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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场婚礼·终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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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婚礼定在七月初,法国普罗旺斯。不是那些游客扎堆的网红花田,是瓦伦索勒高原深处一座私人农场。农场主是个留着白胡子的老头,种了四十年薰衣草,年年花开都让蜜蜂来采蜜。他的农场不对外开放,只接熟人介绍的小型婚礼。但江予迟不是熟人介绍来的他提前一年秘密买下了这座农场,过户到唐恣意名下。
她发现这件事是在婚礼前一天的傍晚。两人从巴黎坐火车南下,沿途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大片大片的薰衣草田。紫色的花田在夕阳下翻涌,像有人把颜料倒进清水里任它自由流淌。她靠在车窗上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他说:“这里好漂亮。我们以后还能再来吗。”他说:“随时。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她以为他在承诺一次未来的旅行。
到了农场之后,她推开石头老房子的木门,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旁边摆着一小束薰衣草。文件是法文的,但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Tang Ziyi,用漂亮的法文斜体写在产权人那一栏。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那份文件,翻开。里面夹着一张便签,他的字迹,用的是她熟悉的那支黑色马克笔,只有一行字:“你说过想来普罗旺斯。现在它是你的了。”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在一次采访里被问到“如果有机会去国外旅行最想去哪”,她说“普罗旺斯,小时候看《又见一帘幽梦》,觉得那地方美得不真实”。那是很早之前的采访,早到她还没接《心动之后》,早到他还在直播间里当匿名观众。那时候她坐在采访间的椅子上,手里拿着话筒,笑着说“估计没机会去吧,太远了”。她不知道电视机前有一个人正在看她的采访他刚收工回到酒店,打开电视刚好调到那个频道。他在屏幕前站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普罗旺斯。她想去。以后带她去。”
她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水颜色比正面稍浅,大概是写完正面之后又想起来补的:“上次你在我爸妈家阳台说‘普罗旺斯的薰衣草是不是比兰花好养’,我说不知道。后来我查了一下确实比兰花好养。但没关系,我买了整片田,你养死多少都没关系。”
她站在石头老房子的客厅里,手里攥着那张便签,低头看着那份产权文件上自己的名字,眼泪一颗一颗掉在纸面上,把墨迹晕开了一小块。窗外的薰衣草田在夕阳下翻涌成一片紫色海洋,远处有蜜蜂嗡嗡的声音。他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婚礼就在薰衣草田中央举行。没有搭拱门,没有铺红毯,只是在田埂上摆了几排铺着亚麻布的草捆,让宾客坐在上面。薰衣草顺着山坡自然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和远处的雪山遥遥相望。空气里是薰衣草混着泥土和阳光的味道,风一吹整片花田都在轻轻摇动,像紫色的浪。所有人都来了林妙、赵可可、姜莱、温以然、宋枝意,陆景川、季时雨、周知远、顾燃。唐恣意的父母坐在第一排草捆上,唐母这次没有哭,一直在笑,但手里攥着纸巾。唐父没有摘墨镜,但嘴角翘着。江予迟的父母坐在另一边,江母的旗袍换成了米白色的亚麻长裙,江父的领带终于打正了是江予迟帮他打的。
唐恣意从石头老房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季时雨按下播放键。放的还是顾燃那首《柠檬树》但这次是法语版。顾燃为了这个版本学了法语发音,录了无数次demo,季时雨说“你的法语口音像在念咒语”,顾燃说“反正她听不懂,江老师也听不懂,没关系”。前奏是木吉他,和山间别墅那场婚礼一样,但这次的吉他声和薰衣草田里的风混在一起,多了几分南法的慵懒。
她穿的还是那件白色裙子,和山间别墅那场婚礼同一件,裙摆上还残留着昨天在薰衣草田里散步时沾上的花粉,淡紫色的细末嵌在白色面料里,在阳光下微微发光。江予迟站在薰衣草田中央等她,穿着那件白衬衫。婚礼前林妙问他“你就穿这个?不换件西装?”他说“她最喜欢这件”。林妙端着茶杯看了他片刻,没有再问。
她走到他面前,手里捧着一小束薰衣草。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低头笑了一下和两年前在综艺厨房里第一次对她笑时一模一样,和山间别墅那场婚礼上对她说“早”时一模一样。“早。”他说。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又用这个字。”“因为这个字最管用。”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交换誓言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段没有写在任何卡片上的话。
“很久以前,我在直播间里看到你蹲在阳台上给多肉换盆。你手指上全是泥,说‘你不要死啊,我养了你好久了’。那时候我在想,这个人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对我。后来你做到了。你把我从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江予迟,变成了会在微博上发‘好不好’的人。我以前觉得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是最好的喝法,现在我觉得你喝过的那杯最甜。我以前不懂什么叫‘想跟一个人过一辈子’,现在我也不懂。我只是每天早上睁开眼看到你在旁边,就觉得今天没什么过不去的事。你说过想来普罗旺斯,我记住了。那时候我还不敢告诉你我是谁,但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带你来。现在这片薰衣草田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她哭了。和山间别墅那场一样,眼泪把睫毛膏晕开了一点。她用手帕擦了一下还是那条手帕,角上绣着一颗小小的柠檬。她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开口,声音有点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江老师。很久以前我在直播间里认识你的时候,叫你‘数字哥’。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你。你等了我很久。现在我想告诉你你不用等了。我已经来了。我会一直在这里。和你一起在这片薰衣草田里,看你种的柠檬树慢慢长高,吃你做的溏心蛋,喝你煮的咖啡,穿你的白衬衫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听你每天早上说‘拖鞋在门口’。我会把每一句‘还行吧’都翻译成‘我爱你’,把每一个‘哼’都翻译成‘好’。所以我愿意。”
她在“我愿意”前面加了个“所以”。林妙在旁边听到了,这次她没有放下宣誓词卡片她根本没带。山间别墅那场之后她就知道,这两个人不需要卡片。
所有人鼓掌。薰衣草田里起了一阵风,紫色花穗像波浪一样从山坡那一头涌过来,带着浓郁的香气和细小的花粉。唐恣意的头纱被风吹起来,她伸手按住,笑了一下。江予迟帮她把头纱整理好,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夕阳正从薰衣草田的尽头缓缓沉下去,把整片山谷染成金橙色。
晚宴摆在石头老房子后面的院子里。农场主用自家酿的葡萄酒招待大家,季时雨喝了两杯就上头了,拉着顾燃在院子里即兴说唱。顾燃面无表情地配合他,韵脚一个接一个,全是关于薰衣草和柠檬树的。林妙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满院子的灯光和笑声,在互助会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日观察:江老师又煮了咖啡。她喝了。他说今天的咖啡比平时甜。她说是薰衣草的味道。江老师说不是。是另一种甜。群里的大家都沉默了,然后姜莱发了一张纸巾的图片。不是鼻血,是感动。赵可可跟在后面发了一排大拇指。温以然打了个句号。宋枝意没有回复,但她把这张纸巾的图片存进了手机里。
唐恣意靠在他肩膀上,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葡萄酒。薰衣草田在月光下变成了深紫色,和远处的星空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花田哪里是天际。
“江老师。”
“嗯。”
“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这里好不好。”
“好。”
“把柠檬树也带来种一棵。就种在薰衣草田旁边。”
“种两棵。你一棵,我一棵。”
“好。看看谁的长得更高。”她把手伸过去,小拇指翘起来,“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拉钩。”
夜风从薰衣草田那头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从网恋奔现到合法夫妻,他们用了两年。从安吉山间的柠檬树到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从“普通聊友”到“老公”,从“还行吧”到“我愿意”。而她从第一天起就被他放在心里,用了好久好久,终于把所有他说不出口的真心话都听懂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