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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黑松寻踪 两人离开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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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驿站,走进晨光里的山林。萧朔掏出那张从驿站地窖里找到的简易地图,又看了看。
“往西北走。”他指着地图上的路线,“先找到那座石桥。”
谢明昭点点头。
路不太好走。林子密,脚下都是落叶和乱石。两人走得挺小心,尽量不留下明显的痕迹。
谢明昭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萧朔跟在他后面,手里一直捏着那张地图。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前面果然出现了一座石桥。桥很旧了,栏杆都塌了一半,下面的溪水早就干了,只剩下一道石头沟。
“是这儿。”萧朔说。过了桥,地图上画着一片歪脖子松树林。两人在附近转了转,很快找到了。
那林子里的松树长得确实怪,树干都是歪的,枝杈乱伸,看着有点瘆人。
“黑松林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萧朔收起地图,“东侧山坳……得找找。”
两人沿着山脚慢慢走,眼睛盯着两边的山坡。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谢明昭忽然停下。
“那边。”他指着左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山坳口。
那山坳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萧朔走过去,用短刀拨开藤蔓。后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
洞口周围的石头有凿过的痕迹,很旧了。
“就是这儿了。”萧朔说。
谢明昭先钻了进去,萧朔跟在后面。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是个废弃的砖窑,大概有两间普通屋子那么大。窑顶是拱形的,有些地方塌了,漏下几道光柱。空气里有股陈年的土腥味,但不算难闻,挺干燥。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堆着些东西,用油布盖着,布上都落满了灰。
谢明昭走过去,掀开油布一角。
下面露出几个陶罐,还有几个麻袋。他打开一个陶罐,里面是清水,居然没坏。又扯开一个麻袋,里面是炒米,虽然结块了,但闻着没霉。
“还真有。”谢明昭有点意外,“十二年了,水没漏,米没坏,保存得可以。”
萧朔也在窑里转了一圈。他走到窑壁旁边,伸手摸了摸。
“这墙……”他忽然说。
谢明昭走过去。
萧朔手指按着的地方,砖缝有点不一样,比旁边的缝隙稍微宽一点。他用短刀的刀尖小心地撬了撬。
一块砖松动了。
萧朔把砖抽出来。后面是个不大的洞,洞里放着个小布包。布包已经脆了,一碰就掉渣。萧朔小心地把它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几张叠起来的纸。纸更脆,边缘都碎了,字迹也模糊不清。
两人凑到漏光的地方,仔细看。
纸上的字是用炭笔写的,很潦草,很多地方都晕开了,只能勉强认出一些词句。
“……雪夫人旧部……留此窑……非仅为避祸……”
“……若事不可为……可见狼头刻痕……沿密道……直入京……”
“……玄鸟……或能助……然多年未通……慎之……”
下面还有几行,完全糊掉了,什么都看不清。
谢明昭抬头看萧朔。
萧朔盯着那几张碎纸,半天没说话。
“这信,”谢明昭说,“比驿站那封还早?”
“看纸和墨,像。”萧朔的声音有点低,“驿站那封信是甲辰年,十二年前。这封……可能更早,十五年,或者更久。”
“也就是说,”谢明昭想了想,“你母亲的旧部,可能在十几年前,甚至更早,就在准备这个地方。不只是为了临时躲藏,还有别的打算。”
萧朔点点头。他把碎纸小心地叠好,塞回怀里。
“信里说,‘若见狼头刻痕,可沿密道入京’。”谢明昭环顾窑洞,“刻痕在哪儿?密道又在哪儿?”
两人开始在窑洞里仔细找。
窑洞不算特别大,但光线暗,很多角落看不清楚。谢明昭检查地面,萧朔检查墙壁。
找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萧朔在窑洞最深处,靠近后墙的地方停住了。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砖坯和烂木头。萧朔把它们搬开。
后面的墙上,露出一块凿刻的痕迹。
是一个简单的狼头侧脸,线条很粗,但能看出来。刻痕很深,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清晰。
“找到了。”萧朔说。
谢明昭走过来,蹲下看了看。
“密道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他说。
两人在刻痕周围的墙上摸索。砖墙很结实,敲上去声音是实的。
萧朔的手停在刻痕下方大概三尺的地方。那里的墙根有一块石头,颜色和周围的砖不太一样。
他用力推了推。
石头是活动的。
萧朔回头看了谢明昭一眼。谢明昭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萧朔深吸一口气,用力把那块石头往里一按。
嘎吱——
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响起。刻痕旁边,一道大约三尺宽、五尺高的石门,缓缓向里打开了。门后面是黑漆漆的洞口,有台阶向下延伸。一股更凉、更潮湿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
谢明昭晃亮了火折子。火光跳动着,照进洞口。台阶是石头凿的,很粗糙,但能走人。往下大概十几级,就拐弯了,看不到尽头。
“真是密道。”谢明昭说。
萧朔看着那黑乎乎的洞口,没说话。
“信上说,‘直入京’。”谢明昭说,“这密道,能通到京城里面?”
“可能。”萧朔说,“我母亲旧部里,有懂土木的工匠。早年京城扩建、修宫殿城墙,征调过很多民夫工匠。有些人……可能会偷偷留一些暗道。”
谢明昭吹灭火折子。石门又缓缓合上了,严丝合缝,从外面根本看不出痕迹。
“今天走不了。”谢明昭说,“天快黑了,密道里面情况不明,不能贸然进去。在这儿休整一夜,明天再说。”
萧朔嗯了一声。
两人把搬开的砖坯和烂木头又堆回原处,遮住那块活动的石头和墙上的刻痕。然后回到窑洞中间,开始收拾。
他们把陶罐里的清水倒出来一些,沉淀后烧开。炒米用热水泡软,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能填肚子。
吃完东西,天已经黑了。窑洞里只有从塌陷处漏进来的几点星光,很暗。
谢明昭在洞口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背靠着墙。
“你睡会儿。”他说,“上半夜我守着。”萧朔没客气。他在离谢明昭不远的地方躺下,把外衣裹紧。
窑洞里很安静,只有外面风吹过山林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萧朔忽然开口。
“那封更早的信,”他说,“里面提到‘雪夫人’。”
谢明昭转过头。“嗯。”
“我母亲刚入宫的时候,宫里有些人……私下里还这么叫她。”萧朔的声音在黑暗里很平静,“后来就不叫了。陛下不喜欢。”谢明昭没接话。
“信里还说,‘非仅为避祸’。”萧朔继续说,“他们准备这个地方,不只是为了躲。可能……还想做点别的。”
“比如通过密道,往京城里送人,或者传消息?”谢明昭问。
“也许。”萧朔说,“也可能,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把我母亲……送出去。”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你母亲知道这个地方吗?”谢明昭问。
“不知道。”萧朔说,“她从来没提过。可能连她也不知道,她的旧部做了这么多准备。”
谢明昭靠在墙上,看着头顶漏进来的那点微光。
“明天,”他说,“沿着密道走。如果真能通到京城,我们就有机会了。”
“嗯。”萧朔应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
谢明昭坐在黑暗里,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外面,山林寂静。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夜鸟的啼叫,很快又消失了。
窑洞深处,那道石门安静地关着。
门后面,是一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黑暗的密道。
而密道的尽头,可能就是他们想回去的,那个危机四伏的京城。