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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驿站暗格 谢明昭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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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昭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他立刻从干草堆上坐起来，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他看向门边的萧朔。
萧朔背靠着门框，头微微侧向门缝，眼睛盯着外面。月光从门缝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
谢明昭慢慢挪过去，蹲在萧朔旁边。“什么动静？”他用气声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萧朔没转头，嘴唇动了动：“像是脚步声，很轻，在院子外面。停了。”
谢明昭也把耳朵凑近门缝。
外面很安静。风吹过院子，带起沙沙的响。远处有虫子在叫，一声，两声。
然后他听到了。
很细微的摩擦声，像是鞋底蹭过地面上的碎石。声音很远，在驿站围墙外面，而且移动得很慢。
“一个？”谢明昭问。
“嗯。”萧朔说，“就一个。不像大队人马。”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蹲在门边听着。
那脚步声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大概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声音渐渐远了，最后听不见了。
萧朔又听了一会儿，才转过头。
“走了。”他说。
“是什么？”谢明昭松开剑柄，手心里有点汗。
“不知道。”萧朔摇头。
谢明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月亮已经偏西，天快亮了。
“还睡吗？”他问。
“你睡会儿。”萧朔说，“我守着。天亮了再说。”谢明昭也没客气。他走回干草堆躺下，但这次没闭眼。
他盯着屋顶破洞露出来的那片天，看着它从深黑慢慢变成灰蓝。
萧朔一直坐在门边，背挺得笔直。
天蒙蒙亮的时候，谢明昭起来了。他走到井边打了点水，洗了把脸。水还是那么浑浊，但比夜里看着清楚点。
萧朔也过来了。他洗了脸，然后走到后院，沿着围墙慢慢走。
谢明昭跟在他后面。
后院不大，除了那口井和半塌的马棚，就是一片杂草。墙根堆着些烂掉的木头，可能是以前的门板或者家具。
萧朔走到马棚旁边，蹲下身。
马棚的顶塌了一大半，几根柱子歪斜着插在地上。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和烂草。
萧朔伸手，把靠墙的那堆烂草扒开。
草下面露出一个石头砌的马槽。槽很深，里面也堆满了枯草和泥土。
萧朔把手伸进马槽里，沿着槽壁慢慢摸。
谢明昭站在他身后看着。
摸到靠墙的那一面时，萧朔的手停住了。他用力按了按，然后回头看了谢明昭一眼。
“空的。”萧朔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两人一起用力，把那个沉重的石槽往外挪。
石槽和墙之间有个缝隙。挪开大概一尺宽，后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有石阶往下延伸，里面黑得看不见底。
“地窖？”谢明昭问。
“应该是。”萧朔说，“驿站有时候会存些东西。粮食，酒，或者别的。”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晃亮了。
火光照进洞口，能看到石阶上积了很厚的灰。萧朔弯腰钻了进去，谢明昭跟在他后面。
石阶很陡，往下走了大概十几级，到底了。
地窖不大，也就一间普通屋子大小。空气里有股霉味，但不算太难闻。借着火光，能看到角落里堆着些东西。
几个破木箱，一些麻袋。麻袋都烂了，里面空空的，可能是以前装的粮食，早就霉掉了。还有几个酒坛子，坛口封着，但坛身裂了，酒早就漏光了。
萧朔举着火折子，沿着墙慢慢走。地窖三面都是土墙，一面是下来的石阶。墙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谢明昭走到那些箱子旁边，用脚踢了踢。箱子很轻，里面应该是空的。他又看了看那些麻袋，都一样。
“白忙活。”谢明昭说，“就一堆破烂。”
萧朔没说话。他走到地窖最里面的那个角落，蹲下身。
那个角落堆着几个空酒坛，坛子后面是墙。萧朔把酒坛一个个搬开，露出后面的墙面。
墙上有一块砖的颜色不太一样，比旁边的砖稍微深一点，而且边缘的缝隙更大。
萧朔用手指抠住那块砖的边缘，用力往外一拉。
砖是活动的，被拉出来了。后面露出一个不大的洞，洞里放着一个小铁盒子。
谢明昭立刻走了过来。
萧朔把铁盒子拿出来。盒子不大，巴掌大小，上面锈得很厉害。他试着打开盒盖，但盖子锈住了。
谢明昭抽出短刀，用刀尖撬进盒盖的缝隙里，用力一别。
嘎吱一声，盒盖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张叠起来的纸。纸很旧了，边缘发黄，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萧朔把纸拿出来，小心地展开。
纸上是几行字，字迹很工整，但墨迹有些褪色了。
谢明昭凑过去看。
“京中恐已不安全。若见此信，速往西北。城西北三十里，黑松林东侧山坳，有旧窑一处，可为暂避。窑内留有清水干粮，可支半月。切记勿再回京中旧处。
“另：宫中‘玄鸟’或尚可用，然多年未通消息，需谨慎试探。若事急，可设法递话至长春宫偏殿西角第三块砖下。
“此信留待有缘。望平安。
“——旧部，甲辰年腊月”
下面还有一张简易的地图，画着从驿站到那个“旧窑”的路线。路线很简略，但标了几个明显的地标：一座石桥，一片歪脖子松树林，还有一个三角形的山。
谢明昭看完，抬头看向萧朔。
“甲辰年……”他算了算，“那是十二年前。”
“嗯。”萧朔的声音很平静，“我母亲入宫后第三年。”
“这是你母亲的旧部留下的？”谢明昭问。
“应该是。”萧朔把信纸又看了一遍，“信里说的‘旧处’，可能是指他们在京城里别的联络点。觉得不安全了，所以留下这封信，告诉后来的人去新的地方。”
“这个‘玄鸟’……”谢明昭指着信上那两个字，“是他们在宫里的人？”
“可能是。”萧朔说，“信里说‘或尚可用’，但‘多年未通消息’。说明这个‘玄鸟’是很早以前安排的内线，后来可能断了联系。但留了个递话的地方——长春宫偏殿西角第三块砖下。”
谢明昭脑子里飞快地转。长春宫是皇后的宫殿。偏殿西角……第三块砖下。这是个具体的、可以操作的地点。
“比我们原来想的，去找那个冯太监，要可靠得多。”谢明昭说，“冯太监只是你母亲当年的旧人，但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在不在杂役司，还记不记得旧情，都不好说。但这个‘玄鸟’，是专门安排的内线，而且有具体的联络方法。”
萧朔点点头。
“而且还有这个。”他指着信上最后那段，“‘黑松林东侧山坳，有旧窑一处’。这是个新的藏身地，离京城三十里，在西北方向。比我们原来打算去的东郊更偏，也更安全。”
“信上说里面有清水干粮，能支撑半个月。”谢明昭说，“十二年前留的，现在肯定没了。但地方应该还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地窖里很安静，只有火折子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去这儿？”谢明昭问。
“去这儿。”萧朔把信纸仔细叠好，放回铁盒子里，然后把盒子塞进怀里，“比去东郊靠谱。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信里提到了皇后。”萧朔说，“长春宫是皇后的宫殿。这个‘玄鸟’能在长春宫偏殿留消息，说明他很可能就是皇后身边的人，或者至少能接触到皇后。我们原来就想找皇后，现在有现成的路子。”
谢明昭笑了。
“运气不错。”他说，“瞎猫碰上死耗子。”
萧朔没接话。他举着火折子，又在地窖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东西了，然后朝石阶走去。
“上去吧。”他说，“天应该大亮了。”
两人爬出地窖。萧朔把石槽推回原位，盖住洞口，又把烂草堆回去。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回到前厅，天果然已经亮了。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地上的光斑很亮。
谢明昭走到门边，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口井和塌掉的马棚。围墙外面是山，层层叠叠的树。昨晚那个脚步声，没留下任何痕迹。
“收拾一下，走吧。”萧朔说。
两人没什么可收拾的。谢明昭检查了一下胸口暗袋里的账册页，还在。萧朔摸了摸怀里的铁盒子，也在。
他们走出驿站，把门虚掩上。
萧朔掏出那张简易地图，又看了看。
“往西北走。”他指着地图上的路线，“先找到那座石桥。”
谢明昭点点头。
两人离开驿站，走进晨光里的山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