经开始控评了。
她划到一条新评论，是林妙刚才发的：“今日观察：江老师又煮咖啡了。加了两勺糖。她说心情好。他嘴角翘了。”唐恣意把这条也截了图，存进“互助会”文件夹里。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