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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弹幕和宋枝意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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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枝意到达之前，别墅里的清晨已经独自运转了很久。
山里的天亮得比城里早。不是那种被高楼遮住的、迟迟不肯落下来的光，是直接从山顶后面翻过来的、带着露水重量的光。五点半，院子里的柠檬树叶子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竹林的沙沙声从山谷深处一阵一阵涌来。别墅的自动感应灯还没灭，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把脚步声吸得干干净净。节目组的固定摄像头已经在运转了厨房、客厅、餐厅、院子、露台、楼梯口，除了嘉宾房间和卫生间，整栋别墅没有一寸死角。
三楼导演室里，陈导已经坐在监控墙前面了。他今年四十出头，拍过三季恋综，自认对“嘉宾初见”这种事已经完全免疫。“初见嘛，不就是握手寒暄客套微笑，”昨晚筹备会上他端着保温杯对全组人说，“这季嘉宾都提前看过彼此资料，不会有什么大反应。重点放游戏环节。”此刻他盯着屏幕右上角的二号机位，保温杯端在嘴边，半天没喝。
画面里，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正从挂钩上取下那件深灰色帆布围裙。节目组给每个嘉宾房间都挂了一件，目前为止只有他一个人真穿上了。他把围裙带子在腰后随手系了个结动作很松，但利索，像做过很多遍。然后拉开冰箱门，开始往外搬东西。番茄，鸡蛋，芝士年糕，肥牛卷，豆腐，青菜，一样一样码在中岛台上，排列整齐，像在做某种战前准备。
“江予迟？”陈导杯子停在嘴边，“他什么时候到的？”
副导演翻了翻入住登记表：“昨晚。比规定时间早了三天。说想提前适应环境。”
“他公司那边报备了吗？”
“周姐亲自打的电话。说江老师比较在意拍摄环境，想提前看看机位布置。”
陈导把保温杯搁在桌上，没再说话。他认识周明薇圈内最铁腕的经纪人之一，带江予迟带了十一年，从来没为艺人提过任何额外要求。这次亲自打电话来说“在意拍摄环境”，陈导当时以为是影帝的排场。现在他不确定了。屏幕里江予迟正在研磨咖啡豆。早上六点五十分，其他嘉宾都还在睡，他已经洗漱完、穿戴整齐、一个人在厨房里煮咖啡。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上方，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磨豆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手摇磨豆机在他手里匀速转动，咖啡豆碎裂的声音隔着监控麦克风都能听见。注水的时候他微微弯腰，手冲壶的壶嘴离滤杯只有几厘米，水流细而均匀，绕着圈往下浇。
“他平时在片场也这样？”副导演问。
“更冷。”陈导说，“我上次在电影节后台见过他一次。从头到尾没说超过十句话。有个女演员主动上去打招呼，他点了下头就走了。那女演员后来在媒体采访里说‘江老师很有距离感’那是客气的说法。不客气的说法是，他看起来对所有人都不感兴趣。”
“那他为什么要接恋综？”
监控室里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只有监视器的散热风扇在嗡嗡转，屏幕上的江予迟正把冲好的咖啡倒进杯子里。他靠在料理台边，端着咖啡，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柠檬树上。那个姿态不是等待什么具体的东西是一种更松散的、更安静的停留，好像他已经等了很久，不介意再多等一会儿。
【节目组弹幕】
【江予迟系围裙了？？？我是不是眼花？？？】
【这围裙是节目组发的吧，每人一件，怎么就他穿了】
【他拿食材的动作也太熟练了，这绝对不是第一次下厨】
【等等，他那个围裙结打在后腰，我截图放大看了，是随手系的，但系得特别利索这男人连系围裙都这么好看合理吗】
【早上六点五十，其他嘉宾全在睡觉，他一个人穿戴整齐在厨房磨咖啡豆。这是什么老干部作息】
【磨豆子那个手，手控已阵亡】
【注水的时候他弯腰了，那个腰线后期组这段给我留着我今晚要循环播放】
【他看柠檬树那个眼神，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谁？这别墅里现在就他一个嘉宾到了吧】
【楼上的，飞行嘉宾昨晚也提前到了。叫唐恣意。我查了入住记录。】
【……所以他在等她起床？】
楼梯间的五号机位在十二分钟后捕捉到了第二个画面。
唐恣意从楼上下来。她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条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陈导注意到她的步速比正常人下楼要慢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慢，是那种边走边看、对周围环境充满好奇的慢。她每走几级台阶就左右看看，像一只第一次进入陌生领地的猫，耳朵竖着，尾巴试探性地扫过每一寸空气。
“她就是那个飞行嘉宾？”副导演凑近屏幕，“唐什么？”
“唐恣意。入行三年，没什么代表作。微博粉丝刚破百万。”陈导翻了翻资料，“她公司推了好几次才塞进来。本来我们定的是另一个有流量的女演员，档期冲突临时换的。”
“长得挺好看的。”
陈导看了副导演一眼。副导演举起双手：“客观评价，纯客观。”
然后画面里唐恣意在最后一个台阶上停住了。她的手指攥住楼梯扶手，身体微微僵住，目光死死盯着厨房方向。监控画面里能看到她的侧脸杏眼圆睁，嘴唇微张，耳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厨房里江予迟说了一句“嗯”声音很轻，收音设备差点没收到。但唐恣意听到了。
“这什么情况。”副导演说。
陈导没回答。他凑近屏幕，把二号机位和五号机位同步回放。左边：江予迟磨豆、注水、靠料理台边等咖啡，每个动作都透着一个“等”字。右边：唐恣意从下楼到停在最后一层台阶，每一步都透着好奇和紧张，然后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全变成了震惊。
“这俩人认识。”剪辑师在后面小声说。
“废话，”场记接口，“不认识能有这反应？”
画面里唐恣意掉了一只拖鞋，蹲下去捡的时候头发从马尾里散了好几缕，站起来脸红到脖子根。她转身往客厅另一边走，走了三步走错方向，猛地转回来差点撞上茶几，最后几乎是逃进了走廊拐角。江予迟靠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笑了一下。
“这段能播吗。”副导演轻声问。
陈导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他在这档综艺里从来没说过的话：“一秒都不许剪。”
【节目组弹幕】
【她耳垂红了！！从听到那个“嗯”开始，三秒钟之内从正常肤色变成绯红！！】
【摄像组给我把特写推上去！！这个变色过程太珍贵了！！】
【她掉拖鞋了哈哈哈哈，蹲下去捡的时候头发散了满脸，站起来脸红到脖子根】
【她刚才是不是想往餐厅走结果走成卫生间了？？】
【对！！她走了三步发现不对猛地转回来差点撞茶几！！后期这段给我留着我要反复品！！】
【江予迟低头笑了。他笑了。陈导你看到没有。这个笑和他红毯上的笑不是一个物种。】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那个姿势，明显是被可爱到之后在忍。忍笑忍到肩膀都动了一下。】
【周姐打电话来说“江老师比较在意拍摄环境”，我现在懂了，他在意的不是灯光和机位。他在意的是她来了之后他能不能在厨房里给她煮咖啡。】
【你们有没有觉得陈导刚才沉默的那几秒是在想“这季收视率稳了”】
宋枝意的车停在别墅大门外更远一点的地方。
不是找不到入口，是她在进去之前想多坐几分钟。车窗外的山景和节目组手册上的照片一样漂亮云海还没散，铺在山谷里像一层厚棉絮，只露出几座墨绿色山头。竹林在晨风里沙沙响，声音从山谷深处一阵一阵涌来。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法式衬衫，领口系了个细蝴蝶结，头发披散着，妆容精致但不浓。她对自己的形象管理从来不出错，今天也不会例外。但她的表情不放松。
她和唐恣意同年出道。两人在同一个选角导演的办公室里见过面，三年前，一部古装剧在选女三号。她记得那天唐恣意穿了件很普通的白T恤，扎马尾，素着脸，坐在等候区角落翻剧本。她当时第一反应：这个女生怎么连口红都不涂就来试镜。后来唐恣意被叫进面试间，二十分钟后出来，对经纪人摇了摇头。隔了一周，宋枝意拿到了那个角色。那部剧后来小火了一把，她凭那个角色拿了最佳新人提名，而唐恣意同年演了四个女N号宫女、丫鬟、前台、被推进井里的贵妃。
她说不清自己对唐恣意的感觉是什么。不是讨厌。讨厌一个人不费力气，而她对唐恣意的情绪是需要费力气的。每次看到唐恣意在微博发“今天剧组盒饭有红烧肉”或者“试镜又被拒了但是没关系”，她会停下来多看一会儿，然后关掉页面，心里像有一颗很细的砂子在鞋底磨。这个人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抱怨？为什么不发一条带刺的微博说“当年那个角色本来应该是我的”？她想让唐恣意跟她吵一架。但唐恣意从来不发那种东西。她只发盒饭，还有多肉。还有她养死的那盆多肉的照片，配文是“对不起，又养死了”。宋枝意当时盯着那条微博看了很久，心想：你连多肉都要道歉，为什么不跟我道歉？然后她意识到这个念头毫无逻辑唐恣意不欠她什么。是她自己需要一个道歉，但她不知道自己想要道什么歉。
所以看到《心动之后》飞行嘉宾名单里有唐恣意时，她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古怪的“果然”。果然会再遇到她。第二反应是：江予迟也在这份名单上。她和江予迟没合作过，但听过所有关于他的传说天才少年，三金影帝，零绯闻，不接综艺。她在一个颁奖礼上远远见过他一次，隔了大概十排座位。那天他穿深蓝色西装，全程没笑过。她当时想：这个人大概真的不好相处。但也不关她的事。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现在这个不好相处的人和她同在一档恋综的常驻嘉宾名单里，而唐恣意她曾经的对手是飞行嘉宾。生活有时候比剧本更爱凑热闹。她把车熄了火，推开车门，走向别墅大门。
推开大门的时候，她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落地窗，不是院子里的柠檬树，而是一个她从没在现实中听过、但在采访视频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江予迟的声音。低沉，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大提琴的最低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他在厨房里跟人说话，语气随意，带着一种不太像他风格的轻松“番茄炒蛋在锅里温着。你吃早饭了吗。”然后是另一个声音，软糯，带南方口音的尾调，紧张的时候音调会不自觉地往上飘。“没有。”
宋枝意脚步顿在玄关。唐恣意。她在跟江予迟说话。而且他们的语气不像陌生人。她放慢脚步走进客厅，厨房门半敞着，从夹角能看到中岛台一角一个穿奶白色针织开衫的背影，坐在高脚凳上埋头吃什么东西。江予迟靠料理台边，手里端着咖啡，嘴角翘着。宋枝意看到那个弧度时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江予迟在笑。不是礼貌性微笑，是真在笑。那种笑没有任何表演痕迹不是他在红毯上练习过千百遍的礼貌弧度，不是他在镜头前精心计算过角度的营业微笑。那种笑是松的，暖的，毫无防备的，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想等的东西。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进厨房。唐恣意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蛋黄。“枝意姐，”她愣了一下，“早上好。”
“早上好。”宋枝意的声音平稳得无可挑剔，“你们起得好早。”
江予迟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就一下，脖子微不可察地低了低，然后收回目光端起咖啡。他的表情恢复了他该有的样子冷淡、疏离、没有多余信息。宋枝意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她很擅长在这种尴尬间隙找事做开冰箱、翻食材、拧瓶盖、喝口水、再拧紧。一套动作能撑十几秒，够她把局面看明白了。江予迟对唐恣意和对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模式。刚才她没进门之前听到的那种随意、放松、带着几分逗弄的语气，在看到她进门的瞬间就收起来了，收得一干二净，像有人按了切换键。而他看唐恣意的时候，眼角还有没来得及收干净的余温。那种余温不是演出来的。她在圈里见过太多演出来的深情镜头前牵手，镜头后各自看手机。但江予迟看唐恣意的眼神不是深情，是另一种更轻更日常的东西。是他每天早上起来煮咖啡，然后有人坐在他旁边吃他做的饭。这种东西没法演。
“我先回房间放行李。”宋枝意说。
唐恣意咽下鸡蛋：“哦，好。需要帮忙吗？”
“不用。”
宋枝意转身离开厨房。她走到楼梯口，上楼的步伐依然优雅，背脊依然挺直，表情管理依然无可挑剔。但她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在瓶身上压出了浅浅的印子。
唐恣意在宋枝意走后把最后一块番茄炒蛋吃完，筷子搁在筷枕上。那只小猫形状的陶瓷筷枕，耳朵上有一点釉面不均匀的痕迹，看起来像手工作品。她用指尖轻轻摸了一下猫耳朵，心想：江予迟居然会买这种东西。他看起来不像是会用小猫筷枕的人。
“看什么。”江予迟问。
“这个猫。”她指了指筷枕，“你买的？”
“以前拍戏的时候在一个市集上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唐恣意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猫，又抬头看了看他。他在喝咖啡，表情和刚才一样从容，好像“觉得你会喜欢”这句话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陈述。但在她的脑子里，这句话已经炸成了一片烟花他说“觉得你会喜欢”。他在八个月前就买了这只小猫筷枕。他在还不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她会喜欢这种东西。他怎么知道的？因为她有一天直播的时候看到一个粉丝送的陶瓷小猫，开心得在镜头前举起来反复看了好几遍，说“这个猫耳朵好可爱”。她不知道他看了那场直播。他大概是把她每一场直播都看了。
“你不吃了吗。”江予迟问。
“吃饱了。”
“你才吃了一块。”
“那我再吃一块。”
她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低着头拼命嚼。耳垂又开始泛红了，但他没有戳穿。
其他嘉宾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陆续到达。
林妙是最早到的她昨晚就住在别墅里，和唐恣意一样提前一天适应环境。她下楼的时候已经画好了全妆，穿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踩着一双软底皮鞋，每一步都带着“我已经准备好被拍了”的从容。她在餐厅里撞见唐恣意把脸埋在桌上的那一幕时就已经察觉到什么，但她没有追问。综艺老手都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假装没看到。此刻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第二杯花茶，看着宋枝意从楼梯上优雅地走下来，再看着门口陆续进来的其他人，眼睛微微眯起来。这季嘉宾的脸都很好看。但最好看的那张脸，此刻正在厨房里洗碗。
赵可可是第二个到的。她拖着一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进门的时候轮子卡在门槛上，发出了一声巨响。林妙被这声巨响震得茶都晃了晃。赵可可个子不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属于那种“第一眼就会让人觉得亲切”的长相节目组选她来大概是想要一个“气氛担当”。她推着卡住的行李箱一边跟门较劲一边说“这门槛怎么这么高设计师是不是没考虑过矮个子用户的体验”，然后抬眼看到宋枝意，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枝意姐！你真人比照片好看！”宋枝意礼貌地微笑，帮她扶了一下箱子。
姜莱紧随其后。她是从机场直接赶来的，浅金色的长发在晨风里微微飘动，戴了一副墨镜，穿着运动内衣和工装裤。她的人设是“女团门面”和“健身达人”，节目组给她配的跟拍摄像已经在追着她跑步进了院子。她进门的第一件事是环顾四周，问：“健身房在哪？”
林妙端着茶杯：“二楼走廊尽头。”
姜莱点了点头，然后注意到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唐恣意正站在水槽前洗碗，江予迟站在她旁边，用毛巾擦她洗好的盘子。
“那是谁？”姜莱问。
“唐恣意。飞行嘉宾。”林妙说，观察着她的反应。
姜莱摘下墨镜。她的视线在唐恣意的背影上停了大概五秒那双笔直的长腿、细而不柴的腰线、洗碗时微微低头露出的后颈弧线。后颈靠近发尾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痣，在阳光下像一粒掉在皮肤上的细沙。她重新戴上墨镜。“健身房等下再去。”她说，然后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把墨镜推到额头上，目光依然停在厨房方向。林妙端着茶杯，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了然的笑。
温以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女嘉宾。她身高一米七八，腿长占了将近三分之二，走进别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飘。她习惯这种目光了在T台上走了七年，被注视是她的工作。她进门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低声说了句“这房子设计不合理”，然后看到林妙，微微点头示意。她的目光扫过客厅，扫过宋枝意，扫过赵可可和姜莱，最后落在厨房里的唐恣意身上。唐恣意刚好洗完最后一个盘子，转过身用围裙擦手。她抬头的时候对上了温以然的目光，下意识笑了一下。
温以然把行李箱把手攥得紧了一下。“那个女生是谁？”她问林妙。
“唐恣意。飞行嘉宾。”
“身高多少？”
林妙挑了挑眉：“你问这个干嘛。”
温以然收回目光，表情依旧冷淡：“随便问问。”
【弹幕】
【江予迟系围裙了？？？我是不是眼花？？？】
【这围裙是节目组发的吧，每人一件，怎么就他穿了】
【他拿食材的动作也太熟练了，这绝对不是第一次下厨】
【等等，他那个围裙结打在后腰，我截图放大看了，是随手系的，但系得特别利索这男人连系围裙都这么好看合理吗】
【早上六点五十，其他嘉宾全在睡觉，他一个人穿戴整齐在厨房磨咖啡豆。这是什么老干部作息】
【磨豆子那个手，手控已阵亡】
【注水的时候他弯腰了，那个腰线后期组这段给我留着我今晚要循环播放】
【他看柠檬树那个眼神，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谁？这别墅里现在就他一个嘉宾到了吧】
【楼上的，飞行嘉宾昨晚也提前到了。叫唐恣意。我查了入住记录。】
【……所以他在等她起床？】
【她耳垂红了！！从听到那个“嗯”开始，三秒钟之内从正常肤色变成绯红！！】
【她掉拖鞋了哈哈哈哈，蹲下去捡的时候头发散了满脸，站起来脸红到脖子根】
【她刚才是不是想往餐厅走结果走成卫生间了？？】
【江予迟低头笑了。他笑了。这个笑和他红毯上的笑不是一个物种。】
【宋枝意进门的时候江予迟的表情秒切了！！上一秒还在对唐恣意笑，下一秒就变成了标准影帝冷漠脸！！】
【宋枝意估计看出来了。她进厨房那几秒表情管理满分但手指在瓶身上压出印子了。】
【唐恣意在摸那只小猫筷枕！！江予迟说“觉得你会喜欢”！！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八个月前就买了！！八个月前！！那时候他们还没见面！！】
【“你才吃了一块”“那我再吃一块”这是什么小学生对话，但为什么我嘴角下不来】
【林妙在备忘录上记东西了。我好想知道她记了什么。】
【赵可可说自己摆桌子特别整齐的时候一直在偷瞄厨房。】
【姜莱明明有水杯还要去厨房倒水。借口是“想喝热的”。厨房里那两位在炒番茄，她站在门口看了全程。墨镜都忘了摘。】
【温以然问唐恣意身高。一个超模问一个演员的身高。这合理吗。】
【顾燃撞门框了哈哈哈哈，说唱冠军进门第一件事是社死】
【季时雨去厨房找吃的，看到江予迟和唐恣意并肩洗碗，退出来了。他说“我觉得我不应该进去”年下小狗的直觉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周知远带了本书叫《心率的审美反应》，翻到夹书签那页就再也没翻过。视帝，你的书拿反了。】
【陆景川靠在窗边双手抱臂，表情是霸总标配的沉稳，但他问“那是谁”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霸总的眉毛管理也失效了。】
【全员沦陷。进度：五女四男。尚存理智者：零。】
男嘉宾们到得稍晚一些。
陆景川是第一个进来的黑色衬衫，袖口也卷着，但和江予迟那种随意的卷法不同，他的卷法是精心打理过的，露出的小臂线条像是从健身杂志上剪下来的。他环顾客厅，礼貌地对所有人点了头，然后问：“节目组有没有安排健身房？”
姜莱在沙发上举了一下手：“我问过了，二楼。我刚从那儿回来。”
陆景川点头表示感谢，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看向厨房。江予迟站在厨房门口，端着咖啡，正低头跟一个穿奶白色针织开衫的女生说话。女生的耳垂有点红，手里拿着一只小猫筷枕。陆景川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他认识江予迟在某个颁奖礼的后台见过一次，对方从头到尾没有笑过。现在他在厨房门口笑了。而且那个笑不是客气。
“那是谁？”他问。
林妙已经不用回答了。她的茶杯见底了，但她的嘴角弧度越来越深。
季时雨是蹦进来的。他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卫衣，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进门的时候用肩膀顶开门，然后被门弹回来差点撞到鼻子。赵可可在沙发上笑出声。季时雨揉了揉鼻子，不以为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这门的弹力真好，节目组在哪买的？”他环顾四周，对每个人都热情地打了招呼，然后问：“厨房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有人指了指厨房方向。
他走过去，看到江予迟和一个女生并肩站在水槽前女生正在把洗好的盘子递给江予迟，江予迟接过去用毛巾擦干。两个人动作配合默契，像已经演练过很多遍。
季时雨停在厨房门口。他张了张嘴，把“江老师好”咽回去，又把“有吃的吗”咽回去，最后只发出一个很轻的“哦”。然后他转身走回客厅，在林妙旁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异常平静。
“厨房有东西吃吗？”赵可可问。
“有。但是我觉得我不应该进去。”季时雨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刚刚被证实的物理定律。
周知远是倒数第二个到的。他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提着一只看起来就很贵的公文包。他的行李箱是黑色的硬壳箱，上面贴着一张机场行李牌，行李牌上写了他的名字和航班号。他进来的时候环顾四周，对每个人礼貌地点头，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他没有看厨房。不是不想看，是觉得现在不应该看。他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厨房里的画面江予迟在擦盘子，一个女生站在他旁边。周知远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假装在看。书名是《心率的审美反应：人类情感与面部微表情分析》。他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视线却没有落在文字上。
顾燃最后到。他的飞机晚点，跟拍摄像在机场等了他将近两个小时。他拖着行李箱一路风风火火地闯进院子，银灰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像一只炸毛的刺猬。他穿着件黑色宽松T恤，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右耳的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行李箱撞上门框发出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抱歉抱歉飞机晚点我早上四点多就起来了结果在机场坐了五个小时这别墅真好看有没有人吃过早饭厨房还有吃的吗”他的语速快得像在说唱，一口气说完了所有问句，然后看到厨房门口站着的江予迟。
江予迟正把一个盛着番茄炒蛋的盘子放进保温柜。他回头看了顾燃一眼。“早。”他说，语气平淡，和对其他人没有区别。然后他转向身边的女生，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半分：“你还要不要溏心蛋？锅里还有一个。”
顾燃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众人，季时雨给了他一个“别问了，你也会习惯的”眼神。周知远推了推眼镜，翻了一页书那一页他还没有读完上一段。陆景川双手抱臂靠在窗边，表情沉稳，但目光一直落在厨房方向。赵可可和姜莱正在低声交流什么，姜莱手里拿着一张纸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出来的。林妙端着已经见底的茶杯，悠闲地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这一切。
唐恣意洗完最后一个盘子，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挂钩上。她转身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多了好多人女嘉宾们坐在沙发上，男嘉宾们各自站或坐在不同位置，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厨房。她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笑了笑：“大家好，我是唐恣意。飞行嘉宾。请多关照。”
林妙放下茶杯。“欢迎。我是林妙。”
赵可可跟着举手：“赵可可！你长得好漂亮啊！”
姜莱推上墨镜，简单说了句“姜莱”。
温以然点了下头：“温以然。”
宋枝意已经介绍过自己了。
男嘉宾那边也依次报了名字陆景川、季时雨、周知远、顾燃。每个人都说了自己的名字，每个人都在说完之后又看了她一眼。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快速扫视，是那种带着某种共同疑问的、不由自主的注视。
唐恣意感受到了这些目光，但她完全理解错了方向。她心想：大家是不是都很好奇江予迟为什么在厨房里？也是。影帝在综艺里煮饭确实挺奇怪的。她不知道那些目光不是因为好奇。那些目光是因为他们还没想好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画面。一个让他们所有人同时产生某种说不清的、不太专业的、需要重新调整表情的画面。
江予迟从她身后走上来，端着咖啡，和平时一样站在她旁边。他没说话，但他的站位已经说明了一切。不需要自我介绍，不需要礼貌寒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季时雨小声对赵可可嘀咕：“江老师刚才是不是在笑。”
赵可可小声回：“笑了好几回。”
季时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以前在颁奖礼上见过他三次，他一次都没笑过。”
赵可可没再接话。她的目光落在唐恣意身上。那个女生正低头玩自己针织开衫的下摆，耳垂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粉色。她不说话的时候也很生动睫毛在脸颊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心事。赵可可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那拍心跳归结于早上没吃早餐。
午饭的食材问题是在将近十一点的时候被正式提上议程的。
林妙作为在场综艺经验最丰富的人，自动承担了组织者的角色。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各位冰箱里有很多食材，但节目组显然不会帮我们做饭。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午饭怎么解决。”
季时雨第一个举手：“我会煮泡面。”
赵可可：“我也会煮泡面。”
陆景川：“我会煎牛排。但仅限于牛排。”
温以然：“我能做沙拉。蔬菜沙拉。不放酱。”
周知远推了推眼镜：“我可以负责营养搭配。理论上。”
顾燃：“我只会点外卖。这里能点外卖吗。”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厨房方向。江予迟正把做好的番茄炒蛋装盘。唐恣意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青菜。两个人站在灶台前的画面，看起来像是已经在某个平行时空里磨合了很长时间。
“江老师，”林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会做饭对吧？”
江予迟把盘子放在中岛台上，抬头。“会一点。”他说。“会一点”的后面是四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红烧排骨已经在锅里炖着了，汤是菌菇鸡汤，从早上就开始用砂锅煲，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客厅。
“这叫会一点？”季时雨从沙发上跳起来。
“对比专业厨师，”江予迟说，“确实只会一点。”
“那我们怎么办，”季时雨指着自己和其他几个嘉宾，“我们总不能干坐着等吃吧。”
“可以帮忙。”江予迟说，语气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洗碗、摆桌子、收拾客厅。”
“那我摆桌子！”赵可可立刻举手。
“我洗碗。”姜莱说，墨镜还戴在脸上。
“我擦桌子。”顾燃说，“这个我有经验。我在家天天被我妈逼着擦桌子。”
“我可以负责倒饮料。”季时雨举手。
周知远推了推眼镜：“我负责观察。”
陆景川没有说话。他靠在窗边，目光从厨房里的唐恣意身上收回来，然后看了一眼林妙。林妙对他微微挑了一下眉。陆景川没有回应，但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午饭在一种表面和谐、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进行。江予迟做的四菜一汤被摆在餐桌上番茄炒蛋在最中间，清炒时蔬翠绿油亮，红烧排骨色泽红润，菌菇鸡汤鲜香四溢。一桌人围坐下来的时候，座位安排也变成了一个无声的博弈。
林妙第一个坐到了唐恣意左边。赵可可紧随其后抢到了唐恣意右边的位置。姜莱慢了半步，只能在赵可可旁边坐下，但她拉椅子的动静大了一点，赵可可被椅子腿碰了一下膝盖。温以然选择坐在唐恣意斜对面这个角度方便她在吃饭的同时观察什么。宋枝意坐在了餐桌另一端，离江予迟不远，但隔了好几个位置。男嘉宾们的座位相对随意，除了一个人。江予迟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椅背上，然后极其自然地坐到了唐恣意正对面的位置那个位置从开饭前就没人坐，像是所有人都在默契地等他入座。他坐下之后，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在她的碗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已经做了千百遍的事。
“尝尝。”他说。
“谢谢。”唐恣意夹起排骨咬了一口。肉质软烂，酱汁浓郁，肥瘦相间的部分入口即化。她眯起眼睛“好好吃。”她说，声音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满足。江予迟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对所有人的礼貌微笑，是对她一个人。
宋枝意坐在餐桌另一端，用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碗里，没有吃。她的目光在江予迟和唐恣意之间来回移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低头喝汤。她的表情管理依然无可挑剔嘴角保持着礼貌的弧度，眼神平静，背脊挺直。但她的筷子在碗里轻轻地戳了一下青菜叶子，戳破了那层翠绿的表面。
午饭后是节目组安排的“自由探索”时间。嘉宾们可以在别墅和院子里随意活动，熟悉环境。唐恣意在厨房里洗碗她是自愿的，因为“江老师做了饭，洗碗总得有人干”。江予迟站在她旁边，用毛巾擦她洗好的盘子。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水声哗哗地响，碗碟在水槽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枝意从客厅走过的时候，透过厨房半敞的门看到了这个画面。她停下脚步。林妙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习惯就好。”宋枝意转过头。林妙端着茶杯靠在走廊拐角，表情悠闲，眼底却有一种“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从容。
“习惯什么。”宋枝意说。
“习惯江予迟对唐恣意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我没有不习惯。”
“你有。”林妙喝了一口茶，“你刚才用筷子戳青菜叶子，戳了好几次。我数了。”
宋枝意没有回应。她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画面唐恣意正把一个盘子递给江予迟，递的时候盘底滑了一下，江予迟伸手接住，手指覆在她手背上稳住了那个盘子。动作很轻，很快，不超过一秒。但宋枝意看到了。
“我去外面透透气。”她说，转身往院子方向走。林妙看着她的背影，端着茶杯，在备忘录上又加了一行字。
院子里阳光正好。柠檬树的叶子上还挂着没干的露水，竹林的沙沙声从院墙外传进来。宋枝意站在柠檬树下，抬头看着那几颗微微泛黄的柠檬。她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到经纪人在群里转发了一条消息是节目组的预告片已经发布了，网络反响热烈，热搜词条开始往上爬。她点开经纪人发来的截图，看到了网友们在弹幕里的反应。
“江予迟居然笑了？我是不是眼花？”
“那个飞行嘉宾是谁？耳垂变红的那个？唐恣意？没听过这个名字。”
“有人扒出来了吗，唐恣意以前演过什么？”
“等等等等，江予迟看她的眼神我不太确定我有没有看错有人帮我截图放大吗？”
“唐恣意？我看过她那场落水戏！她腰臀比超级绝的！当时热搜上挂了两小时！”
“她演了好几年女配吧好像一直没什么水花怎么突然上恋综了。”
“有人扒时间线了吗？江予迟从来没上过综艺，突然接恋综是不是有内幕。”
“楼上你别走，我也有这个感觉他是不是早就认识她。”
“那个眼神真的不对劲。我是江予迟老粉，从来没见他用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姐妹们我去搜了唐恣意的微博回来了她发过一条‘青柠味薯片是世界上最酸的薯片’，配图是抱着薯片袋子皱鼻子的自拍，好可爱救命。”
“我也搜到了！她微博好干净啊全是盒饭和养多肉！跟那些天天营销的女明星完全不一样！”
“盲猜一个，这对要火。江予迟看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一切。”
宋枝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她抬头看着那棵柠檬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在她的表情上明明灭灭。她知道再过不久，网友就会扒出唐恣意的履历入行三年，七八个女配，最红的角色是宫斗剧里被推进井里的贵妃。
会有人把唐恣意和江予迟的履历拼在一起做对比图，配文大概是“这两个人在一起？不合适吧”。到时候会有铺天盖地的声音涌来，好的坏的，善意的恶意的。而她站在柠檬树下，想着的第一件事不是“到时候我该怎么回应”而是刚才江予迟接盘子时覆上唐恣意手背的那个动作。她攥紧了手机，指节在屏幕边缘压出浅浅的白印。
此刻的别墅里，唐恣意正窝在沙发上剥橘子。她把橘子剥成完整的小碗形状，递给坐在旁边的林妙。“妙姐，吃橘子。”
林妙接过橘子，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互助会群里多了一条消息“今日观察：江予迟早上煎了三个溏心蛋，全给了唐恣意。”赵可可秒回一个感叹号，姜莱跟在后面发了张纸巾的图片，温以然打了个问号，宋枝意没有回复。
唐恣意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把橘子皮整整齐齐叠好放在茶几边上，然后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来自“普通聊友”“橘子好吃吗。”她愣了一下，抬头环顾四周。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厨房方向传来油锅的声响。他怎么知道她在吃橘子？她低头打字：“你怎么知道。”对面秒回：“猜的。嘴角有橘子汁。”她下意识伸手去擦嘴角然后意识到他看不到她。又一条消息进来：“骗你的。但你肯定擦了。”
唐恣意盯着屏幕，脸颊鼓起来。她打了三个字发过去：“你欺负我。”对面这次没有秒回。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语音。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机贴到耳边。
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油锅滋滋的背景音和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嗯。欺负的就是你。”她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拿起一个抱枕压在上面，像是这样就能把那条语音封印住。但她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厨房里，江予迟放下手机，把番茄炒蛋装进盘子里。他动作利落，表情平静，好像刚才那条语音只是一次普通的日常对话。但如果镜头拉近他的耳廓，和她的一样红。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