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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求婚准备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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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迟借了那栋别墅。就是第一季综艺录制的那栋山间别墅,院子里种着柠檬树,竹林在晨风里沙沙作响,云海从山谷深处一阵一阵涌来。两年过去,柠檬树长高了不少,树冠茂密,枝头挂着几颗微微泛黄的柠檬,在夕阳下闪闪发亮。院子里的草坪修整得很整齐,指压板留下的印子早就被新草覆盖,藤椅还在原来的位置,椅背上落了几片枯叶。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别墅的二楼窗户。两年前综艺最后一夜,她离开的时候回头看的就是这扇窗。他当时端着咖啡站在窗后,看着她上车,看着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竹林在车窗外沙沙作响。她回头看的时候,他隔着玻璃做了个口型“等。”现在他在这里等她。
他给林妙发了条微信:“婚礼,帮个忙。”没有问号,没有商量,和他在综艺里说“我跟唐恣意一组”的语气一模一样。林妙秒回:“好。”她没有问“什么事”,没有说“你先说清楚我再决定”,就一个字。因为她知道,能让江予迟主动开口求助的事,只可能跟一个人有关。
当天晚上,林妙拉了个群。群名叫“求婚作战指挥部”,成员包括五个女嘉宾、四个男嘉宾,以及江予迟。江予迟在群里发的第一条消息是:“谢谢大家。这件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季时雨秒回:“江老师你说!要我干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唱歌、搬东西、跑腿、当托当托我最有经验,我以前在综艺里当过好几次托,每次都演得特别像真的。”顾燃跟在后面:“你上次当托被当场拆穿,还是我帮你圆的。”季时雨:“那次是意外。这次不一样。”顾燃:“哪里不一样。”季时雨:“这次是江老师的事。他会提前把所有细节都算好,我只需要执行。执行比即兴简单。”顾燃:“你上次也说你会执行,结果把道具拿错了。”季时雨:“那次道具上有两个标签,一个红的,一个蓝的。我把红色看成了蓝色的。红蓝我分不清你不知道吗,我对红蓝色弱。”顾燃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你对红蓝色弱。所以我上次帮你写了标签,用数字标好了。你没看数字。”季时雨没有再回复。
江予迟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他正在把那份策划文档逐条细化。文档标题是“求婚计划V1.0”,字体是标准的宋体四号,行间距一点五倍,每一页都有目录索引。林妙在群里说了一句“大家把分工确认一下”,然后开始分配任务季时雨负责音乐,顾燃负责写歌,周知远负责流程优化,陆景川负责“把她拦住别让她提前发现”。赵可可负责布置现场的鲜花和气球,姜莱负责当天早上去机场接唐恣意的父母,温以然负责采购食材因为唐恣意最喜欢的番茄炒蛋必须用特定品种的番茄,那个品种只有城东那家进口超市有卖。宋枝意负责林妙在群里停顿了片刻,宋枝意自己打了一行字:“我负责在角落里站着。不用管我。”林妙没有勉强。
季时雨收到任务之后立刻开始选歌。他把自己歌单里所有的情歌都翻了一遍,从自己写的到翻唱的,从已发行的到demo,每一首都反复比对。他给林妙发私信:“妙姐,我选了快二十首了,都不满意。不是太吵,就是太悲。求婚不能用太悲的歌,但太平的歌又没有记忆点。你说用什么?”林妙回:“顾燃写的那首《柠檬树》。”季时雨沉默了一会儿:“那首挺煽情的。”“不是煽情,是真话。”季时雨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回:“好。就那首。”他打开顾燃发给他的demo文件,戴上耳机听了一遍。听到那句“溏心蛋的火候,我练了四次才刚好”的时候,他按下暂停键,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睛。“四次。”他自言自语,“我连溏心蛋都不会做。”然后他重新点开播放,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顾燃为这首歌改歌词改了整整好几天。他不是那种能一次性写完的人他的歌词从来都是写了改、改了写,一个韵脚能打磨很久。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他一个人在写,是帮江予迟写,是写给唐恣意的。他不能写得太直白太直白就不像江予迟了。也不能写得太含蓄太含蓄她听不懂。他需要在江予迟的风格和自己的风格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要让唐恣意一听就知道“这是写给我的”,又要让江予迟觉得“嗯,这是我的真心话”。最初的版本里有一句“火山把海烧成橘子色,但你笑的时候比岩浆还烫”,他保留了。这句是他在火锅局那天晚上写的,当时唐恣意吃橘子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他脑子里蹦出了这句词。第二版加了一段bridge,写的是“我在厨房门口站了很久,咖啡凉了又煮,煮了又凉”。第三版删掉了这段,因为季时雨说“太明显了,她一听就知道是写她的,会提前猜到”。最后定版的歌词里只保留了一句跟厨房有关的句子“溏心蛋的火候,我练了四次才刚好。”季时雨问为什么留这句,顾燃说:“因为她听得懂。别人听不懂没关系季时雨你肯定听不懂,你不会做饭。但她听懂就够了。”季时雨说:“我知道我不会做饭。你不用每次跟我聊歌词都提醒我。”
周知远负责流程优化。他把江予迟那份策划文档从头到尾读了好几遍,然后用修订模式批注了许多细节从门口走到厨房的时间,按正常步速计算应该是多少秒,但考虑到唐恣意进门之后会被客厅里的布置吸引注意力,实际时间需要加上她停下来反应的部分。戒指盒放置位置,建议从裤兜改为中岛台第二个抽屉。江予迟在每条批注下面回复了两个字:“采纳。”周知远又追了一条:“单膝跪地角度建议保持在九十度左右,偏差不超过五度。从人体工学角度,这个角度稳定性最高,长时间保持不会导致膝盖过度受力。您可以提前练习。”江予迟回:“好。”季时雨在旁边看到这条,转头对顾燃说:“周老师让江老师练单膝跪地。还建议用沙袋模拟。这个人把求婚当成了物理实验。你猜江老师会不会真的练?”顾燃说:“他会。他连饼干冷却曲线都算过。”
陆景川负责把唐恣意拦住。这个任务看起来简单只需要在她出发去别墅之前,找个理由把她带出去,逛到下午再送她过去。但陆景川在群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艾特林妙:“她如果问我去哪里,我怎么说。”林妙回:“你就说新戏需要体验角色,请她帮忙对戏。”陆景川说:“这个理由太假了。”林妙说:“假不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会拒绝。她每次别人找她帮忙都不会拒绝。”陆景川没有再回复。季时雨说:“可能不是霸总。可能是个需要鼓起勇气约人出去的角色。也算是一种体验。”陆景川依然没有回复。
其他女嘉宾也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赵可可提前好几天就开始采购鲜花白色和淡紫色的小野花,和两年前综艺最后一夜餐桌中央摆的那束一模一样。她跑了好几个花市才找到同品种的,把花的照片发给林妙确认,林妙说“对,就是这种”,她回了一整排感叹号。姜莱负责接唐恣意的父母。她提前一天飞到唐恣意父母所在的城市,在机场举着写有“唐恣意父母”的接机牌等了好一阵子。唐母看到接机牌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是姜莱?那个女团的姜莱?我在电视上看过你。”姜莱把墨镜推到额头上,点了下头:“阿姨好。我是姜莱。车在外面。请跟我来。”唐母转头对唐父说“她好酷”,唐父没有说话,但多看了姜莱一眼他在电视上看过她流鼻血的那期综艺。
温以然负责采购食材。她拿到江予迟列的清单之后没有立刻去超市,而是坐在餐桌前用红笔把清单重新标注了一遍。番茄要买特定品种,椭圆形,颜色偏深红,捏起来有一点点软。鸡蛋要买特定品牌,蛋壳颜色偏浅,蛋黄更黄。芝士年糕要买唐恣意最喜欢的那个牌子,超市进口区的冷藏柜里才有。她把这些要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去超市的时候推着购物车一个一个对照,花了快两个小时才买齐所有东西。收银员扫条码的时候她还在旁边盯着看,确认每一件都是清单上的东西。
宋枝意没有具体的任务。林妙在群里分配任务的时候没有提她,她也没有主动申请。但求婚前那天,她给林妙发了条私信:“花够不够。不够我再带一些过来。”林妙回:“够了。赵可可买了一整后备箱。”宋枝意说:“好。”然后没有再说话。但当天下午,她还是带了一束花过来不是白色和淡紫色的小野花,是几枝黄色的向日葵。她把向日葵放在院子里的藤椅旁边,没有告诉任何人。林妙后来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没有问,也没有拍照发到群里。
江予迟提前好几天到了别墅。陈导亲自开车送他上山,到院门口的时候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他看着车窗外那棵柠檬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江老师,你确定不用摄制组?我们可以免费帮你拍,就当是特别节目不用播,只给你和唐恣意留个纪念。”江予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不用。这次不是综艺。”他提着行李箱走进院子。院子里的草坪修整得很整齐,指压板留下的印子早就被新草覆盖,柠檬树下的藤椅还在原来的位置,椅背上落了几片枯叶。他把枯叶拂掉,把行李箱放在藤椅旁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别墅的二楼窗户。那天她离开的时候,他站在这扇窗户后面端着咖啡,看着她上车,看着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她回头看的时候,他隔着玻璃做了个口型。现在他在这里等她。
他把行李箱拖进客厅,开始布置。中岛台上摆好了一只花瓶,里面插着从院子里摘的几枝野花白色和淡紫色的小花开在几片绿叶中间,和她之前来的时候餐桌中央摆的那束一模一样。冰箱里放好了鸡蛋、番茄、芝士年糕、肥牛卷、豆腐、青菜。咖啡豆是现磨的,放在密封罐里。他把那只小猫筷枕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中岛台上耳朵上有一点釉面不均匀的痕迹,还是原来的位置。然后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合上,放进中岛台第二个抽屉里。戒指在内侧刻了一个极小的柠檬图案是她喜欢的院子里那棵柠檬树。尺寸是趁她睡着时偷偷量的,用一根细绳绕了她的无名指一圈,记下长度,第二天拿去给设计师看。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开灯。窗外的竹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柠檬树的影子透过落地窗落在地板上,月光把它拉得很长。茶几上放着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里是她刚才发来的消息“好。明天几点。”他打字:“下午。到时候有人去接你。”她秒回:“谁?”“陆景川。他说新戏需要体验角色,想请你帮忙对戏。”她回:“好。我正好下午有空。”他又打字:“到了之后他会送你过来。”她回:“好。到了给你发消息。”他盯着“到了给你发消息”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明天她会推开那扇门,看到所有人站在客厅里,看到花瓶里的野花,看到中岛台上那只小猫筷枕。她会走过他布置的每一个细节,最后走到厨房门口。他会站在中岛台旁边和两年前第一次见她时站在同一个位置,拉开第二个抽屉,拿出戒指,单膝跪地。
他在心里把这套流程排演了很久。每一步,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角度。从门口走到厨房需要的时间,单膝跪地的角度,戒指盒打开的方向。他甚至在客厅里用抱枕模拟了她的站位,反复走了好几遍从厨房门口到中岛台的距离,确保每一步都踩在她能看到的范围之内,不会太近让她紧张,不会太远让她觉得疏离。窗外的竹林在夜风里轻轻摇动,月光洒在院子里,把柠檬树的影子投在草坪上。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轻,很稳,像一颗终于快要落定的心。
明天天会晴。柠檬树的叶子会在晨风里轻轻晃动。他等了很久。明天终于到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